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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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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宽自己的认知中,他是个很有掌控欲的人。他不否认自己的头脑,也认为自己有着智者的通病,即讨厌事物的发展超出自己的控制。
可见鬼的,他第一次讨厌这种心理!
如果不是他对那个叫蒲牢的小妖身上的感觉有了探究之心,他还能好好的呆在城主府里不被打扰的过他的少主生活,就不用……
坐在樱树下品着清酒,林宽叹了口气,开始想着怎么把那个麻烦扔出去。
“父亲大人~呐呐,蒲牢抓到了很多象妖,它们的象牙看起来都很漂亮啊。”蒲牢从门外冲进来,欢快的蹦跶到林宽身边,眼睛眨巴着,像个渴望得到赞赏的幼童,“可以给父亲大人打造一间象牙房呢!”
林宽看着小姑娘肩上那根白光闪闪的东西,眼皮跳了一下:“你把它们的象牙……都拔了?”那只象妖的首领可还是他暗地里的手下啊,竟然被这个蒲牢一锅端了?
“没有。那只最老的象妖好狡猾,喷了蒲牢一身水就带着剩下的几只逃走了。”蒲牢原本闪光的眼睛瞬间黯淡下来,但又立刻恢复了神采,“不过我已经记下了它的气味,一定可以捉到它的!”
你是骨妖不是犬妖好吧?
林宽无力,想到那只在属下面前作威作福的象妖谛衍对着生来强大的蒲牢灰溜溜的逃走,再联想到自从蒲牢来了以后就明里暗里不断诉苦的各方妖怪,不禁失笑。
“一只象妖无足轻重的,蒲牢。”摸了摸蒲牢的头顶,林宽淡淡的说。
得到父亲大人难得的亲密举动,小姑娘享受的眯起了眼,像一只乖巧的猫咪一般,还拿头顶在林宽的手心里蹭了蹭。
不管什么时候,就算父亲大人看起来还很小,但只要蒲牢待在父亲大人身边,感受到父亲大人的气息,蒲牢就会觉得很舒服,像是找到了生命的源头。
任蒲牢蹭够了,林宽收回了手,吩咐道:“退下吧,蒲牢。”
“是,父亲大人。”
不是没有过怀疑的,对于一只莫名其妙的出现的妖怪。林宽用他的手段早早的检查过蒲牢的身体,是纯粹的骨妖,只不过发生了一定程度上的变异。
之后回到城主府又做了详细的检查,在她的意识里,有一个空白区,应该是沉眠的时候。从其他方面看,完全没有什么具备威胁的地方。这骨妖再强,也无法撼动林宽。
可这也奇怪。当时那种灵魂的共鸣感,的的确确出现了那么一瞬间,林宽绝不可能记错。而蒲牢的反应更强烈,什么“父亲大人”,那时候眼里的感情是骗不了他的。而且,蒲牢本性单纯,很多事都是任意而为,对于所有的人都不买账,单单只听他一个人的话。若说这是伪装,也太假了些。
但是,即使查不到什么迹象,林宽对蒲牢的戒备从未放下。莫名其妙的出现,以及,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到底,是谁在导演这一切?
“大将~在为什么烦心呢?”古色古香的房间里,一个身影渐渐显露出来。华贵的墨蓝色长袍穿在身上,银灰色的双眼微微眯起,弯出一个醉人的弧度。来人正是被蒲牢逼走的象族族长——谛衍。没有顾忌正在工作的林宽,谛衍走到林宽身边,弯下腰,微微低头,一头的银发垂在了林宽的肩窝:“蒲牢,那个嚣张的小妖,难道不需要解释吗,嗯?”语气里带着几分暧昧的意味,温热的吐息撩拨着林宽的耳垂。
揉了揉眉心,林宽放下手中的竹简,似笑非笑的看着谛衍。不是没有告诫过谛衍,但是这家伙总是这样我行我素。不过一年的交往中,林宽知道谛衍也就是嘴上说说,从来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便也就任他去了。
“怎么,堂堂的象妖谛衍被一个小妖欺负后来找我问罪了?”林宽起身,慢悠悠的走出屋外。
谛衍笑了笑,不紧不慢的跟上。“不应该吗?那个小妖,可是口口声声的说她是你的女儿呢。”眼前的大将,完完全全是个五岁孩子大小的模样,就算实力再强,真正的年龄,也才堪堪十岁而已。这样一来,那个蒲牢的出现,就耐人寻味了很多。
