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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石苏/石狄/石愁/石方）认命（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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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前提示：本章是石苏/石愁的场合。
第二十五章
苏梦枕从王小石的怀抱中离开，身上裹着被子，向后挪了一段距离，坐在他对面。王小石忍不住笑道：“你这样子裹着被子慢慢动，好像毛毛虫呀。”
苏梦枕咳嗽了一声，心下欢喜，却板起脸道：“还是先说正事吧。我已经对外宣布，你原是我金风细雨楼的卧底。”
王小石脸上的笑意立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身体前倾，急切的问道：“什么？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梦枕正视着他，颇为严肃的道：“是昨天的事。你昏迷过去了所以不知道。”
原来，昨日，方小侯爷从马车里珍而重之的把王小石抱下来，向玉塔来求见苏梦枕，许多楼里的人都看到了，当时便群情激奋。
因为王小石先杀死了楼里的卧底薛西神，又因为王小石之故，白愁飞又杀死了在楼子里经营多年的莫北神和三十多名兄弟，因为他是副楼主，又脾气不好，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所以都把账算在王小石头上。当时就有许多人陆续到了玉塔之外集结，请求苏梦枕和白愁飞无论方小侯爷开出多么优厚的条件，都不要对王小石施以援手。
当时是杨无邪和众人商量后，对外公布王小石其实是金风细雨楼的卧底，他挨的那一刀其实是苦肉计。他卧底的目的，便是从六分半堂救出关七，进而帮助楼里获得迷天盟的合作和认可。迷天盟的原大圣主颜鹤发、二圣主朱小腰便是因此暗地里投奔了楼子。朱小腰与他交好，便是他借她给楼子里传递情报。最后他更是为了救出关七而遭到六分半堂的极度嫉恨，又被六分半堂的人追杀中毒，生死未卜。
“……所以大家听到你为了完成楼里的任务那么拼命，自然就原谅了你。”
王小石冷淡的道：“说的真像，连我都要信了。可是你们哪来的证据？空口无凭。”
苏梦枕缓缓的道：“有的。父亲虽然当时把你逐出了楼，但是在记载楼中子弟姓名的拓片上，并没有划掉你的名字。这就是最好的物证。而且朱姑娘确实是我楼里的人，何小河也确实是雷大小姐的人，她们都是人证。现在任何一个人去问她们，她们都会说，你就是金风细雨楼的卧底。”
王小石大声道：“她们都是你收买的人，根本不能信！”
苏梦枕微笑道：“是吗？但我还有更重要的证据。你若不是卧底，怎么会宁愿自毁前程也要救出关七？难道真是为了虚无缥缈的江湖义气？这世上哪有这种蠢人？你认为你的话和我的话一起说出去，人们会相信哪一个？世人都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何况我的话比你的话分量重得多！”
王小石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怎么能做出这样卑鄙的事？那天晚上，方应看想带走关七的时候，也是想要在六分半堂大开杀戒，来断绝我的后路，我觉察到他的杀机，所以强调说时间不多了，他才打消念头。你这样做，和方应看有什么区别？你怎么能这样做？”
“我当然能。”苏梦枕好整以暇的道，“你已经被六分半堂通缉了，能救你的只有金风细雨楼。我想要你留下，就只能给你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难道你要我偷偷摸摸的与你相会？我可做不出这样的事！你既然是关七的义弟，又与朱小腰交好，再加上我的扶植，你可以在迷天七圣盟做出一番大事业来，甚至可以维持京城帮派的平衡！”
“王小石，一脚踩两船，朝秦暮楚、两头讨好的人，我最讨厌！六分半堂不留你，你大可投向金风细雨楼。但是你既然在楼子里，就要与六分半堂彻底断绝来往！尤其是狄飞惊，你既和我一起，就不可再和他来往！你明白了吗？”
王小石盯着他，缓缓的点头：“我明白了。苏楼主，我已经彻底明白了。你很有主意。你是个强劲的地坤，你不需要一个强力的乾元来对你发号施令，你更需要一个柔顺的乾元，最好对你百依百顺，可以解决你的生理需求，还可以宠着你、让着你。我说的对吗？”
苏梦枕一怔：“也不需百依百顺……”
王小石极其冷淡的道：“你搞错了，我不是你要找的那种伴侣。是我的错，我在你面前总想表现得优雅一点、聪明一点，所以你才会会错意。事实上我这个人，又蠢又固执，你这么聪明、有远见，和你相配的应该是个柔顺的人，又或者是个和你一样的聪明人，和你珠联璧合。事实证明，你和雷大小姐才是最配的，你们才是一对！——我根本不该在这里。”
王小石从床上跳下去，开始背对着他穿衣服。
苏梦枕有些茫然的问道：“王小石，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狄大堂主那里。”王小石不屑一顾的答道：“你们这些人讲的都是什么狗屁话！我当年挨了一刀，被逐出金风细雨楼，奄奄一息的时候，是狄大堂主救了我，叫我从此以后为他而活。此后，我就一直是狄大堂主的人，受他照顾，被他负责。现在说我是卧底，还一卧底就是十几年，岂不要让狄大堂主在六分半堂颜面扫地、威严尽失？他保护我那么多年，我难道就这样回报他？苏楼主，我不是个聪明人，也搞不太明白你们这些大人物的弯弯绕绕，更不要和我讲势力平衡，那些事我都不关心。我现在关心的只有一件事：到哪里吃顿饭，吃完了我要去找狄大堂主了，就是这样。后会有期！……你和白愁飞这次救了我的命，要是我侥幸未死，还是会想办法报答你们的。”
