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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13 ...

  •   大约安娜走后的一个礼拜,奥利弗正坐着和女佣老太太聊天,布朗娄先生传下话来,说如果奥利弗精神很好的话,他希望能在自己的书斋里见见他,跟他谈谈。
      “哎哟,真没办法。你洗洗手,我来替你梳一个漂漂亮亮的分头,孩子,”老太太说,“真要命。早知道他要请你去,我们该给你戴一条干净的领子,把你打扮得跟六便士银币一样漂亮。”
      奥利弗照着老太太的吩咐做了。尽管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老先生,上一次他生病在床,一副惨兮兮的样子,而这一次女佣老太太显然想让他看起来健康精神些,只是她来不及在他的衬衫衣领的边缘理出一条小小的波纹。尽管少了这样重要的一大优势,他的模样还是十分清秀,招人喜欢。女佣艾尔特太太十分满意,一边将他从头打量到脚,一边说道:布朗娄先生一定会喜欢他这个模样。
      那个书房也是奥利弗平日里看书的地方,屋子里有一扇窗户,正对着几个精美的小花圃。临窗放着一张桌子,布朗娄先生正坐在桌前看书,他身边还坐着一位奥利弗没有见过的老绅士。他拄着一根粗大的手杖,身穿蓝色外套,条纹背心,下边是淡黄色的马裤,打着绑腿,头上戴一顶宽檐的白色礼帽,印有绿色徽章的边沿向上翻,衬衫领绉从背心里伸出来,领子上的沼边十分细密,下边晃荡着一条长长的怀表钢链,表链末端上挂的是一把钥匙。
      那位老绅士大约是布朗娄先生朋友,见奥利弗来了,他用手杖敲了敲地板。“嗳,这是什么。”他眯着眼打量着奥立弗。
      “这就是小奥利弗特威斯,我们前次谈到的就是他。”布朗娄先生说。

      奥利弗鞠了一躬。

      “但愿你该不是说他就是那个患热症的小男孩吧?”好友哼了一声,随后他依旧握着手杖,打开一副用黑色的宽带子挂在身上的的眼镜,看了看奥利弗,奥利弗见自己成了审查对象,脸上泛起了可爱的粉色,又鞠了一躬。

      “他就是那个孩子。是吗?”那位好友终于问道。
      “是那个孩子。”布朗娄先生回答。
      “孩子,你好吗?”好友问说。
      “好多了,先生,谢谢你。”奥利弗答道。
      布朗娄先生似乎意识到他这位脾气古怪的朋友在问好后就要说出一些不中听的话来,便打发奥利弗下楼去告诉女佣老太太,他们准备用茶点。奥利弗高高兴兴地下楼去了。
      “这孩子很漂亮,是不是?”布朗娄先生问道。
      “我不知道。”他的朋友没好气地说。
      “不知道?”
      “是啊,我不知道。我从来看不出小毛孩子有什么两样的。我只知道有两类孩子。一类是粉脸,一类是肉脸。”
      “奥利弗是哪一类的呢?”
      “粉脸。我认识一位朋友,他儿子就属于肉脸,他们还管他叫好孩子——圆圆的脑袋,脸蛋红扑扑的,一双眼睛也挺亮,可压根儿就是一个可恶透顶的孩子,身子和手脚四肢像是快把他一身蓝衣裳的线缝都撑破了,嗓门跟领港员差不多,还有一副狼的胃口。我认识他。这个坏蛋。”
      “行了,”布朗娄先生说,“小奥利弗特威斯可不像那样,不至于激起你的火气来啊。”
      “是不像那个样子,”他的好友回答,“没准还要坏。”
      谈到这里,布朗娄先生有点不耐烦地咳嗽起来,而他的好友看来却感到有说不出的欣慰。
      “没准还要坏呢。”他重复了一遍。“他打哪儿来?姓什么叫什么?是干什么的?他得过热症,那又怎么样?热症不是只有好人才会生,不是吗?坏人有时候也会染上热症,对不对,啊?我认识一个人,他在牙买加因为谋杀主人给绞死了,他就患过六次热症,并没有因此得到宽恕。呸。那是胡说八道。”
      当时的情况是,从内心深处说,他很想承认奥利弗的仪表举止都非常讨人欢喜,可是,他生来喜欢抬杠,他暗自打定主意,谁也别想对自己发号施令,说什么一个小孩漂亮还是不漂亮,打一开始他就决心跟自己的朋友过过招。
      布朗娄先生承认,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问题他能给出令人满意的答案,他已经把考察奥利弗以往经历的事搁到一边,等到他认为那孩子经受得住的时候再说。这时,他的好友冷冷一笑,不无嘲讽地问,管家有没有晚间清点餐具的规矩,因为,只要她在某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没发现有一两只银汤匙不翼而飞的话,嗨,他甘愿把自己的脑袋吃了。他每次提出一种主张,几乎都要用这句话作为后盾。他头硕大无比,就是世间最自信的人也不敢指望一顿把它吃下去——姑且完全不考虑上边还抹着厚厚的一层发粉。

