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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

  •   林宽静静的在房间里冥想。
      自从让谛衍去安抚那些不安分的妖怪且某种意义上征得了羽衣狐的默许之后,林宽并没有立刻对其父大肆屠杀妖怪的行为做出反应。
      如果要开始的话,最好能够得到比付出高出几倍的收益,这才是林宽的行动原则。
      闭着眼睛让意识沉入黑暗的虚无之中,在那仿佛没有存在的黑暗里,一个光球凝聚在中心。虽说是“光球”,但没有一丝光线从中散发出来。它就像是存在在一个完全隔离开的空间里一样,存在却几乎等同于不存在。
      这就是那个东西给他的力量。好像一颗种子,但比十年前林宽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已经大了太多。从一粒米的大小到土豆这么大,对于至今仍没有摸索出它究竟是什么东西来说的林宽,所有明显的变化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作为一个习惯于执掌牛耳的人来说,不知根底的东西,还是把它冷处理比较好,把一切未知的风险降到最低。
      从意识层面抽离出来之时,已是夜晚,但城主府里仍有灯火,太过繁忙了把,父亲大人,听说今天又损失了一些士兵,在除妖的事务上。
      就像弹簧一样,越大的压力,就越会导致更强的反弹,花开院首屋,你太急躁了,就像失去理智的妖怪一样,得不到什么好下场的。
      “敬诚,出来吧。”
      林宽唤了一声,一道身影很快推门而入。来者是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作武士打扮,身量精瘦,头发削得极短,一双黑色的眼睛看不到底,看起来就是个沉默的武者。
      “又有事要麻烦你了,敬诚。”林宽半仰着头,目光直视着这个原来瘦小的还没有他高的孤儿。
      林宽没有什么多余的同情心,当初会收下敬诚并不是出于怜悯。
      在这种乱世,再心软的人都对这种现象司空见惯了。
      那时候他只是路过一片弃尸之地,就被这个孩子抓住了裤脚。
      “我……不想死……”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就闭上了那双黑色的眼睛,但一只手死死地抓住可以抓握之物,林宽拽了几下都没有挣开。
      被战争波及到的孩子挣扎着想要活下去的意志,突然让林宽感到有趣。明明已经遭受了那么多的痛苦,生命中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之事的人,为什么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却能不顾一切的避免那永久的安宁呢?明明死亡才是万物最安详的归宿啊。
      有趣。
      弯下身子,握住那只比自己粗糙了太多的小手,林宽轻轻地在他的耳边说:
      “作为救你的代价,成为我手中的利刃吧。”
      于是就带回了府中,专门研究出一门能够使人类借由己身从自然中提取力量的修炼之术教导他,让他跟着自己一起上课,能识章断句略知谋略。
      这个孩子比自己期待的做得还要好。几年前就培养了一队只忠于他的兵士,修炼同样的术法,现在已经有了将近百人的规模。
      虽然林宽把这只队伍的力量并不放在眼里,但却能感受到敬诚身为一把利刃想要为他开疆辟土的心情。
      “你的机会来了。”
      “带着你的手下,今晚控制住城里驻扎的几个下属领主,让他们的军队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能离开营地,明白了吗?任何手段都可以。”
      敬诚的眼里突然冒出闪亮的光彩,立刻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是!大人。属下一定不辜负大人的期望!”
      目送着敬诚燕子点水般离开,林宽把案几上的杂物整理干净,又不紧不慢的换下身上白色的浴衣穿上一身鸦黑色的劲装,一头铂金色的长发高高竖起,两点深红里闪烁着某种渴望。
      外面天色沉沉,只有一轮圆月清高的挂在天边,衬得天色更加黑如浓墨,也衬得那圆月愈加的清清朗朗。
      夜黑,月明,正是好时候。
      林宽拉上了自己的房门,转眼就消失在了原地。

