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宫牆 “公仪勋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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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为情寻死，是傻的，如若真死了，想念也好难过也罢…就算恨也是好的，至少能在心上一处停留很久很长，不要只当成过眼云烟、稍纵即逝，澹澹地就忘。但，就算真是如此，在阴曹地府隔了界轮了迴，我怎么晓得？
睫羽微颤，如同破茧而出的蝶，在挣扎着，很吃力地，侯芷睁开了眼，看到的只有漫天盖地的灰色纱帷，笼着令人窒息的氛围，想坐起身看个明白，手才稍一举起，下一个感觉就是铺天盖地的疼，让侯芷轻吟出声，打量了一会儿，手腕缠缠绕绕着绷带，腿上臂上都有些许的小伤，侯芷一下子回想不起，昨夜的所有…
想不起来，暂时…也是好的吧？
“止渊小姐醒了！快通知御医。”可能是侯芷的动静太大，门外的四个宫女簇拥而上，身后跟着一名老态龙锺的御医，急急忙忙到床前，一个服侍着侯芷缓缓躺下，一个拥着一床锦被密密地盖在侯芷身上，一个小心翼翼地托起侯芷的手，一个马上放了软枕垫在侯芷手下，御医坐在床沿老练地拆了绷带，手指轻轻地放上，专心致志地把着脉。
“止渊小姐一进宫，便昏迷了一天一夜，全身上下满佈着伤，尤其手腕的剑伤…啧啧，连暂时包扎的帕子都全部渗血染红，幸好坠地时公仪丞相护着妳，所以才受这点皮肉伤…不然早就…唉。”边敷上厚厚的金黄色药膏，御医便念念叨叨地说着，侯芷愣愣地听着，腕上不知不觉就缠了一圈又一圈，越变越大。
“公仪勋他…护我？”侯芷看向御医，声音颤抖着，透出不可置信…
“是阿，不然妳的手…早废了，死生由天。”御医本低着头查看伤处，突然感觉莫名地安静下来，之后看到软枕上，一滴滴的泪水，便明瞭怎么回事。
“啊呀！妳眼睛被烟勳着了，万万不能流泪的阿，会伤眼的。”御医着急地拿着帕子递上前，一旁的宫女进进出出寻着冰块，眼睛着实渐渐痛了起来，侯芷现在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只想好好地哭放肆地宣泄着…
明明那么绝决，明明那么冷酷无情，会护着她、奋不顾身救她？为什么？只是因为她的身份现在还不能死吧？还没利用够呢，还没觐见皇上还没赏赐还没加官晋爵还没名扬天下，那战利品又怎么能死。
只怕…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止渊」这两个字，只怕她不是止渊，现在早就随着坠楼魂飞魄散，化作一缕青烟魂归何方了，越细想越痛心，侯芷越觉声嘶力竭，头疼欲裂、两眼朦胧地望不清前方，使劲呼吸却进不去胸口，只觉快提不上气了。
在身与心双重地痛苦下，侯芷觉得自己意识渐渐模煳，眼已望不见任何东西，感觉着快要归西了，在这生死交关之际，侯芷禁不住弯起嘴角，这样也好，就这样死了就好，她就可以永远地留在他心裡了吧？
“咳嗯…咳咳…嗯嗯…”御医察觉到侯芷不对劲的气息，已是换气过度才会出现的声音，已快要喘不过气了，连忙叫宫女大力地拍背顺气，不知是力道过大，还是已经太迟了，侯芷的身子，轻柔如蒲公英的飘零，一倾便倒向床，晕死过去…
远在北国的冬天，理所当然地下着雪，一片银白明目张胆着，似某双眼瞳…
“启禀殿下，公仪丞相已在前日，找出侯…不…是才女止渊，皇上预备着，择日在京城公诸天下。”一字一句伴随着落雪，回荡着来到了拓拔绝的宫殿。
“四月呀，你说侯芷现在，会怎么样呢？”随意慵懒地卧在熊皮包围着的王座上，轻轻澹泊地说道。
