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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春日 ...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①”
画桥烟柳,伶人自唱,咿咿呀呀,半心欢喜,半心忧愁,幽咽婉转传出亭廊一里里……
唐莫是安静的女子,如水烟迷漫,如柔纱江南。她常深居慕府深院,喜琵琶,非不得以不会迈出府院半步。
“夫人,庄阁已把您的琵琶续上了弦,是否让小厮给送过来?”丫头阿莎垂首问着。
“我自己去吧。”唐莫表情淡淡的。
换了身天沁蓝的衣裳,覆了香云纱便出了门。唐莫看着门厅鸟雀来去,蹙了下眉,用手挥了挥,也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个这么冷清。
来到庄阁,从小厮的手中接过琵琶,爱惜地抱在怀中,尽管百般呵护,可岁月依旧在身上刻下了痕迹。
“夫人,这把琵琶再坏就不好修上啦!”掌柜抚摸另外摆着以上好紫檀做的琵琶说着:“看看这成色,这音色……”
唐莫的琵琶本身的确不名贵,音色一般,弦也断了好几次。她用绢帕拭去上面的尘埃,微笑这说:“没有哪把能比得上。”
掌柜哑然,笑着摇头,应该猜到了这肯定是夫人的心上人送的信物,回道:“那您慢走。”
唐莫不急着回府,她有很久没有见过城中的风光了,这城熟悉又陌生。看见那边卖糖葫芦的老大爷如今变成了老大娘,以前这里卖胭脂水粉的地方却开了家酒店。
可唯一没有变的还是画桥。烟柳画桥,卖得总是伞。绢伞,绣伞,油纸伞,菱花伞;金丝雀样的,牡丹样的,白鹤样的,兰草样的,一簇簇如花团盛开在桥上。最美的其实还是绢纱绣烟柳的。
这是最美的地方,唐莫这样想。这就是最初相遇的地方,在灯火阑珊时。
“小心抱着。”唐莫犹豫了一下,把琵琶送到丫头的怀里,然后自己从桥中央挑了一把醉玲珑,渲染的缎面上绣了樱桃与芭蕉。她撑起伞,脸上露出了笑容。
柳少贤自那次见过安南王后,自己的赤血宝马就不见踪影。他今日去安南王府里就是准备讨他的马。只是刚刚从他身边经过的夫人不小心把头上的金步摇给落到了地上,只要看一眼便知道那步摇岂非寻常人家之物。弯腰捡起,抬起头来的时候那位夫人却不见了身影,但那抱着琵琶覆着面纱的形象应该很好找到。
一直寻到了画桥,在桥中央层层叠叠的伞面中找到了那位夫人的身影,笑了笑,然后用手拂开有些挡手挡脚的绢伞,走到那名女子的身后,轻声喊到:“夫人。”
唐莫上了桥就一直听到伶人在水面的花船上一直唱一直唱,反反复复就是那么几句,婉转缠绵。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在喊她,疑惑地回过身去,扬起醉玲珑,看见的是一位威武高大的男子,手里拿了支金步摇,笑容很明朗,眼目如星辰。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伶人唱着曲子,惹来一片叫好声。柳少贤看着温柔似水的女子,突然没了言语。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
“一生休——”
两人皆退了一步,唐莫福了下身子,淡淡地说道:“柳大人。”
柳少贤也抱拳行礼说:“唐夫人。”
“多谢柳大人相送还,唐氏感激不尽。”唐莫抱过琵琶,让丫头收好金步摇。柳少贤看着她怀里的琵琶,口中有些苦涩,说:“都坏成这样了,为何不换把新的?”
唐莫没去看他,下意识地抱紧琵琶,语气很平淡地说:“我是个念旧物的人,新的东西始终不顺手。”
柳少贤知道她另有所指,神情不由得黯然,故作明朗地笑着说:“这几年在安南王府过得怎样?”
“你以前怎么不问问?”
柳少贤被她的一句话梗塞住了,只好解释道:“总是要避嫌的。”
唐莫不再回话,转过身去,柳少贤连忙说道:“在下正要去府里向王爷讨回我的马,夫人是否同路?”
