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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心灰意冷,见异思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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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卿想不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虽是在这深宫高墙之内,也能体会到这般肆无忌惮酣畅淋漓的笑意。
“没有想到,皇后娘娘的寝宫倒是这般的自在。”花卿夏鸢莫洛颦这才抬头看见,殿门口立着一位衣着甚是华丽的女子,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眉眼含笑,却是泛着寒光。这种如毒蛇般肆无忌惮的眼神让夏鸢莫很是不舒服,夏鸢莫一皱眉:“什么人?”
花卿莞尔一笑,又恢复了作为一个皇后的雍容高贵:“夏清妃真是得闲了,想起来看看本宫。”
夏鸢莫又看看带着疏离笑意的花卿,竟觉得很是遥远,这个并不是那个与自己相谈甚欢的姐姐。夏鸢莫看得出花卿眼眸深处的杀意与寒意。竟然有种想要逃离的想法,她不由得唾弃自己一下,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姐姐有疏远的念头,然而那种念头如草籽般疯长,怎么也抑制不住。
夏鸢莫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说出:“皇后娘娘,我先走了。”
花卿来不及阻拦,她怎么可能看不出夏鸢莫的异常,想是她进宫不久,自然不像是花卿夏俞环这种浸淫宫中斗争数年的人。夏鸢莫没有办法接受花卿这种转变,她最是见不得什么阴谋诡计。夏鸢莫本就是出身于低阶官员家庭,进宫也是因为国家规定到了选秀时候不得不进宫。原本是该进宫的是她姐姐,怎料她姐姐身体不好,就换成她进宫。进宫时候母亲就说过,在宫里做几年的宫女,熬到出宫的年龄自然就好了。可是夏鸢莫不幸被册封了美人,之后就被景昭遗忘到了不知道那个旮旯里。夏鸢莫不想被宠幸,就想着什么时候能到出宫的年龄。和花卿相识也是一次意外,谁知道,她竟然日渐觉得花卿就是自己的姐姐。今日花卿的转变也让夏鸢莫知道了,一切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花卿还是皇后,而她还是宫里一个美人。
花卿看着夏俞环别有深意的笑容,就觉得后背凉气直串。花卿对洛颦一笑,洛颦就起身出去,为两位主子沏茶。
夏俞环看着洛颦出了这内殿,说话有些不以为意:“听闻娘娘身体有所好转,一直不曾请安,还请皇后娘娘莫要怪罪。”
自从上次夏俞环明目张胆的落井下石以后,她在花卿面前也就没有必在伪装什么了。花卿自然是知道了双方撕破脸皮之后,她又没有如夏俞环所愿死掉,夏俞环怎么能甘心呢。
花卿轻笑:“夏清妃莫要忘记了,在这珞璎宫你还是要给本宫行礼的。本宫一日不死,你终究是妃。”花卿抬起下巴,冷冷地看着有些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夏俞环,“本宫本来是愿意将这后宫大权交出的,但是,今日本宫突然发现做着皇后,还是有些许好处的。”
夏俞环被花卿气的咬牙切齿,她看着花卿,冷笑一声:“给皇后娘娘请安。”说完夏俞环弯腰向花卿行礼,心里暗想:“我在这宫里这么多年,我不信熬不过你?”