“侯芷小姐现在，一定…一定很难过的。”
“妳也还没习惯呀？她现在是才女「止渊」呢。”拓拔绝轻笑了起来，眼角带着嘲弄。
“殿下，不管是侯芷还是止渊，那位小姐依旧是她自己，这是不会变的。”
“是吗？倒是被捷足先登的滋味，真是不好受，咱们该啓程，去南方过过冬了。”四月一听愣了一下，便明白了。
“是，属下遵命，不日便啓程。”
京城的冬天，虽南了一点，却依旧冻人，皇城裡的冬天，烧着上好的碳用金银打造出四季如春，在某些角落却依然冷冽。
脚步声来来回回催促着，床沿前一片手忙脚乱，医的不是妃子不是皇后更不是公主皇子，情况却前所未有地不知所措，并持续恶化着。
“快快…取水来…冰…多一点，凉…膏呢？
“妳来…掐人中试试！”一位宫女怯怯地伸手掐了一下，却丝毫不奏效，御医难为着，守着男女授受不亲的礼节，不敢轻举妄动，但时间拖得越久越危险，陷入了两难，就在这情急之时…
“宣，公仪丞相到…”门外的太监尖声尖气地禀报，宫女们停下动作愣愣地看着门外，然后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匆忙行礼。
“怎么回事？”公仪勋一进来目光便落在，脸色惨白嘴唇几近透明的侯芷，为持着一个方向冷冷瞪着。
“公仪丞相，刚刚止渊小姐清醒后，除了皮肉伤外并无大碍，但在提及昨夜之事后，便哭了起来，兴许用眼过当、换气不顺，便导致气急攻心，便昏厥过去。”
别说是御医了，连宫女、太监都没见过公仪丞相如此慑人的样子，与平时温
文儒雅泰然自若有着毁灭毁灭性的反差。
“那现在，要如何处置？”
“须有人渡气，让在胸口的气顺下去，止渊小姐便会清醒。”
在远古的远古有一个美丽的神话，天庭上的公主美得不可方物，遭忌，而被迫饮下毒，长年沉睡在云雾缭绕的山巅，唯一破解的方法是心上人的吻，人世间的皇子爱上了天庭的公主，便不顾一切地攀上了山巅，找到了石洞中长年沉睡的公主，在唇上轻轻一吻，公主醒来后，发现有一个俊毅绝世的男子倒在一旁，公主永远不会知道那就是自己心上人的模样，不会知道皇子用他的一世长眠来换取，她的一世安宁，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多深的爱情，公主不会知道这么多，皇子也不会明白到底值不值得。
一切都回归流年，在很久很久之后说不定能参透，却被时间伤透。
“只需渡气就好了？”公仪勋漫步到床边，坐在床沿离侯芷只有一片纱的隔阂。
“事不宜迟，止渊小姐不能再拖下去了…”说完后，率着一众宫女到门外迴避，御医虽心有不安，但想到丞相都愿意在坠楼之际，护着止渊小姐，他们之间的关係匪浅，度个气也是恰当的吧，这样想也就通了，便宽了心。
笼罩着层层迭迭的灰色纱幔，天地间寂静地彷彿只剩这两人，公仪勋果决地将手掌移向侯芷背上托起她的身子，小心翼翼地避开受伤的手，抚着她瘦小的脸庞，靠近至苍白的唇角，也许侯芷醒来后会恨会痛不欲生，但事关人命，也没时间犹豫，轻轻地如羽毛飘落般吻上唇，渡了气…
侯芷感觉有一股熟悉的青草香萦绕着周围，好闻而催眠，矇矇矓矓间能感觉到唇上如蜻蜓点水的停留，渡气后，胸口堵上的气便顺了下去，不久之后，侯芷觉得自己又能呼吸了。
感觉脸庞有些微微的痒，好奇地睫羽颤抖缓缓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第一个画面，便是公仪勋很近很近的脸，和很冷很冷的眼。
如果能再一次选择，侯芷想要在那一刻便失明，永远不要看见，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宫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