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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慕慈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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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慈再次见到苏云宇是在一大群的侍卫中。黑色暗金纹的制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挺拔,嘴唇依旧紧抿,眼神却没有以前锋利,隐藏在人群中并不出众,却偏偏让慕慈一眼认出。或许这就是记忆犹新?慕慈想了想。
“王爷,这是应征来的人,特别选了武功不错的十人做您的贴身侍卫。”樱泽夫人送上一杯浓茶,慕慈侧过头用手帕捂着嘴咳了一下,然后接过茶杯,语气沉缓:“留下一个就行。”
“?”樱泽露出惊讶地表情,“可是……”
“没用的一百个都不够,有用的一个就够了。”慕慈打量众人,却看见有人露出了忿忿的表情,所以他接着道,“想要得到贵人的欣赏,就拿出你们的本事,安南王府不会养废人。”
他环视了一圈,然后看着中间那个普通的身影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云宇上前一步,单膝着地,声音平直而刚正,答:“鄙人苏云宇。”
慕慈面无表情,说道:“翻手作云,覆手雨。好名字。”
“是云淡风轻的云,宇宙的宇。”
“本王不需要你的解释,只需要你的忠诚,你们也从不能向你们的主子提问。这是我的规矩。”慕慈微笑起来,似乎人畜无害,“你跟我来。”
樱泽夫人恼怒地看着自家王爷,说:“就一个?”
“就一个。”慕慈拍拍她的手,说,“别担心,本王看人的眼光还在。”
樱泽叹了一口气说道:“您该休息了,其余的让下人去处理就好。”
“知道了,别担心。”他对夫人的关切报以微笑。
苏云宇仔细看着,两人就像平常百姓的夫妇一样,相互关切相互照拂,相敬如宾。慕慈对王妃的感情看不出来假,偏偏那最无助时喊的却是另外一个名字,那样痛苦得撕心裂肺的表情。他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懂这个人。
“发什么呆?”慕慈皱着眉站在苏云宇面前,“还不跟过来?”
苏云宇回过了神,突然低头,似乎是臣服的样子,慕慈却看见了他嘴边那似有似无的笑意,有些莫名其妙,更多的是恼怒。他知道这人一定在笑自己,所以他恼羞成怒了。
“你随本王到书房里来,有些东西要交给你。”
苏云宇刚随他进书房就被慕慈一拳打中了腹部,他变了下脸色,正准备说些什么,迎面扑来的又是一堆宣纸。慕慈冷笑道:“苏云宇你好计谋啊!居然想出这种馊主意!”
“不告诉你是怕你会反对。”苏云宇从地上捡起一张地图,是十分详尽的安南府的地图。
“本王当然会反对!本王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得不信我,因为你需要我。”
慕慈因苏云宇笃定的语气愣了一下,怒极反笑:“好好好,苏云宇,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我早把你的王府探了个遍,之前的两个月够我在你府里做很多事。”苏云宇毫不在意地转移了话题。偏偏慕慈也不知道该怎么教训这个家伙,只好忍怒说道:“那些密室你进不了。”
“我进不了但我知道具体位置。”苏云宇抬起头来,看见慕慈额上冒出细密的汗水,见他脸色有些灰白,皱着眉问道:“伤口裂开了?”
“继续你刚刚的话。”
“让我看看。”
“苏云宇!”
慕慈捉住他的手甩开,苏云宇平静下来说道:“我一向对我的刀法很有信心,没有伤到你的脏器。”低头看着他缠绕着绷带的手腕问道,“手骨还没有好?”
慕慈没有回话,独自坐到塌上,看着苏云宇认真的表情,眼神闪过一丝疑惑,问道:“苏云宇,不是纯粹的汉人。”
他眉骨比常人要突出,鼻梁更挺直,而眼窝又深深的凹陷下去,瞳孔的颜色却比常人要淡。苏云宇自顾自地说道:“伤口有些裂开,但并不严重。”他直起身子,注视着慕慈。
“本王猜对了是吗?”慕慈道。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起码本王更了解你。”
苏云宇没说话,慕慈接着道:“本王总不能放一个我其实什么也不了解的人在身边,可你却知道得太多。”慕慈的眼冰冷的如在落雪,却空旷如冰原,面无表情地坐得笔直。
“我的母亲是楼兰人。”
“被军队虏来的?”慕慈猜到了这点,接着道,“那个年代正是我朝平反西北各族的日年代,众人以不破楼兰终不还为志向,正巧攻破楼兰的是王妃的父亲带的兵,虏来了不少年轻貌美的女子。”
苏云宇皱了下眉头,而慕慈也把玩着他目前的表情,唇角微翘,却听苏云宇答:“不是,是我母亲自愿来中原的,她来寻人。”
慕慈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没有寻到,那个年头到楼兰的不是当朝显贵就是军中的将领,否则就是大商人。是普通人和士兵的几率又要小一些。
就算是寻到了……又怎会容你们进门。他的表情不由自主地有些怜悯,但本人却不知晓。
苏云宇眉头皱得更紧了。
“本王对侍卫的训练和安排不在行,你是他们的头,这些事该由你来做。另外你去管家那拿到库房的钥匙,那里或许还有一些破铜烂铁能用。你的房间在我的隔壁,随时保持警惕最好。最后把那什么凰什么教的资料整理一份给本王,本王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组建私军。”慕慈拉开门走了出去。
“你要那个做什么?”
