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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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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王小石来说,接下来的事情宛如一场噩梦。
在他和“天衣有缝”来得及制止之前,倏地,方恨少以极迅疾的速度,已掠入寿帐之后!
他掠入寿帐之前,还高呼了一声:“我替你把他揪出来!”
霎时间,“天衣有缝”把任劳、任怨都一齐往寿帐里推了进去。
他知道寿帐后有极强大的敌人。
他没有战胜的把握。
但他只有行险一试。
因为除此之外,要救方恨少,他已别无良策。
──这都是形势使然!
“势”必要他动手,“势”使他出剑,“势”成他非舍弃手上的两个人质不可!
帐后的是什么人,竟能使“天衣有缝”未出手前已失了势?
这电光火石间,方恨少、任劳、任怨同时“冲”入帐后。
不同的是:方恨少是自己掠进去的。
任劳和任怨是被“推”进去的。
同时间,“天衣有缝”的双针交错,锐气疾射,破空而出!
“气剑”!
寿帐已成碎片。
漫天红絮飘飞。
就在这一瞬间,“天衣有缝”感觉到三件事情,而且几乎是在同时发生的:一,寿帐后的杀气,已经遽然地、毫无迹象地、奇迹般地消失了。
二,杀气忽然到了背后。就在他的背后,杀气的转移、凝聚、发生,几乎都是在一瞬间里形成的。
三,惊呼,背后群豪的惊叫。
然后他只感觉到一件事。
剑气。
一种势所必杀的剑气!
敌人竟在背后!
敌人原来是在后面!
自己的“气剑”完全空发!
对方未出剑前已完全占了先势!
──这是什么剑术?
──这是什么剑法?
──这是什么剑?
“天衣有缝”不回头,他已来不及回头。
他整个人全力全身全心全意全神全速向前飞扑而出。
他的双针自左右胁下一齐交错回刺。
剑气暴长。
剑气暴射!
王小石惨叫出声:
“不要!”
但他动不得。
他右手、左足、右脚已经全部麻痹,只有左臂还有些力气。
他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天衣有缝”一直冲出去,八尺、九尺、十尺、丈一、丈二、丈三……之后似要停下来,但仍多走了几步,看似已稳了下来,但仍晃了晃,才定了下来,却又往前踏了一步。
但他始终没有回头。
这时候,在他背后的人群里,有一个灰色的影子,站了起来。
那灰影子徐徐地站了起来。
这人一站起来,初以为他颇高,待他完全站立了之后,骨节似乎才一路搭上去一般,其实不单是很高,简直是个非常高的人。
不但高。
而且瘦。
脸目阴森而冷。
任何人看了他一眼,都不想再看第二眼。
因为寒。
他的存在,令在席数百雄豪,都感到不寒而栗。
独是“天衣有缝”,他没有回头。
高瘦个子手上没有武器。
只有一个包袱。
一个又老又旧又黄又破的包袱。
像一堆垃圾。
这包袱原来是挂在他肩膀上的,现在已卸了下来,拿在他的手上。
他的手瘦长有力,十分干净。
──当你看到这样的一双手,你简直不能置信,这对手的主人竟是这个样子!
──就好像鬼魅一般的寒魂!
这个人竟似没生命似的,连灵魂也结成了冰。
可是就在刚才的刹那之间,他发出了无匹锐烈的剑气!
剑气之盛,足以掠夺一千条蓬勃的生命!
剑气是透过那包袱发出来的。
目睹的人都不会忘记:在发剑的一刹那间,高瘦汉子手上拿的不是这样一个又老又黄又破又旧的包袱,而是太阳!
千个太阳!
在手里。
“天衣有缝”的双针回刺,剑气暴射,但瘦长个子双腿一弹,连膝盖也不曾曲折过,便把两名中了“恙”的汉子踢了起来,替他挡了两剑。
“天衣有缝”知道他的“气剑”并没有命中。
而他已经中了对方的“势剑”。
──也只有“势剑”,才能一出手,便掠夺了他的先手,占了先势,破了他的“气剑”!
对方一直都在宴中,可是深藏不露,自己和王小石居然都察觉不出来。
对方又把煞气转移入寿帐之后,引开自已的注意力,而在背后一击得手!
他虽然没有回头,但已知道来者是谁。
王小石几乎是从牙缝里咬牙切齿地挤出来道,“天下第七!”