她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然后迈开步子,故意端起了架子,最终还是泄露了她的心情。
这是她嫁作人妇后首次见到他,原以为三年过去了,自己会习惯在王府的生活,但再次见到他,心尖尖上还是忍不住地颤动。
笑容依旧那么明朗,他比自己要过得好,比谁都要好。
进了府门,连告辞的话都没有说,唐莫面无表情从另外的长廊走入了深院,院子里却传来了戏曲声。
“王爷,唐姐姐怎么和柳大人一块进来的?”李莲依依偎在慕慈怀中,目光转向外面,表情惊讶。
慕慈用手指弹了下她的脑袋,不在意地回道:“他们是青梅竹马,平时也少于见到,今天是路上碰见了吧。”
李莲依坐直了身体,端起架子,板着面孔看着戏台子上,目光却狡黠着。樱泽夫人起身告了辞,李莲依也知道现在不是自己待在这里的时候了,随着樱泽夫人一同离开。
柳少贤看着慕慈依旧听着戏曲,压根没望他一眼,他也就站在一旁跟着听,虽然这昆曲一字也没有听懂,但他认真的表情让慕慈很高兴。
“听不懂便谈正事,你一介武夫干什么文人的事。”慕慈请他坐下,让人给他掺了杯茶,柳少贤却注意到了那掺茶的男人,表情有些惊讶。刚刚站在外面可没有感觉到此人的气息。
目光落在了那人腰间挂着的刀上,看着男人递过茶水时手心上的厚茧,脸色又变了变。望着慕慈笑盈盈的脸,突然觉得王爷背后的实力深不可测。这水,比预想的要深。
“苏云宇,把马牵去前院,等会柳大人回去时正好骑回去。”慕慈招呼那个男人,男人的脚步极快,但又没有发出声音,柳少贤心中不由得对这个人佩服起来。
“今日只是来探望王爷的病情……”
“少找什么借口,心疼你那匹马就直说,王府又不会宰了它炖肉吃。”
柳少贤对于安南王的冷笑话很给面子的笑了笑,慕慈自嘲了一下,说:“也不知这天是否要变了,身上老是疼着。”
柳少贤看见远处那个男子走来,手里拿着一件大衣,走近后,单膝跪地,把大衣披在他身上,细心整理着领子,然后道:“王爷,起风了。”
柳少贤在一旁看着,默然不语,就算是大热天安南王也不见得出一丝汗,坐在他身边都能感到凉爽之意。他知道这寒症是好不了了,寒息通过人体复杂的脉络到达各穴位,然后汇集到胸腹中的雪海,要想治好寒症,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有办法,效果也很有限。
“王爷,这是南方传来的军情。”柳少贤把锦盒放在几上,慕慈从苏云宇手中接过里面的东西,仔细看着。
看完后让苏云宇用内力毁掉,他指着台上的戏子问柳少贤,说:“你知道他们唱的是什么吗?”不见柳少贤回答,兀自说到,“这曲子叫《战城南》②。”
战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乌可食。
为我谓乌:且为客豪!
野死谅不葬,腐肉安能去子逃?
水深激激,蒲苇冥冥;
枭骑战斗死,驽马徘徊鸣。
梁筑室,何以南?何以北?
禾黍不获君何食?愿为忠臣安可得?
思子良臣,良臣诚可思:
朝行出攻,暮不夜归!
“这是南边传来的曲子,想必本王这曲子比那什么军情更让人信服。”慕慈知道柳少贤要说什么,制止了他,说,“本王并不怀疑你用假军情糊弄我,但事实就是如此。日久见人心,你也不必超之过急地来表真心。”
柳少贤皱了一下眉头,慕慈问了他一句:“本王怀疑过你。柳大人,你恨我吗?”
“为什么恨?”