      花开院首屋正在房间里总结这段时间以来除妖的情况,同处一室的有专门负责此事的大统领乱桐和花开院最信任的智囊川赖。
      他明显很不满最近的人员伤亡数字,双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眉头紧皱,那两道深深的纹路使他原本就不容易让人亲近的面貌更显得不近人情了些。
      “算上这次一共有300多个人死了,你跟我说这是战略?恩?我是想除妖,但作为军师和总指挥你们的作用在哪里?算上重伤就有五百人了!川赖,你来告诉我,死了多少只妖怪!”
      名为“川赖”的男子穿着长袍,头上扎着一块靛青色的布巾,听到花开院首屋的话他连忙上前行礼:“主公,目前我们杀掉的妖怪已有近千只了,主要是目前派出的军队都是普通军队,现在的伤亡情况已经是在意料之中的情况了。”
      “川赖说的对啊。”大统领乱桐也拱手说道,他是这次伤亡的主要负责人,是个三大五粗的汉子。这次报告本就害怕城主的责罚,毕竟花开院首屋不是一个有贤名的城主。此刻一看川赖开了个话头,赶快附和着,以期能够减免此次的责罚,“那些妖怪本来就身具变化之术,再加上那些普通士兵的战力基本上小于一个妖怪的实力,这种战绩已经可以称得上是胜仗了大人!”
      “你这个废物!”花开院首屋一看到乱桐那张不以为然的脸就来气,卯足劲儿踹了他一脚看他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才解了气,“我看这次伤亡这么多都是因为你!”
      “大人,公子在外面求见。”怒火正旺的时候,一个侍女走进来说道。
      “哎呦喂……”
      瞪了一眼还在呻吟的乱桐,花开院首屋偏过头挥了挥手,“他来干什么,让他回房间里呆着去!”
      侍女不敢多看一眼盛怒的城主,只好弯了弯腰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
      “大人,属下在这次任务中可是拼了命呀,万万没有失了职责之处啊,还请大人原谅属下啊!”乱桐双膝跪在地上大喊,不停地向花开院首屋俯身叩首。
      “父亲大人可是为最近的伤亡烦恼?”
      还未等花开院首屋说什么,一个童声就传来了。花开院首屋望去,是之前他不想看见的儿子——花开院秋房。
      一直对林宽抱有某种畏惧心理的花开院首屋一看他来了,还是少有的劲装打扮,小小地退了一步,又马上板起脸来把一瞬间的畏惧压了下来:“你进来干什么,不是让你回去吗?”
      林宽没有理见他来了退后行礼的川赖和乱桐两人,也没有回答花开院首屋的问话。他一步步走近花开院首屋,在离其三步远的距离处停了下来。
      “我是为解决父亲的烦恼而来啊。”
      “你有什么办——”还没问完的花开院首屋看到立在旁边的两个下属都保持着静立时的表情倒下了,脖子上有一指宽的伤口喷出微黑的鲜血。
      被这场景突然吓住了,花开院首屋又惊又怒地后退了几步,一把拿起桌上的佩刀:“你要做什么?!来人啊,给我拿下花开院秋房!”
      好整以暇的看着花开院首屋此刻的慌乱和恐惧,林宽的身上逐渐冒出了黑色成条状张牙舞爪的雾气。
      “都说了是为解决父亲大人的烦恼了,怎么就不相信我呢?真是头疼。撒,那我就证明给您看吧。”林宽再次逼近,一道黑雾牢牢地缠住了花开院首屋握刀的右手,其中过大的力量让他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你这是要弑父吗?花开院秋房!早知今日,当初就不应该生下你!你这个怪物!和你的母亲一样,都是没有感情的妖怪!!”
      听了这话的林宽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有。这种事实他早就知道了好吗?何况,只是因为畏惧而产生的怨恨,对他一点作用都没有。
      “哪有。杀掉父亲的话,这座城池就不存在除妖这种事情了,不就能避免父亲属下的伤亡了吗?”林宽操纵着雾气缠上了花开院首屋的身体,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所以,请父亲大人死去吧,为了您的下属们。”
      毫不犹豫的握紧,看着花开院首屋越来越青灰的脸,林宽微笑:
      “忘了说,我根本就不是妖怪啊,毕竟我的身体里,有一半流着父亲的血啊。”
      花开院首屋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名义上是他儿子的妖怪,心里的恨意达到了极致!胡说,什么流着他的血液,明明是妖怪啊,他就不应该让他来到这个世上!
      “妖怪……永远……是、妖怪——”
      “噹——”佩刀落在地上发出响声,在这么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刺耳。
      看着花开院首屋死后还直至看着他充满着恨意的眼睛,林宽一挥袖,让那双眼闭上,隔离了浓浓的恨意。
      弑父吗?
      林宽看了看自己还是一个孩童的白皙娇嫩的小手,在这个充斥着妖魔的世界,根本找不到一点真实的感觉啊。
      这世界,何尝不像这永夜一样。

      当夜,刚刚入睡的花开院占据的领地中的人,都看到了一朵青莲色的巨大烟火,在那烟火落尽之地,有一个孩童立于城墙之上。
      他说,他名为花开院秋房。
      在子夜人魔交汇之时,他宣告众人,他是新的城主。

      城区的边缘地带,敬诚跪地虔诚的注视着那朵烟花,右手握拳置于左胸前,向新任城主献上了最高的忠诚。黑色的发梢垂至下颚,自上而下勾勒出坚毅而沉默的轮廓,黑色的眼在黑色的夜里熠熠闪光。
      敬诚在此立誓,将永远效忠于花开院秋房,但凡有一丝意识存在,也必定为您踏遍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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