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探心 你和他都一 ...
-
台下不禁议论纷纷，各自揣测。
侯芷死死地盯著落月台上，意味不明的卿秋秋，或许是意识到目光的强烈，卿秋秋转过头望向侯芷那个方向。
目光正对上公仪勛，他们快速地交换了眼神，卿秋秋回应了他一个了然的笑，这一幕不偏不倚地撞进侯芷眼底…
“公仪公子和秋秋姑娘是…旧识？”侯芷声音低低的问向一旁公仪勛。
这句话有些奇怪，侯芷想，她算是公仪公子的谁阿，这明明是娘子质问夫君的「台词」呀！她怎麼如此无礼、冲动呀，狠狠地敲了自己一下，她表情扭曲，无限懊悔。
太容易把心思表露无疑，这样子很危险。
“猴子姑娘认為呢？”公仪勛偏向一旁，看著侯芷纠结可笑的表情，狡黠地笑着。
“根本就没这个必要隐瞒，秋秋、公仪勛、鞅和我，以前是同个书院的同窗友人，
仅此而已。”皇甫苍瞥了侯芷一眼，大发慈悲地為她讲解。
“噢，不仅仅是友人吧？”韦鞅对侯芷眨了眨眼，曖昧地望著他们，此刻的表情很像八卦中的大婶。
“闭嘴。”公仪勛和皇甫苍不约而同地，狠狠瞪了韦鞅一眼，连一旁的侯芷也感觉到那目光的悽厉，不寒而慄。
“以前真的很厌恶四书五经、诸子百家之类的，对了，那作词之人倒是匠心独运、文采斐然，是哪位诗人吗？”韦鞅转移话题的技术当真有待加强，但，竟然成功地转移了。
彷彿跟卿秋秋有心电感应，韦鞅问完此话后，卿秋秋随之开口说道…
“填词之人是…本朝的传说，天下第一才神祕才女---止、渊。”卿秋秋不着痕跡地语气，加重后面两字，若有似无地望向侯芷，勾起魅惑的笑，台下陷入疯狂的唇枪舌战。
“难怪，此词精细，深入浅出地表达女子心意，止渊果然才冠天下。”韦鞅恍然大悟，望向一旁神情有些隐忍的侯芷。
“止…止渊她，当之无愧。”喃喃地说出此话，侯芷愣愣地站在原地，表情恍惚，眼神空洞，如同与世隔绝，迷失在另个空间。
“妳怎麼了？”公仪勛察觉到侯芷的异样，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她，神情有些焦急地望著空洞的侯芷…
“我…我先走了。”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侯芷面无表情丢下这句话，吃力地挣脱公仪勛的怀抱，摇摇晃晃向门外走去。
公仪勛伸手想拉住她，却差了那一分而错过了，没握住的手空空地停在原地，只能愣愣地望向陌生的她，在人群中渺小的、越来越远的背影。
只是，差之毫釐，失之千里。
“怎麼没留住她呢，她突然变得这麼奇怪，出事了怎麼办。”韦鞅说完，急忙往侯芷消失的方向走去。
“被女人甩开、丢下，公仪丞相可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呢，通常角色都是相反的阿…”皇甫苍神色讥誚，轻巧地望向沉默不语的公仪勛。
“是呢，是第一次，所以下次让我看见她，绝不会轻饶。”公仪勛望向门外，话语狠毒，神情却带著淡淡的落寞。
“侯芷对止渊的反应，真令人费解呀，是吧，公仪丞相…”恢復以往凌厉的、高高在上的语气，皇甫苍冷冷望向公仪勛。
“啟稟皇上，是微臣的错，竟没留住她。”公仪勛语气恭谨，垂头说道…
“是呀，丞相该当何罪呢，这个线索不牢牢捉住，竟让她从眼底溜走，真不像丞相的作风。”
“微臣，罪无可赦，必会调查此线索，将功赎罪。”
“望丞相可牢牢记住此言，駟马难追呀，明日上朝，报告流萤宴进度。”皇甫苍直是公仪勛，“寡人已经无法再守株待兔，等待止渊了。”
“臣遵旨。”公仪勛低头告退，与皇甫苍擦身而过，往不同方向走去…
高掛空中的明月，被重重乌云包围，透不出光线，夜已深的一片漆黑，如同某衰女的脸色，已经连续两次，在本该窝在被窝呼呼大睡时，奔波，侯芷佈满黑线，表情纠结…
“将军，不要再跟著我。”侯芷气喘吁吁的停下步伐，狠狠地剜了韦鞅一眼。
现下的侯芷已恢復平常冲动迷糊的状态，在清秋楼失魂落魄的样子，无影无踪，好像只是韦鞅的幻觉，不过，韦鞅可放心了，连侯芷瞪著他、气呼呼的样子，都觉得煞是可爱迷人。
“竟敢对本将军出言不逊，来人阿，抓去将军府，杖二十。”一看韦鞅翻脸比翻书快的样子，侯芷一听，不妙，刚刚冲动地气血上扬，别忘了，这位可是惹不得的狠角色。
