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別姬 尾生抱柱待 ...
-
“妳是猴子姑娘，对吧？”
声音有点摇晃，眼瞳微微放大，公仪勛暗暗倒退一步，一脸惊恐诧异。
这个反应虽不出侯芷所料，心裡却还是揪紧，不免如是想：她有没有这麼丑阿？吓成这样…
这尷尬的时刻幸好只持续了一剎那，他们彼此迅速收拾好情绪，佯装泰然平常，外在如此，侯芷心如死灰，她一直以来的形象毁於一但，本就清瘦的身躯更加垂头丧气，渺小地几乎消失在这个空间，周围仿佛被黑暗精灵重重围绕。
“真拿你没办法，每次相遇怎都这麼傻…” 无奈的语气潜藏淡淡的温柔，公仪勛将侯芷拉近身边，抬起侯芷低垂的脸，轻轻地把她人中上碍眼的鬍子拔起。
“这样又是个可人儿了…”公仪勛笑得很温柔，侯芷呆呆地望著他含笑的眼睛，原本如黑夜般混沌的心情，此时，因一句话一个笑，彷彿被太阳暖暖照耀，恢復清明。
“誒，公仪大人，真巧。”随著话音响起，两人不约而同转过头去，猛地，侯芷倒退了一步，在公仪勛的手还未来得及收回之时，两人退回安全距离。
此时，侯芷心裡莫名冒出个念头：打破这麼好的气氛，不管是谁都快被天打雷劈吧！
但，意识到这个想法有多邪恶、多不切实际之时，侯芷摇摇头挥去这念头。
“韦鞅将军，别来无恙，从边疆回来尚未探访，实在失礼，皇…黄公子也来啦，未与您请安，惶恐至极。”公仪勛恢復以往平静泰然，刚刚的惊慌已云淡风轻，
“不怪你，公仪丞相美人在怀，巧笑倩兮，没时间搭理在下，正常。是哪个佳人让公仪兄如此温柔相待，倒是转过头来让我们瞧瞧，大饱眼福呀。”韦鞅扇柄轻敲了下公仪勛，戏謔地笑道，眼睛死死地盯著躲在公仪勛身旁的人，韦将军很八卦，而且还八卦地不屈不挠。
转过头来还得了！侯芷在心中吶喊，在刚刚韦鞅与公仪勛的对话，她已听出此人就是下午的匕首男，新仇旧恨，此时转头被认出，是嫌命太长阿？
不转，死都不转，身随心动，侯芷转身躲进公仪勛的怀裡，伸手拉紧公仪勛的衣袖。公仪勛不明所以，侯芷突如其来的接近，但他察觉她的紧张害怕，就这样任它躲着也不说什麼。
侯芷因為现下混乱的情况，忽略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称谓，未来将為此后悔不已，每每想起，便深思痛绝，然而这已是后话。
“韦将军见笑了，只是位友人罢了，并未做出踰矩之事，是位值得在下诚心相待的姑娘。”看著在怀裡的缩得小小的身影，公仪勛淡淡地笑了。
“嘖嘖，真让人好奇，公仪勛好小气，有美人都不分享分享。”韦鞅佯装无奈正想放弃之时，却悄悄移进公仪勛身旁，然后…
猛地，一把将侯芷拉离那避风港，侯芷毫无防备地跌入韦鞅怀中，两人眼神交会的剎那，顿时明白了一些事。
“冒失鬼，我早就发现妳了，不过想试探一下，没想到这麼不老实阿？”韦鞅倾身向前，居高临下，仔细端详她的脸…
“咦？怪鬍子拔掉了呢，还真是个可人儿…”说完轻轻拽了侯芷的脸一下。
“放开我，姑娘我也是人生父母养，是有名字的！侯芷，记住了，可不是什麼冒失鬼。”紧张之下，侯芷有点与伦次，有点慌乱，不时望向一旁的公仪勛求救，侯芷奋力挣脱他的手，无奈力不从心，她的力气实在比不过力拔山西气盖世的上将军…
“誒，别忘了你的问题，堂堂一国上将军在这拉拉扯扯成什麼样了，还不放开，强抢民女，也找个品质高些的。”清冷的声音让两人的动作，戛然而止，听完，侯芷的表情凄厉得很精彩。
“对了！那个妳身上的香…”话还没说完，韦鞅发觉双手一空，侯芷已顺著力道，一个旋转又回到公仪勛的身边。
“原来妳的名字是侯芷呀，侯门望族的侯，岸芷汀兰的芷，好美的名字。”微弯下身在侯芷耳边轻声说道。
“不过，我还是想称妳為猴子姑娘，这是专属於我，独一无二的名称。”公仪勛清新的气息，若有似无地縈绕侯芷周围，惹得侯芷脸上微红，慌张地低下头数蚂蚁。