      尽管布朗娄先生本人也是一位急性子绅士,可他深知朋友的怪脾气,对这一切他还是带着少有的好兴致照单全收。喝茶的时候,好友满面春风,对松饼大加赞许。气氛十分融洽。奥利弗也在座,他逐渐感到自己不像刚见到这位凶巴巴的老绅士时那样紧张了。
      “你什么时候才能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听到有关奥利弗特威斯的生活遭遇的故事呢?”吃过茶点,好友斜着眼睛盯住奥立弗,重新提起了这件事。
      “明天上午,”布朗娄先生回答,“到时候我希望就他一个人在我这儿。明天上午十点钟到我这里来,亲爱的。”
      “好的,先生。”奥利弗答道。那位老绅士老是盯着自己,目光又是那样冷峻,他回答起来不免有些犹豫。
      “我跟你说句话,”好友低声对布朗娄先生说道,“明天上午他不会来找你的,我看他还没打定主意,他在骗你呢,我的好朋友。”
      “我可以起誓他不会的。”布朗娄先生温和地答道。
      “假若不是的话,我甘愿我的脑袋吞下来——”他的好友的手杖又敲了一下。
      “我敢拿我的生命担保,这孩子很诚实。”布朗娄先生说着,敲了敲桌子。
      “我敢拿我的脑袋担保他会说谎。”好友应声说道,也敲了一下桌子。
      “走着瞧好了。”布朗娄先生强压住腾起的怒气说道。
      “我们会看到的,”好友带着一种气人的微笑回答,“我们会看到的。”
      真好像是命中注定似的,就在这功夫,女佣太太送进来一小包书,这是布朗娄先生当天早晨从那位已经在这部传记中露过面的书摊掌柜那里买的,她把书放在桌子上,便准备离开房间。
      “叫那送书的孩子等一下,艾尔特太太。”布朗娄先生说,“有东西要他带回去。”
      “先生,他已经走了。”老太太答道。
      “把他叫回来,”布朗娄先生说,“这人也真是的,他本身就不富裕,这些书都还没付钱呢。还有几本书也要送回去。”
      最终女仆气喘吁吁地回来了,回报说不知道他跑到哪儿去了。
      “啧啧,太遗憾了,”布朗娄先生多有感触,“这些书今天晚上能送回去就好了。”
      “叫奥利弗去送,”好友脸上挂着讽刺的微笑,说道,“你心中有数,他会平安送到的。”

      这个时候奥利弗脸上露出了犹豫的表情,他当然没有忘记安娜和他交代过的事情。但这会儿他的表情落在那位好友的眼中,就是心虚的表现。
      “啧啧,恐怕他是不愿意吧。”那位好友说道。
      布朗娄先生也觉得这个时候让奥利弗出门的确是一件不好的事。但是好友发出一声饱含恶意的咳嗽,迫使他决定让奥利弗跑一趟,由他迅速办完这档子事,自己就可以向好友证明,他的种种猜疑是不公正的——最低限度在这一点上——而且是立刻证明。
      “先生……”奥利弗看着布朗娄先生低声说道。
      “你应该去,我亲爱的,”布朗娄先生说道,“书在我桌子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去拿下来。”
      奥利弗无奈地将书放在胳膊下夹着,帽子拿在手里,听候吩咐。
      “你就说,”布朗娄先生目不转睛地盯着好友,“你是来还这些书的,并且把我欠他的四镑十先令交给他。这是一张五镑的钞票,你得把找的十个先令带回来。”
      “要不了十分钟我就回来,先生。”奥利弗说道,他把那张钞票放进夹克口袋,扣上扣子,小心翼翼地把那几本书夹在胳膊下边,恭恭敬敬鞠了一躬,离开房间。女佣老太太随着他走到大门口,给了他不少嘱咐,最近的路怎么走啦,书摊老板的姓名啦,街道名称啦,奥利弗说他一切都清楚了。老太太又添上了许多训诫,路上要当心,别着凉,这才准许他离去。
      “看在他漂亮小脸蛋的分上,可别出事啊。”老太大目送他走到门外。“不管怎么说,我真不放心让他走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
      这时,奥利弗扭头看了一眼,转过街角之前他点了点头,老太太笑吟吟地还了个礼,便关上大门,回自己房间去了。
      “我看,最多二十分钟他就会回来,”布朗娄先生一边说,一边把表掏出来,放在桌子上。“到那个时候,天也快黑了。”
      “噢,你真以为他会回来,是不是?”好友问。
      “你不这样看?”布朗娄先生微笑着反问道。
      存心闹别扭的劲头在好友的胸中本来就难以按捺,看到朋友那副满有把握的笑容,他更来劲了。
      “是的,”他用拳头捶了一下桌子,说道,“我不这样看,这孩子穿了一身新衣服,胳膊下边夹了一摞值钱的书,兜里又装着一张五镑的钞票。他会去投奔他那班盗贼老朋友的,反过来笑话你。先生,要是那孩子回到这房子里来了,我就把自己脑袋吃下去。”
      说罢这番话,他把椅子往桌旁拉了拉。两个朋友一言不发坐在那里,各自怀着心事,表放在他俩之间。
      天色已经很暗,连表上的数字也几乎辨认不出来了。两位老先生依然默不作声地坐在那儿,表放在他俩中间。