苏梦枕难以置信的道：“我已放出风声，你是卧底，六分半堂就是为了颜面也要杀你！你若回去六分半堂，必死无疑！你到底听懂了没有？”
王小石已经穿好了衣服，回过头来，冲他伤感的笑了一笑：“这我知道。”
他说完了就往外走。苏梦枕赶忙从床上爬起来，抓了衣服披在身上，连鞋也来不及穿，赤着脚追了出去。
一个多月前他也想追出去，但是被杨无邪劝了下来：“公子，以你的身份，若是真心喜爱他，千万不能把这份喜爱表露出来。否则，六分半堂定然会利用这一点。把事情交给白副楼主吧，他能处理好的。”
可是如今王小石已经在金风细雨楼了。是安全的地方了。
王小石一出房门，就愣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白愁飞居然就站在房门口。他冷眼看着王小石：“你要去哪里？”
王小石低下了头，不敢看他，更妄论和他对视：“你一直在这里守着？你都听到了？”
白愁飞冷笑了一声：“听到了。没什么，天乾地坤，也就这么一回事。我不怪你。”
苏梦枕皱着眉头，不愿上前，靠着房门，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和头发：“他要去六分半堂找狄飞惊，你快拦住他。”他那副衣襟散乱、楚楚动人的样子简直艳丽得像一朵承露怒放的牡丹花，可惜在他面前的两个人，都无暇观赏。
白愁飞端详着王小石：“真的？你要回去六分半堂送死？”
王小石声音极低的道：“我放心不下他。”
白愁飞大声道：“那我呢！你有没有为我考虑过！我昨日绞尽脑汁和他们对了一套词，晚上还竭尽全力的为你逼毒，弄得自己筋疲力尽！今日上午还过来找你，在这里像个傻瓜一样的干站了足足一个多时辰，听你们翻云覆雨！王小石，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就这样对我！你简直就是恩将仇报、忘恩负义！”
他咄咄逼人的向王小石走了一步。王小石退了一步，简直手足无措，一味的说道：“我……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白愁飞冷笑道：“对不起有什么用？我昨日又救了你一条命，加上莫北神的一次，你已经欠了我两条命。你的命如今是我的了。六分半堂的人想要你的命，先问过我！”
王小石苦笑着道：“我知道了。可是……可是……”他挣扎着，为难的道：“可是我只有一条命，不太够分呀。狄大堂主也救过我好几次的。”
“狄飞惊？”白愁飞一翻白眼，“我们楼子里的情报显示，他还安然坐在大堂主位置上呢。他一向自有布置，你若贸然行动，说不定反而弄巧成拙，毁了他的计划！“
王小石不禁问道：“真的吗？那我该怎么办？”
白愁飞笑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乖乖跟我去吃饭，等他想办法给你递了消息，再做打算。”他一手放在了王小石的肩膀上，亲密的搂着他，“好了，跟我走吧，温柔和朱小腰还在等着你吃午饭呢。你难道要两位佳人一直饿着肚子等你？温大小姐费了半天劲，解了你的毒，救了你一命，你难道不该去感谢她的救命之恩？朱小腰为了你暴露自己的全部身份，你难道不该谢一谢她？”
王小石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们走。”
白愁飞笑道：“走。”他向苏梦枕飞了一个得意洋洋的眼色，拖着王小石扬长而去。
苏梦枕被抛弃在房门口。他眼里闪动着跟他姓名一般的迷惘，这让他难得的有些像个少年人。
王小石……为什么……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自从他告诉王小石自己能够感受到他的心情，下一刻，王小石就把契线给关闭了。所以他才体会不到他的悲伤和心痛，还在一味的欣喜。他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好像书上写着，只有在乾元不愿意和地坤分享心情的时候，才会关闭契线。
他没想过会这样。
十三年前，他与雷纯定下婚约。
七年前，他从迷天盟的一群帮众手下救下雷纯，雷纯对他彻底的死心塌地；
三年前，他与雷纯定情，雷纯为了他分化成了乾元。
他与雷纯的路一直很顺当，以至于他都不知道：原来恋爱这件事，会让人伤心的。
苏梦枕还不知道的是。
十三年前，他与雷纯定下了婚约，王小石后颈上挨了一刀，奄奄一息的，从金风细雨楼被赶了出去。
七年前，雷纯在金钗之年被他救下，从此对他死心塌地，狄飞惊自暴自弃之下，答应了王小石的告白，和他滚到床/上去；
三年前，雷纯为了他分化成了乾元，狄飞惊就此心猿意马，信香变得几乎无用。让王小石受尽煎熬，最终与白愁飞结下了缘分。
也许他们几个人的命运本来就是纠缠在一起的。
命运似乎把几个人结在一起，让他们浮沉，让他们挣扎，让他们纠缠在其中，而它以一双冷眼，看人性在争斗中发出火花。
且不管是光芒万丈，还是如萤虫之火。
备注：最后一句话引自原作。我认为这话简直是多角恋的最好诠释（笑）。
一脚踏两船的人，苏梦枕最讨厌也是引用原作。可是本篇里王小石就是个一脚踏多船的人，啊，这可怎么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