“因为本王抢了你的女人。”
柳少贤的脸色依旧白了一下,说:“这是命定的。”
“你也会相信命?”慕慈似乎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闷闷地咳嗽了起来,“她现在不幸福,本王也无法给她幸福,你明白的。如果三年前你没有沉默,或许现在就不会是这个样子,本王也不会轻易受慕尉这样摆布,你也不会得罪老丞相,那时候相权不见得会消弱成这样,皇权就会受到制约,办起事情来顺利很多,而你和唐莫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也不会闹到现在的地步。她也不会如此恨你。所以你自认为为她好,其实你干了件蠢事。”
“所以你现在是在威胁我?”柳少贤有些愤怒,站起了身,往前迈了一步,却被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挡在面前。
苏云宇说道:“王爷只是想测试你,”
“不,本王是想留住你,柳少贤,本王的麾下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尽管你在感情上有些犯傻,可军队需要您这样的将军。”慕慈微笑着,“你愿意加入吗?”
柳少贤皱着眉,一时面露怀疑,慕慈却又说道:“本王没有碰过唐莫一根指头。”
这话说出来连苏云宇都有些侧目,柳少贤震惊地看着他,问:“你是说……”
“话不必说太多,坐下吧。”
柳少贤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下了,也就表明他愿意为安南王效劳。
慕慈重新让苏云宇掺了茶,然后当刚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分析着当前的形势:“依本王看,南方虽惨烈,但仍旧不以为患。南卫占据大量富饶之地,所谓‘鱼米之乡’,又以岭南、江河、兴盛三支水师著称,东南地形为大片平原,有利于骑兵的冲击。他们占据了天时和地利,偏偏少了人和。看似富饶实则水深,水深则鱼多。南卫不像我们北慕,他们在农耕的基础上还兴商业,商业掌握在各大家族手中,然后各家族又以财力兼并农民土地,所以南卫经济处在很危险的地方。由于盘根错杂的利益关系,北上的战争严重损害了家族利益,南卫皇帝的压力也很大,再继续打下去,恐怕他们的地方统帅和中央的家族会先反了。”
慕慈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认真思索着,接着说:“南卫军队的军饷比我朝要高出两倍,如此富有的军队,断然不会轻易送死。”
柳少贤听了他的分析,似乎感觉不对,说:“南卫如今不但没退,反而出现了奋死一搏的情形,似乎要做出决战的样子。”
慕尉先是一愣,然后冷笑着:“他们说打就打?持久战都还未开始,怎会决战。本王以为北慕上空开始变天,原来南卫已经在打雷了。”
柳少贤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因为他想起来南边的那位皇帝实在是太老了,连先帝都因病去世,何况同时期的南卫皇帝,而他的儿子如今已过而立之年,正是雄心志志的年纪,怎会等皇帝还活几年。南卫太子不久就会登基,朝中开始重新洗牌,各大家族起兵造反,所以如今太子煽动士兵向北方送死,提前打压各大家族的权力,重伤他们的元气,然后在收回地方权力,加强中央集权,这一切都是为了新皇的登基。
“南卫不足为惧,既然那位新皇要打压地方权贵,那我们就保各大家族,然南卫自己乱起来。”
柳少贤离开安南王府,他们的谈话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其中刻意避开了宫中的的探子,他骑上马,思索刚刚的对话,不禁对安南王更加佩服,就是送十几字的军情里,能分析出如此多的信息。确定四周没有眼线后,迅速骑马消失在人群里。
“你认为他真可信?”苏云宇问道。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怀疑和猜忌是大忌。”慕慈微笑着起身,裹紧了大衣,挥了挥手让戏班子撤下去。戏班子老头向他轻微致意后,然后撤下。
“准备我的朝服,明日我要上朝。”
苏云宇什么也没说,看着他没有血色的脸,泛着白玉一样的光泽,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去,亲自帮他系好了衣领上的带子,边说:“我会想办法治好你。”
慕慈低头看着他的动作,就算感受到了他那莫名其妙的关切,依旧淡漠地回答:“心寒了,什么都是冷的。”
①:《思帝乡·春日游》韦庄,正面抒写女子在婚姻生活上要求自由选择对象的强烈愿望的情歌词。
②:《战城南》,《汉铙歌十八曲》之一
= =其实我很想吐槽这一章,自己都想吐槽这章了,其中大部分我都是自己编的,有能人指导是最好的
其实特别想写小剧场,慕慈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我觉得这也是槽点之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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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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