“在说什麼大点声，旁边还有站人呢，小勛身手非凡、文武双全，当个文官可惜，委屈你了。”
“怎麼比得过英姿颯爽、流血漂櫓，边疆所向披靡的传说，天下第一勇士，上将军韦鞅大人呢？”听完公仪勛的话，侯芷顿时明白了，原来下午的匕首男是位将军！侯芷万分庆幸那时没被官兵押入大牢，真是福大命大。
“讨厌拉，小勛真是字字珠璣阿，对了，小芷我有话还没问呢，可否借一步说话？”才认识没多久，就叫得这麼亲热好吗？算了，看在位高权重的份上，没能耐违抗他，叫什麼都行，侯芷心裡自暴自弃地想著，还是开口说道…
“韦将军，我…”
“轰！”剎那间，清秋楼万盏灯火皆灭，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也吞噬了侯芷接下来的话…
落月台上透著如纱般朦朧得月光，在这片异样的寧静裡，有个如天宫飞仙般的身影，沐浴在月光中，从清秋楼顶缓缓而下，随这身影一步步靠近，心被这窒息的美一分分揪紧… 满室娉婷。
台下人们的目光，眼神透著深深的痴迷，完全沉浸在这如梦似幻的氛围裡…
当然，也包括他们…
“小芷阿，同样身為女人，若我是妳，会考虑找个洞避一避。”拋给侯芷一个故作感嘆的眼神，韦鞅带著些许戏弄望向她…
“是呀…无人能及呢…”侯芷愣愣地，望著风华斐然的绝色玉顏，眼光迷濛闪烁，彷彿被勾了魂魄。
但，老实说，侯芷的反应让韦鞅有点傻眼、失望…
“秋秋当真是名花卿国的美人。猴子姑娘…是碧烟盈盈、怀玉深锁的佳人，各有千秋，难以比较。”
温柔的语气如落羽般，轻轻拂过侯芷的心，她垂下头掩饰脸上緋红，却掩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侯芷偏过头，偷偷望向身旁那人…公仪勛的目光停留在卿秋秋身上很久很久，久到，彷彿那句话只是侯芷，自作多情的幻听。
在侯芷有些落寞地收回视线后，刚好错过身旁，公仪勛那道不着痕跡的目光，和，若有所思的打量…
落月台上，卿秋秋莲足轻点，走向台前引颈期盼的眼神，目光流转望向台下客官，檀唇轻启，说到…
“尾生抱柱待谁回，望君薰心託月仙。各位等待之情，秋秋无以為报，仅以这首精心特选之曲，情意相应。”卿秋秋语毕，走至落月台中央，被群花重重包围的椅上，仪态万千地坐下，纤纤玉指持起琵琶，偏过头向一旁乐工道：「别姬」
一声下达后，乐工团整齐划一落下音，卿秋秋榛首微偏，髮髻叮咚响，眼眸半闭而媚，十指游走琵琶上，与乐工之音相辉映地天衣无缝，檀唇轻啟唱道：
汝说人是月
每日尽心成圆
无奈天不由人
即又缺了个边
微顿了会，像是疑问般，而答案模糊不清、不言而喻，卿秋秋目光轻扫台下，接著唱道：
汝问人是水
汲汲营营往前走
却又渴望
一时片刻的停留
接著，曲调忽然从原先的娓娓道来转至，幽微激昂…
吾道君心如铁
奈何妾心似水
奢望冷却汝似火野心
是吾不自量力
高估温柔繾綣
如此侈愿奈何天
卿秋秋的嗓音宛如耳边的温柔呢喃，带著无可奈何与深深情意…
不问永远，不相道别
绿水青山，相忘江湖否？
不曾许诺，不忆从前
一如初相识，那年那天
终有一日，回到汝身边。
曲调转為轻鬆宛转，唱到最后一句时，卿秋秋的脸上扬起若有似无的微笑。
台下的群眾听得如痴如醉，惊嘆不已…当然，也有例外，如果不是观察细微，就不会发现，某人沉鬱的神色。
“各位客官，秋秋献丑了，此曲调為秋秋之作，而填词之人则是，不曾洩漏、才华斐然…各位意想不到之人。”卿秋秋所说意味不明、语带玄机，眼神闪烁望向某个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別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