慕慈回过头来,说道:“你忘记本王的规矩了?”
“可我们却不是上下级的关系,还有——我不喜欢听你‘本王本王’地说。”苏云宇看着慕慈,表情却很认真。
慕慈一脸错愕,整张脸都黑了,正准备责骂几句,又被苏云宇堵了回去。
“最初求人的是你,不是我。手下败将的是你,不是我。在我眼里你非什么皇家人,也就是个狼狈人罢了。”苏云宇凑近慕慈,“明里我是你的侍卫,暗里我并不受你管制,你首先要明白这点。”
慕慈脸色很难看,咬牙切齿地说:“苏云宇,日后你会为你这席话付出代价的。”
在一个比较狭小但富丽堂皇的房间里,太监躬身在一旁点燃了蜡烛,四周坐了三、四名武将和五、六名文官,表情都肃穆着。
慕尉看着手里的密报皱眉,然后让太监把密报呈给其他人看,打量各位的表情,说:“众卿家有什么看法?”
丞相睁开浑浊的双眼看了一下,摇摇头说:“陛下,我军现在三面包围南卫的,但是后方却空虚着。”
“我看不止,南卫胜在水师强大,若它以万辆大船运送士兵渡过南海,登陆上岸,这离京都也就几个城池的距离。若我们再调兵迎战,前方必然势弱,国危矣。”
慕尉点点头说:“不错,表面上我军处于优胜之势,实则的情形却十分险急。现在的南方大部分处于雨季,到了六七旬的江淮梅雨,泥土松软,不利重骑行动。”
一名将军接着说道:“重骑靠的就是可怕的机动力和冲击力,六旬一到,长江地区出现夏汛,南卫水师强大,我方不能敌,前线着实危险。”
“朕不知?今日朕是让你们来商量对策,而不是把所有心知肚明的事说一遍!!废物!!”茶杯往案上一放,发出巨大的声响,茶水也倾倒了出来,连忙有太监上来收拾着。所有人都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沉默了一刻后,依旧有一位武官指了出来:“陛下,臣必须指出一件事。西北各部如今蠢蠢欲动,我朝在南卫的探子传来的消息说,南卫国主频频与匈奴使者相见,而我军右翼战线拉得太长,后勤补给艰难,若又有匈奴骚扰,恐怕……”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不由得一惊,慕尉的脸色更难看,但显然这个事情他事先已经知道了。房间里沉重得连空气都停滞了。
“众卿家谁知有谁能让那些匈奴俯首称臣,而不敢动?”皇帝语气沉缓,众人都纷纷皱起了眉。
众所周知,能率领千军,撵得匈奴撤逃千里,五年不敢南下的人只有两位:一人叫樱泽道明,一人是慕战南。
前者是安南王妃的父亲,当年率南北两军平叛西北动乱;后者是当今的安南王,年轻时率千军支援北部军队,抗击匈奴,直追进大草原,并能从大草原里轻易脱身而出。
不过一个已死,一个已废。
就算是西北军里优秀的将领,也不得不服这两人。望眼看去,竟不能找出一个比这两人更优秀的统帅。
“臣有言。”一名老者从榻上站起来,颤巍巍地走到房间中央,声音也有些颤抖,叩首道:“陛下,召安南王殿下吧。”
“胡说八道!曹大人,你想做乱臣贼子吗?”一名虎背熊腰的将军瞬间站了起来,指着中间瘦小颤抖的老头,目如铜铃般瞪着,看着有些吓人。
慕尉没有责备,也没有露出一丝表情,挥了手让那名老臣下去,最终思索了一阵,闭上眼说道:“朕倦了,你们先下去吧。”
唐丞相在离开之时看了看他麾下的那名官员,低声说道:“曹有德。”
那名叫做曹有德的官员连忙鞠躬,唐丞相抬了抬眼皮说:“多嘴。”曹有德佝偻着的身体颤了一下,脸色微白,身子更低了,却最终还是站稳了,回到:“臣有罪。”
丞相不禁多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直到完全看不见丞相的身影的时候,曹有德才站直了身体,摇摇头,渡步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