侯芷立马膝盖一软，跪在地上，硬逼出几滴泪，营造出我见犹怜的可怜样，轻咬下唇、泪眼汪汪地望著韦鞅…
“将军大人，小女…”侯芷泣不成声的停顿了下，“小女，罪该万死…”现下还有哪个男人不吃这套，侯芷心裡暗暗地想，继续趴在地上擦着泪。
“哪来的戏精呀，一般女人如此，的确可达到楚楚可怜的效果，而小芷你呢…”意味不明的停顿了下，“可、笑、至、极！”韦鞅冷冷地扔出四字无情地砸碎侯芷的希望，其实韦鞅心尖上的确有些骚动，只是他想继续看看侯芷变换把戏的可爱窘样。
“不过…”束手无策的侯芷抬起头，“如果你可告诉我妳失态的原因，兴许可饶你这次。”韦鞅故作无奈的望著侯芷，眼裡透出一丝期待。
“这个…“该不该告诉他？侯芷心裡盘算了下…
“我答应将军，有朝一日，必会坦承以待，表明缘由，将军可再等等我吗？”经过一番思考，侯芷望进韦鞅眼底，认真的说道。
被侯芷突如其来的认真吓到，韦鞅愣愣地点头答应。
“那就好，小女恭送将军回府。”侯芷站起身来一跃一跃地走著，对身后的韦鞅眨了眨眼。
“要嘛，也是我送你吧！你这个迷糊蛋，夜这麼黑，小心被人煎来吃了…”韦鞅一把将侯芷拉到身后，不着痕跡地说。
侯芷静静地望著韦鞅的背影，淡淡的笑了，一步一步踩著他的影子，两人相伴而行，回家…
“阿！忘了跟公仪公子道歉了。”
“為时已晚，上次甩开他的女人已不存在这世上了。”
“我死定了，怎麼办负荆请罪有用吗？我一定会被押入大牢的…”
“妳好自為之吧…”
夜浓之时，灯火俱灭，光彩俱藏，在狂热的欢娱后，一切终归寂静。
清秋楼裡最隐秘的房间裡，如百花齐放般的绚烂，令人神魂颠倒的气息，适
合最耀眼的人栖息。
卿秋秋星眸半闭，身著轻薄裡衫，躺卧在榻上欲眠，烛光在眉眼间闪烁，夜风微吹，徘徊在半睡半醒间。
突然，烛随风灭，一个身影翻入一片寂静…
“天色已晚，客官请早，恕秋秋待客不周。”如往常清冷淡薄的语调，卿秋秋维持上一秒的冷静，依旧卧在床榻不动声色，但，随著跫音一步步接近，她悄悄睁开眼睛，暗暗抄起枕下匕首…
“是我。”在离床几步的距离，他停了下来，冷毅的身影，沧茫的语气，迷离的氛围…
“苍？”卿秋秋翻身下地，声音透出丝惊慌，但她很快的恢復镇定。“不，不对，是当今圣上阿。”卿秋秋支起身子，随手披上一旁悬掛的外衣。
“秋秋，还好吗？”皇甫苍的身影落在大片黑暗中看不真切，与卿秋秋隔著不远不近的微妙距离。
“我只说一次，最后一次。”卿秋秋起身慢慢走近皇甫苍，掂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如同恋人间才懂得的密语…不同的是，不是甜蜜，而是残忍低语。
“帝王之爱，雨露均霑，秋秋很贪心，只想独得一人，与之生生世世，白首相偕卿秋秋坚定地直视皇甫苍，眼底透露出的感情很深、悲凄很长…
“為何在公仪勛身边帮他，他做得到吗？”
“你和他都一样，心裡只容天下，情感佔不了心尖上一席之地，秋秋和天下，你已做了决定。 ”卿秋秋望著皇甫苍，情绪隐藏地很深。
“止渊也好，纸愿也罢，你们汲汲营营的，不过是逐鹿天下的工具，对於人心，你们又何曾在意？”卿秋秋淡淡地别过头去，掩饰著，因激动而即将溃堤的泪。
“权势人心、江山美人永远都是无法权衡的难题。遑论身在九穹阁中，太多无可奈何。”皇甫苍抬起手，轻轻地拭去卿秋秋脸上的泪痕。
“我不会停止，此事已超出可控制的范围，我会找到止渊和纸愿，找回我失去的东西。”她一直很想知道，那位才女有何名动天下的影响力，让黎民百姓、让一国之君竞相争夺，為之疯狂，也许找到了，她心中长年以来的结也会找到答案。
“那首止渊所做的「别姬」，究竟从何而得？”皇甫苍眼裡恢復以往的清冷，盯著眼前卿秋秋，弧度渐增的笑意，良久不发一语。
“不要去留恋…失去的东西，把握住现存的，要往前走，请陛下铭记在心。”
错就错在那次回首，让失去的感觉，绝望地像，四季中只剩春、夏、冬，那个枫红似火的季节已消逝地，无影无踪…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探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