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美人兮 距离產生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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髮髻鬆鬆挽，十枝孔雀羽毛参差，一颗珍珠落在眉间点缀刚好
红唇轻抿，睫毛微翘，粉颊白裡透红，衬著绣花雪云纱裙妖嬈
没有勾栏之地的胭脂粉味，倒像洛神赋中的水仙，一时让人以為这裡是哪座层叠山峦中的秘境湖畔，而卿秋秋则是误入凡间的謫仙。
“榛首蛾眉，美目盼兮，天下第一美人，秋秋当之无愧。”公仪勛站在卿秋秋背后数尺外，对著镜中人趋步行来，信手拈来根珍珠髮釵，细心地簪上卿秋秋鬆挽的髮髻间，增添眾星拱月之色，更衬清丽高雅之姿。
“如果你天天对著这些客人，逢场作戏，再美的装束，都令人心生厌烦。”仔细打量镜中自己，无懈可击的完美妆容，可神情却带著淡淡落寞，古云：「女為悦己者容」，她等着的那位……这些精心装束也毫无意义徒自叹。
“对了，今天窗外那人，可是上将军韦鞅？”突然想起今日下午之事，卿秋秋抬头望向公仪勛提问。
“朝中传言，皇上已等不及我们慢慢寻止渊，就传令远在边疆驻守的上将军进京还朝，秘密协寻止渊，不日，便入朝堂覲见。”
上将军韦鞅是本朝所向披靡的传说、皇帝推心置腹的至交，归来的原因和目的，势必会引起一场风浪，改变朝堂上的势力平衡，而寻找止渊的任务会更加复杂。
当两人陷入沉默苦思时，门外突然传出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秋秋小姐，歌舞演艺时刻已至，请随奴婢们下楼预备。”门外丫鬟恭敬地轻声提醒。
“勛，走吧。”清秋秋慢慢起身，髮上装饰叮咚轻响，绣花云雪纱裙飘落在地，亦步亦趋随著步伐飘移，宛如行云流水般蜿蜒。
“好。”公仪勛步至卿秋秋身旁，轻扶卿秋秋衣袖，以免她因繁复装束而绊倒，动作自然有礼毫不逾越，卿秋秋望向他，回了个笑容，诧异中带著谢意。
前方道路太险恶黑暗，只好并肩携手，两人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月明星稀耀楼银，云霏尽开美人兮
清秋楼中央便是演绎歌舞的落月台，露天的设计让月光自然地洒落在表演者上，以此得「落月」美名。现已月上中天，台下挤满一睹佳人风采的，富家公子老爷、各派江湖豪杰，在这群衣冠猪哥中有两个突兀娇小的身影….
“蕉儿阿，妳英明的小姐我今晚，带你来见识见识京城第一楼裡天下第一美人的风采。”纤纤玉手弯成拱状、搭在眉上，侯芷兴奋地四处张望，得意洋洋地拉著蕉儿说道。
“得了吧，妳是想「再次」见识公仪公子的风采才是真的。”不出蕉儿所料，侯芷毫无气质可言地，冲她翻了个白眼。
為了溜进清秋楼，她们俩可是绞尽脑汁费尽心思阿，经过上次，难缠暴躁店小二的经验，侯芷这次可是从长计议、悉心打扮了一番，长长的青丝扎成包子头绑上缎带，清秀嫩白的脸庞涂上些灰黑粉末，小巧的人中上拈著令人啼笑皆非的假鬍子，身上的粗布衣看不出性别所以不用更换。
整装完毕后，和蕉儿佯装成随从，跟著某个风流少爷身后，偷偷摸摸地顺利混了进去。昂贵的入场费，她们半毛都没出，但為了这些孔方兄扮再丑也值。
不好意思手头紧，花魁小姐对不起。
另一头，在这群衣冠猪哥中，有两个品质特好气质特出的身影…
“我只能说我们运气好，今晚刚好碰上第一美人的演绎。“轻摇羽扇，一笑倾倒，哪裡来的气质翩翩公子一枚，韦鞅看著落月台对身旁的人说道。