      在小红花山最肮脏的地段,有一家下等酒馆,酒馆的店堂十分昏暗,这里冬天从早到晚点着一盏闪闪烁烁的煤气灯,就是在夏天,也没有一丝阳光照进这个阴森幽暗的巢穴。
      安娜在前台的角落里帮忙擦着永远油腻腻的杯子,她只要擦满五百个杯子就可以回去吃晚餐了。不远处的南茜正在和客人热情地聊天。她不知道南茜什么时候接了这种在酒馆的活儿,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南茜的情人应该是那个带着一条满脸疤痕狗的,看起来十分凶狠的赛克斯先生。而赛克斯先生,就坐在前台往嘴里灌着酒,没有管他的女人,另安娜欣慰的是,他没有带着那条据说吃过尸体的狗。
      中途,赛克斯先生指了指空酒壶,酒保立刻就大声大叫安娜去盛酒。
      这个时候费根也来了。
      “这儿有人吗,安娜?”费根问安娜。
      “一个人也没有。”安娜回答。
      “没有一个人?”费根的嗓门里透出惊奇的意思来,也许是打算暗示安娜,她不妨讲真话。
      “除了南茜小姐,没别的人。”安娜答道。
      “南希!”赛克斯嚷了起来,“在哪儿呢?我真服了她了,这姑娘是天才,我要是说瞎话,让我成瞎子。”
      “她在柜上点了一碟煮牛肉。”安娜回答,“然后,然后……”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他他的情人正在和别的男人喝酒。

      “她上这儿来,”赛克斯看来也喝多了,他斟上一杯酒,说道,“叫她来。”

      安娜看了一眼费根,像是在征得他的许可,见老犹太默默地坐着,眼睛都没抬一下,便把南茜找来了。

      “南茜,臭娘们,你去哪儿了。”赛克斯把她拉到自己的腿上。

      安娜清楚地看到南茜翻了一个白眼。

      “你找到线索了,是不是,南希?”赛克斯一边问,一边把酒杯递过去。
      “我吗?当然不是我,是阿诺和我说的。费根也知道。”南茜没有接过酒杯,她冷冷说道。
      一边的安娜听到,手中擦杯子的动作动了一下。

      “啊,是的,找到了,比尔。”费根接话道,“听说那毛孩子之前病了,床都下不了了。”
      安娜吃惊于费根竟然知道奥利弗的状况,她根本没有对阿诺提到这点,还是少年重新去打听过了?不管怎么说,让赛克斯知道这件事可真是不妙啊。

      “怎么,要叫上我的狗一起找吗?”赛克斯先生悠悠地说道。
      南茜说道,“那畜生有什么用?我和安娜去就行了。”
      “当然,当然,亲爱的,南茜,你一定能解决的。”老犹太脸上挂着虚伪的笑,“那么奥利弗那孩子的事就交给你了。”