花卿知道夏俞环心有不甘,更是知道夏鸢莫这样的人的存在肯定会被夏俞环打主意的。花卿想了想,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她暗想还是日后见招拆招吧。
夏俞环又看见了洛颦已经过来了,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又装作很是姐妹情深的样子和花卿说了一些话,才施施然出了珞璎宫。
且不说夏俞环让近侍词烟去打探刚刚皇后寝宫的美人是什么人,与花卿是什么关系。这边的花卿也很是懊恼,因为夏俞环的突然到来,让夏鸢莫那孩子与自己有了隔阂,显然不是好事。洛颦看花卿皱眉沉思,叹了口气:“娘娘无需多虑,以夏小主的性子,定是不喜欢与这宫里的嫔妃们瞎搀和,只是怕也不会再与娘娘亲近了。”
花卿一皱眉:“就是知道这个,我才是舍不得呢。也罢,只怕日后她被人算计了,反而怪我。”
花卿让洛颦扶着自己进了内寝,洛颦时刻在耳边唠叨,“娘娘身体刚刚有些起色,不宜多做走动。”
花卿也是不想伤了洛颦的一番苦心。
次日一早,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雪,地上竟是厚厚地一层。花卿有些兴致勃勃,想去看雪。洛颦怎么可能同意。这下花卿真是有些不悦,想着平日里对洛颦也是言听计从,毕竟是主子,现在这么好的心情,因为洛颦 的反对,花卿脸一沉:“今日本宫定要看雪。”说着便让小林子给自己准备好裘帽,狐狸毛的护手,煞是好看的孔雀大氅,全副武装就要出去。
洛颦看出来花卿是真的不高兴,便也无计可施。正在此时,远处一队人朝这边走来,花卿眯着眼看着,有些恍惚。
李全庸看见花卿在院子里陪着一些宫女太监堆雪人,此时哈去依然注意到他们的到来,呆愣在原地,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确实是景昭--大概有半年未见的景昭。景昭步履匆匆,显然也看见了花卿站在雪地里,她身后的宫女太监们还在忙忙碌碌嬉闹不止。景昭紧走两步,一句话还没有说,直接上前就抱住了花卿,口中喃喃低语:“真是好久不见了。真是想念!比以前瘦多了。”
花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抱也不是,推开也不是。最后花卿终于还是身处双手,抱着景昭的腰:“确实是很久很久很久不见了。”
景昭没有说话,闭着眼睛,紧紧抱着花卿:“嗯,别说话,就让我这样多抱一会儿。”
李全庸给洛颦试了一个眼色,洛颦和李全庸就把那些小宫女太监们悄悄地赶走了。
没有看见在远处的夏俞环与夏鸢莫。
“看见没有,皇后与皇上可是相亲相爱呢。”夏俞环倒是说的很是温婉,一副欣羡又有些委屈:“皇上这番心意,倒是苦了宫里的这些女人。”
夏鸢莫是个心肠软的人,别人一说什么心酸话,她就会同情心泛滥。她看着这个很是单薄的身影,不由得觉得这宫里都是可怜人。
“姐姐真是幸福。”夏鸢莫很是真诚欣慰的说上一句话。
“你呢?幸福么?”
夏鸢莫歪着头想了想:“幸福,因为有姐姐在身边。”
夏俞环叹了口气:“那时皇后娘娘还没有对你下手。”
“嗯?”夏鸢莫一皱眉,显然是没有明白夏俞环的意思。
“好了,不说这些了。妹妹若是有心就到我清溪殿坐坐吧。”夏俞环莞尔一笑,很是无害的表情,让夏鸢莫不好拒绝。
花卿和景昭身边没有一个人伺候着,两个人就在这宫里随意走走,景昭一路上都不愿放开花卿的手,景昭一个人絮絮叨叨说些承裕的事情,这半年来的朝事,虽说后宫不得干政,景昭对花卿显然不介意这些规矩。
花卿也是一路不说话,只听得景昭说些话。
“那日,若不是中了蛊毒,我断不会伤了你。”景昭紧了紧握着花卿的手:“事后,我便很是害怕,我们能够这样走在一起的日子还有多少啊?”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景昭看着身边的花卿,花卿正好抬眼看景昭,四目相对的时候,两个人都是一阵心酸。
“我早已经心灰意冷了。”花卿低下头,鬼使神差还是说出来那句话。是啊,宫里的八载春秋,早已经磨灭了她年少的幻想,只剩下一颗干涸的心。
“八年了。难免有这样的心啊。”
景昭和花卿突然听见一阵阵的笑声,正是走到了南苑清溪殿这边,景昭与花卿向里面看了两眼。正是夏俞环,夏鸢莫,语央公主在园中嬉戏。