“这倒也是。”轻浅淡漠，他身旁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本该身在大内皇宫日理万机、兢兢业业，处理政事、批奏章的皇甫苍，现下却正在陪著「良臣」逛窑子看美女。
“唉，多年不见，你那话少冷漠棺材脸的臭脾气还是没变，来看美女开心点嘛，对了，也很久没看到秋秋了呢！”
“好像你跟她多熟一样。”
“听你说话真像在受极刑，好歹你我她相识一场，再见面也无妨。”瞥过头，皇甫苍装失聪没听见，淡定地转过身去，表情依旧。
“誒，我说…该不会你之前跟秋秋…”韦鞅不屈不挠地，再次靠向皇甫苍，大有不挖出些什麼绝不罢休之势。
“闭嘴。”乾脆地吐出这二字…“看那边。”顺手把韦鞅的头转向…
恰好那方向站著的人不是别人，就是…
“不就是两个留著怪鬍子的小矮子吗？”又不是有美女，矮子有何好看阿，想模糊焦点？韦鞅一脸不屑。
“看清楚点。”皇甫苍再次转向他的头。
“今天下午撞见的带有异香的冒失姑娘！”有没有这麼惊讶？
站在那的怪鬍子矮子不是别人，就是…侯芷。
“你今天的疑问刚好有解答，何不亲自问她，省得你吃不下睡不著。”
“真不知你是真关心，还是转移我的注意力。”
“询问与否，随你。睡不好吃不下的又不是我…”皇甫苍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意图分明。
回看了皇甫苍，韦鞅脸上表情很精彩，带点无奈、有点期盼，他们心有灵犀地往同一个方向走去。
某古人云：距离產生美感，等待让思念，泛滥成灾…
“我说蕉儿阿，这花魁小姐还要多久阿阿阿？”半身的重量斜倚在蕉儿身上，侯芷懒洋洋地摸著假鬍子。
“站好拉妳。”大力地推了侯芷一把，蕉儿嫌恶地瞥了她一眼，“该不会是公仪公子没出现，小姐等得不耐烦了吧？”眼神充满邪恶的气息，用手肘抵了下侯芷。
“我没有在注意公仪勛啦！”侯芷脑中的理智线瞬间彻底烧断，浑然不觉她狮吼功的威力之强大，有如小型炸弹。
“这位公子直呼在下名讳，所為何事？”温婉熟悉的语调在背后响起，还有这股清冷的气息，侯芷心中爆发出一个念想：不会这麼巧吧！
果真是怕什麼来什麼，命运作弄人，就是这麼巧。
说到回头这件事。
人家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顏色
而侯芷现下惊笑至极的装扮，用此话叙述也贴切：
回眸一笑百怨生，阴曹地府如虚设。
“公子刚刚倒是喊得挺大声，现下怎不敢转过身来？”挺拔的身形、轻巧的语气，让腹背受敌的侯芷笼罩在强大的气场之下。
此时侯芷的心很纠结，既想见公仪勛，又觉得身家清白的姑娘不该在此出现，更何况是如此不成体统的装束。光是想见公仪勛的这份心情，连侯芷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这种痛恨自己不争气、心裡还是不甘心的状态，侯芷陷入进退维谷的窘境。
百般不愿下，侯芷深吸口气，大有壮士断腕之决心，颤巍巍地以龟速转身面向身后那人。
“公…公仪公子，晚晚晚上好。”下巴紧贴胸口，脸深埋进衣袖，声音如蚊鸣，紧握的指节泛著青白，侯芷不可抑制地颤抖。
公仪勛悉心打量眼前瘦小胆怯的小矮子，分明是男扮女装，往前靠近点，有种独特的墨香幽幽飘来。
“猴子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美人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