“作为一个了解下属的大将,你认为我会觉得你什么都不知道吗?什么都没查到吧,关于蒲牢?”走到樱花树下,吩咐一边的侍女送上清酒,林宽席地而坐,颇为惬意。
“啊嘞,大将什么都知道啊。”谛衍笑道,长袖一挥,扫去了树下纷杂的花瓣,在林宽身边坐下。这个被他叫做大将的孩子,永远那么从容,似乎没有什么能够打破他那张带着温柔笑意的面具。真可怕。
抬手拿起一瓶清酒灌入喉中,谛衍的眉头皱了起来。
“您的口味还真是奇怪,这么酸的梅子酒也喝得下去。”
林宽瞥了眼举止一点都不符合自身外貌的谛衍,新取了一瓶酒斟入掌心大小的骨杯。骨杯被林宽用妖力打磨过了,看起来光滑莹润,衬得这杯中酒像一汪褐红的温泉,十分纯粹的色泽。
“这酒要慢慢喝才行。喝的越慢,回味便越悠长。”
拿起瓶子又蒙了一口,谛衍哈哈笑起来:“大将惯会享受,我只是个象妖而已,做不来这等风雅之事。”
后又正色道:“城主近来动作很大啊,除了我们象妖,其他的妖怪也跟我抱怨呢。说什么如果不是城主是您的父亲的话,早就污染了这片城池了。”
不紧不慢的放下杯子,林宽盯着一脸恳切的象妖,眯了眯眼睛,看不出来是什么态度。
“哦?我还以为你们是摄于我母亲羽衣狐的威名呢,倒是我想差了。”抚顺膝上的褶皱,林宽站了起来,居高看着谛衍。
“一开始我就说过了,我的百鬼中,不需要没有理智的野兽。”
语气一直是淡淡的,百年的谛衍也无法从那双深红色的眼里看出什么情绪,就连这看似训斥的话语,也分辨不出来有几分怒意。但是猫犬和幽灵等化身的妖怪前几天就向他这个“深得大将信赖的红人”表达过不满的情绪。
自从与名句城一战后,花开院的势力更是扩大了一倍,已经算得上是南方首屈一指的割据势力了。然而花开院不仅仅想要这么一点东西,他最想做的,就是驱杀领地中的妖怪,肃清领地中的妖魔之气。但妖怪的历史并不逊色于人类的历史,诸多妖怪早已在这里繁衍,其中半数以上的妖怪,更是为了寻求庇护而加入了羽衣狐之子的势力下。
倘若大将针对军队对妖怪的屠杀再不做出什么动作的话,旗下的妖怪必将会陷入混乱的境地,到时候,花开院城,将成为人类与妖怪厮杀的魔城。
“不过,告诉他们一声,这两天尽量藏匿好族群,他们所期待的时刻,要不了多久就会来临。”
林宽自然也是知道现在的形式的。一开始不出手,只是想看看父亲大人的懦弱究竟能驱使他走到哪一步而已。真是干得不错,连百鬼里的几个头领都无法忍耐了呀,看来是时候了。
谛衍见林宽颇有布置的样子也就放下了一丝担忧。
大将心里有数就好,这样他也好安抚其他躁动的妖怪。如果他们真的做出了什么让大将动怒的行动,结果可不仅仅是弱小的妖怪被杀掉了。他们的首领,可不是个只会说说的半妖啊。“放心吧,一定把我们大将的话带到~”谛衍懒洋洋的行了一礼,告退离开。
剩下林宽站在院子里,看着零星飘落的花瓣,淡粉色的,一点也不美丽,透露着几分萧索和惘然。好像人的命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脱离了既定的轨道,转向尚未可知的未来。
他林宽,不是不能自控的花瓣,而是席卷一切的风,当它想要花瓣扬起的时候,千万枚缤纷都要争先离开树枝。
“母亲大人。”林宽站在院子的中心轻轻地唤道。
空无一人的院子却传来了羽衣狐那再熟悉不过的温柔嗓音。
“怎么了,秋房?”
对于羽衣狐时刻关注着他的举动并没有什么反感的情绪,她只不过是想要知道关于他的一切而已,而不是操控。
“母亲对这件事怎么看呢?是怜悯于遭到屠杀的妖怪,还是偏向保护活在妖怪的恐惧之中的人类呢?”
“妾身没有什么看法。”一个黑色长发穿着和服的女人瞬间出现在了刚才林宽和谛衍席坐的地方。
正是羽衣狐。她微笑着看向她的孩子,把所有的感情都投放到了花开院秋房的身上,说出来的话却是如此的冷酷:
“人和妖怪,都是拿着武器的存在啊。”
她全情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孩子——
“只要是秋房想要达成的愿望,妾身会不惜一切代价。不论是道义也好种族也罢,想做什么,妾身都会陪着秋房的。”
“谢谢您的支持,母亲大人。”
就让父亲大人明白他一直所畏惧着的妖怪,到底有多么可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