      过了大约十分钟,费根先生使劲咳嗽了几声,南希见他这副模样,便用围巾裹住肩膀,说她该走了。

      “安娜,把杯子放下,跟我一块儿。”南茜说道。

      安娜即使不知道要做什么,也预感到与奥利弗有关。她非常不希望自己直面他即将被带回来的事实。
      迫于身后赛克斯和费根的目光,她只好硬着头皮跟去。

      一路上南茜和安娜交代她刚刚接到贝兹的消息,奥利弗终于出现了。安娜在心里暗暗地责怪他不该出门。
      她们躲在大街拐角处,远远地就看见清秀的男孩子朝这个方向走来,手中似乎夹着一本书。
      “真像个小绅士。”南茜说道,“你先去,安娜。作为他的‘姐姐’。”她看到安娜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继续说道,“你得使出浑身解数去挽留住他,我相信这个方法费根应该和你交代过。最后我再去收场。不要想着玩什么花样,费根有一百个方法让他回来,你也不希望他受伤,是不。”
      安娜勉强地点点头,脸上堆着难看的笑容。眼看着奥利弗越来越近,她简直恨不得自己掉头就跑。
      “快去呀。”南茜在身后推了她一把,她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喔,我亲爱的弟弟!”奥利弗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清是怎么回事,便有两条胳臂伸过来,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迫使他停住了脚步。
      “呃,我的天啦!”他听见那个抱住他的人夸张地叫着,“我可找到他了!呃!奥利弗!奥利弗!你这个顽皮孩子,为了你的缘故,我吃了多少苦头。回家去。亲爱的,走啊。噢,我可找到他了,谢谢仁慈厚道的老天爷,我找到他了!”
      安娜没头没脑地抱怨了一通,她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不断地加强语气,接着放声大哭,歇斯底里发作得怪吓人的。有不少人围观了过来。
      “安娜……”奥利弗一见是安娜,欣喜地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接下来的事情出乎他的预料,安娜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她继续夸张地说道,“奥利弗,你真是没良心!快回家去,家里人都要担心死了,妈妈的心差一点就碎了……”
      奥利弗挣脱开了她,他疑惑地说道,“你在说什么,安娜。”
      而就在这时,南茜冲了出来,死死拽住了他的手,“奥利弗!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呀,南希!”奥利弗叫了起来,他这才第一次看清了她的脸,不由得惊愕地往后退去。
      “太太,什么事?”一个女人问道。
      “喔,太太,”南茜回答,“我是他的母亲,差不多一个月以前,他从家里那儿出走了,他们可是干活卖力,受人尊敬的人。他跑去跟一伙小偷坏蛋混在一起,我差点就要哭瞎了眼,他的姐姐也每天以泪洗面,真的毫不夸张。”
      “小坏蛋!”一个围观的女人说道。
      “回家去,走啊,你这个小畜生。”另一个路人说。
      奥利弗不可置信地望着安娜,只是瞬间,他眼中透露坚定的神色, “我没有姐姐,”他顿了一下说道,“也没有爸爸妈妈。我是一个孤儿,住在本顿维尔。”

      安娜张了张嘴,她看着奥利弗澄澈的眼眸,说不出一句话。
      “你们听听,他还嘴硬!”南茜嚷嚷着,她暗地里推了推安娜,希望她也说些什么。

      见安娜在发呆,南希只好一个人继续演下去,她向周围的人高声呼吁,“他自己也糊弄不过去了,哎呀,他的姐姐都气得说不出话了,他也真要把我活活气死,我的心要给他碾碎了。”
      “这他妈什么事啊?”一个男人从一家啤酒店里奔了出来,身后紧跟着一只白狗。“小奥利弗!回到你那可怜的母亲那儿去,小狗崽子!照直回家去。”

      安娜心一慌,是赛克斯。他居然带着他的狗来了!

      “我不是他们家的。我不认识他们。”奥利弗继续说着,他后退几步,眼睛却是看着安娜的,“我不认识你们。”
      安娜呆呆地看着他,她知道奥利弗一定知道是她出卖了他,他一定伤透了心才会这么说的。她低下头,看到赛克斯的狗向奥利弗冲去,慌忙大叫一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那只大狗扔了过去。
      赛克斯狠狠给了安娜一巴掌,“你这是做什么!”
      南茜看见这混乱的场面,连忙叫的更响亮了,“噢!我受不了了。谁来管管这两个小坏蛋,安娜,你怎么可以欺负自家的狗呢!赛克斯!赛克斯!不要打她了!”
      赛克斯终于把注意力转向奥利弗那儿,他快步把奥利弗拽过来, “你这个坏蛋。这是些什么书啊?是你偷来的吧,是不是?把书拿过来。”说着,他夺过奥利弗手里的书。他拿着书砸了一下他的脑袋。
      奥利弗发出的几声呼喊变得完全叫人听不清。的确,听得清听不清都无关紧要,就算是很清楚明白,也不会有人放在心上。

      “打得好!”一个看热闹的人从一扇顶楼窗户里嚷嚷着,“非得这样才能叫他知道点厉害。”
      “没错!”一个睡眼惺忪的木匠喊道,冲着顶楼窗回投过去一道赞许的眼色。
      “这对他有好处!”两个女人齐声说。
      “而且他也是自找的!”赛克斯应声说道,又给了奥立弗一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奥利弗大病初愈身体虚弱,赛克斯给他脑袋后面一下重击,使得他立刻昏了过去,软绵绵地倒在了他的怀里。
      安娜冲上去死死地抓住他的手。
      “对不起奥利弗,对不起……”她眼里噙着泪花,伤心欲绝。

      煤气街灯已经点亮。艾尔特老太太焦急不安地守候在敞开的门口,仆人已经二十来次跑到街上去寻找奥立弗。书房里没有点灯,两位老绅士依然正襟危坐,面对放在他俩之间的那块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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