“天下第七”大笑出声来:“王小石,‘天衣有缝’,你们遇上我,就认命吧!”
他向王小石发出了攻势。
千个太阳振起一道光。
剑光。
剑取王小石。
剑一发出,王小石已失却了机会。
闪的机会。
避的机会。
还手的机会。
当然也是没有反击的机会。
──这便是“势剑”的特色。
当剑出手时,对方势必中剑。
慢说王小石中毒已深,便是他安然无恙,要在狭窄的空间内对付“天下第七”的“势剑”仍然吃力。
王小石已势必中剑。
中剑的结果只有死。
王小石没有死。
他没有死是因为有“天衣有缝”。
“天衣有缝”发出了他的“气剑”。
就在他生死攸关之际,“天衣有缝”霍然回身,猛然而全力地,发出了他的“气剑”!
刹那间,比王小石色变更快。
比“天下第七”出手更快。
──可是他一回身,“天下第七”也看见了他的胸前──那是一副怵目的景象:已溃烂的胸膛。
像被炸药轰开了的胸膛。
鲜血淋漓。
血肉模糊。
“天下第七”就在“天衣有缝”出手攻击他的同一刹那发现了这一点。
他在发现这一点的同一刹那作出了反击。
这一刹那里,他的“势剑”声势陡然极张尽盛。
直似是千个太阳在手里。
“天下第七”手里的千个太阳作出了反击。
“天衣有缝”濒死一击。
一鼓作气。
而且还要一气呵成。
“天下第七”反击的时候,已确知“天衣有缝”身受重伤。
他已占了优势。
还夺了先势。
这时,“气剑”遇着了“势剑”。
千个太阳炸开。
那两道银泉也似剑势,亦浪分涛裂。
“天下第七”脸色灰败,一把抱住了他的包袱,甚至把包袱紧紧地搂在胸膛上,他大口大口艰辛地喘着气,仿佛他的气突然间全被抽光。
只剩了皮和骨。
“天衣有缝”却仰天而倒。
方恨少一把扶住他。
温柔也掠了过去,帮方恨少把他扶到地上,盘地而坐。
“天下第七”也不追击,他缓过气来,得意地向王小石道:“姓王的,我师父元十三限一向器重你,连‘伤心小箭’的箭决都要拿来给你,你却推三阻四的不肯,现在又如何呢?今日你是命中注定要死在我手里了!”
他意味十足地笑了笑:“不过在此之前,我还可以用一用你。”
“噗!”王小石对他吐了一口吐沫。
他从来没有恨过任何人。
但他现在开始恨自己太无能为力。
“天衣有缝”许天衣是他师父“天衣居士”的独子,也是洛阳温晚的手下,曾经在温晚的命令下照顾过他一阵子,对他很好,两人情同兄弟。
他却只有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王小石心如刀绞,他却看不见自己身上,渐渐开始了奇异的变化。
他的满头白发逐渐开始变黑,脸上的皱纹也逐渐消失无踪,右脸的刀痕渐渐如同十三道红线一般浮现了出来,整个人仿佛返老还童,不,是恢复了青春。
更重要的是,他的肌肤上燃起了不正常的嫣红,连嘴唇也变得红得像火。
他右手按着剑,右脚向“天下第七”走了一步。
难道他在愤怒的驱使下又压住了毒?
难道他已经走火入魔?
“天下第七”不明所以,但他明白了:现在要杀王小石,他未必杀得了。
孟空空居然在这时插了一句嘴:“‘天下第七’,这是我们要办的差事,不关你的事,”他顿了一顿,向地上萧白、萧煞兄弟瞥了瞥,无比沉痛地道,“更何况,我们还要王公子血债血还。”
“天下第七”撤走了。
他本来就不急于在此时杀王小石:他有预感,总有一日,他与王小石之间会有不死不休的一场战。
王小石死死咬着嘴唇,眼睁睁见“天下第七”大摇大摆地走了,嘶声向孟空空道:“你们要一起上?”
方恨少立即骂道:“无耻!下流!王八蛋!以多欺少,他奶奶的,你们到底是人不是?”温柔也帮腔道,“就是!”
孟空空冷笑:“叫我们一起出手,你还不配。”
“刀王”中先出手的是彭尖,王小石一刀伤了他。
以上就是白愁飞进来花府大厅之前发生的全部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