景昭看着夏鸢莫的笑脸,竟然有些恍惚,多么想多年以前的她们,花卿,还有她的姐姐,沐旗颖,沈浣,她们也曾有过这样的笑脸。花卿看了看身边的景昭,不由得地叹了口气,知道景昭总会见到夏鸢莫,也料到他会有这样的表情—欣喜,热烈而向往。
花卿只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花卿默默地抽出自己的手,向夏鸢莫挥挥手:“清妃姐姐,鸢莫妹妹、”
景昭看着伏在地上行跪拜礼的夏鸢莫,赶紧搀扶起来:“起来吧,起来吧,这冬日里下雪天,就不要折腾自己的身子了。”
花卿微微一笑:“鸢莫快起来吧,地上凉。”
“谢皇上和皇后娘娘的爱护。”夏鸢莫也不敢抬头,毕竟是第一次见皇上,总有些担惊受怕的感觉,记忆中戏剧中的皇上总是会随便杀人。
“抬起头来,怎么见到朕就像是见到了老虎一般,朕还能吃掉你不可?”景昭当着花卿与夏俞环的面就这般调笑夏鸢莫,夏鸢莫有些脸红。
夏鸢莫看了看景昭,胆怯的眼神,又有些好奇,真是像极了花卿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景昭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乱了。夏俞环看着这两个人,只觉得更是心酸,同时又很是得意地看着紧皱眉头的花卿。花卿也很是心酸,不过不是因为景昭为别的女人心动,而是心酸夏鸢莫这孩子真是。。。
花卿不由得叹了口气。
晚膳的时候,洛颦有些担心看着吃饭漫不经心的花卿,终于是是开口道:“娘娘,宽心。”
花卿放下手中的碗筷,看着洛颦:“怎么可能宽心,那孩子的梦想生生破灭,大概是会难受吧。”
“娘娘,谁没有这么一天。”
是啊,当年她不是也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出卖了自己的梦想么?难受过去了自然就接受了这种现实吧。想着花卿复端起桌上的碗,又觉得不放心,花卿叹了口气:“摆驾御昭园。”
“娘娘。。。”洛颦连忙向出声制止,花卿却已经在小林子的服侍下穿上大氅了。自从兰生水墨不在花卿身边以后,一直是洛颦与小林子负责花卿的起居。
花卿这才发现夜晚的天气更是寒冷,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的声音,让原本寂静的夜晚,显得很是诡异。要不是有着身后宫女太监们打着灯笼,花卿真是觉得这宫里暗无天日。
花卿到御昭园时候,夏鸢莫不在,是其他的美人接驾。花卿只得在夏鸢莫的屋子里坐等夏鸢莫,下面跪着一群的美人,听她们的回话,花卿也算只得了,景昭已经召幸了夏鸢莫。
花卿看着烛火跳动,烛泪滑下,映着洛颦的脸色有些焦急:“娘娘,咱们还是回去吧,敢情是皇上一定是知道娘娘会来的,特意将夏小主召到了炎昭殿。今晚是见不到小主了。”
花卿也是知道,既然景昭召幸夏鸢莫,那么今晚夏鸢莫定是不会回御昭园了,她只是担心鸢莫回了御昭园想不开。想通了自然是好,可是,想不通的话,花卿也想及时开导那个死脑筋的少女。
“就在这里等吧。你们都会各自的房里歇息吧。”花卿摆摆手,让那些美人都下去了,房里只剩下珞璎宫来的一些人。
“这里有洛颦和小林子伺候着就好,你们都回吧。”花卿让那些小宫女太监们都回了珞璎宫。
“娘娘大病初愈,还是早些回珞璎宫好好歇息吧。”洛颦有些担心花卿的身体。
“我就在这里歇息吧。”花卿脱下大氅,进了内殿。
“娘娘,这不合宫规!”洛颦赶紧劝阻。
“我休息了。”花卿和衣而卧,躺在鸢莫的床上,听着外面似乎又继续下雪了,有树枝断裂的声,花卿有些难眠,“大概是不习惯换个地上睡吧。”花卿这样想着就闭上了眼睛。
直到次日早上,花卿被洛颦唤醒的时候,夏鸢莫还是没有回御昭园。花卿有些困意,听到夏鸢莫还没有回来的消息,真是有些不安。
“可能在炎昭殿用早膳。”洛颦伺候花卿洗漱,在这御昭园休息,但是宫女们也算是伺候周到。
花卿有些不悦,景昭真能待夏鸢莫好到这地步,她不是应该高兴么?可是为什么心里有点难过呢?那个昨日刚刚脉脉含情与自己温存片刻的男子,转眼就召幸其他女人,不仅如此,甚至是留在炎昭殿共用早膳。本是因为景昭禁欲半年第一个想到了自己有些欣喜,此刻也只剩下失落。花卿不由得又是暗笑自己居然还会因为他一个小小的举动而变得无心自扰。
花卿平复下自己的心情:“回珞璎宫吧,小林子在这里等着下美人,她若是回御昭园了,记得让她去一下珞璎宫。”
“是”小林子留在了珞璎宫,其他人随花卿回了珞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