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头鬼之孙]多事之秋》一流河沿

11、chapter 11

　　座下城的城主请花开院的当家除妖。
　　是近来十分猖獗的犬妖，它们成群结队，在深夜肆无忌惮的虐杀、吞食人类，搞的最近人心惶惶，平民中怨言四起，已经开始出现一些离开的人流。

　　城主再也不能视而不见，只得恭恭敬敬的把日本现在最富盛名的阴阳师请来——
　　花开院秀元，花开院家的第十三代家主。

　　一些官员包括城主在内都被这个年轻人吓到了。
　　看起来是个普通年轻人的样子，身高腿长颜好气质佳，但是阴阳师果然都很残暴啊，以花开院秀元为最。

　　面对几个现出原形的妖怪，云淡风轻的拿出几张符纸比划了几下，瞬间就出现了几只虎狼死死的咬住了那些妖怪的喉咙。
　　黑色的雾气伴随着野兽受伤后的嘶吼从咬住的位置升起，没多久，那几只犬妖就已经一动不动伏在地上。

　　城主及众人：厉害了我的哥！
　　他们看着身穿白衣头戴蔚蓝色的高帽的花开院秀元，目光复杂。

　　万幸这么强大的力量是被天皇所掌控的。
　　不然整个皇权都将受到挑衅。

　　花开院，有将近四百年历史的阴阳师家族，世代都为天皇陛下祈福的神职世家。
　　据说从第一代家主起，他们就得天皇陛下的青眼，进入朝野，成为供奉，后来更是直接将整个花开院家族发展成为著名的阴阳师家族，阴阳师，由此而盛。

　　花开院秀元自然是看到了他们的眼神。
　　他的神情没有丝毫改变。
　　礼数周到地收起式神安抚他们，十分从容的告辞之后，他悠然晃着衣摆，清清朗朗地携着弟子动身。
　　他坐在造型古朴雅致的马车里，门帘和窗脚上都用丹砂画着花开院家的家徽——一把武.士.刀，十分常见。

　　身体随着马车的行进微微晃动，花开院秀元从时不时背风吹起的窗帘看到了外面的景色，灌木和荆棘，苍郁葱翠的草木，千篇一律中却有着各自的风采。

　　他感到疑惑，对于阴阳师的疑惑。
　　妖怪因何而生，阴阳师呢？
　　妖怪吃人，阴阳师除妖，这是上天注定的吗？还是只是不同的选择而已？
　　他已经除过数不清的妖怪，自从强大的天赋显露出来后。正如人类会追寻生命的源头一样，他花开院秀元也对阴阳师的源头抱有疑惑。

　　他把目光投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圆弧的云雀，追逐着那自由生灵的方向。
　　黑亮的眼睛如最明澈的湖水，把那片天空之蓝盛在一汪水色里。

　　“嗬——大阴阳师！好久不见啦！”
　　爽朗豪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伴随着“咚咚”两声响动，花开院秀元知道一定是那只妖怪跳到他的轿顶又落在了地上。

　　有点无奈的拉开帘子走下来，不出其然看到一个有着奇怪造型的金发妖怪，腰间插着一把刀，脸上还带着十分灿烂的笑容。
　　他给其他人示意稍等片刻，走了过去。
　　“滑头鬼怎么到这儿来了？”
　　那妖怪哈哈笑道：“大爷我自然是来找你的！”

　　秀元稍稍有点头疼。
　　眼前的这个家伙是奴良滑瓢，奴良组的大将。自从他顺手帮了一个忙之后，就好像被这家伙当做朋友对待了。
　　一个大妖怪和大阴阳师？
　　奇妙的组合。

　　奴良滑瓢不在意的扫去衣服上从上面跳下来时沾上的树叶，金色的发尾颤动着。
　　“来找你帮个忙啊。呐，就是这个家伙。”说着挪开身子，露出了后面的人。

　　不，大概不是人吧。
　　花开院秀元的眼睛眨了下，打量着这个青年样子的人。

　　身量高挑，站在奴良滑瓢旁边，还要高出一些。
　　乌色的短发稍过眉角，露出一双乍看黑亮细看却朦朦胧胧的桃花眼。
　　他身穿白色的浴衣，宽大的衣袖下一双有力的手自然的虚握着。

　　“这位是？”
　　他身上的气息太纯粹了，完完全全是人类的气息，但他半透明的身影说明他根本不是个人类。

　　因此只有可能是个新生的人类魂魄。
　　人类的魂魄若长时间滞留在人间，要不了多久就会沾染上妖魔之气，堕落成妖怪。

　　然后他就看到这个面容冷峻的男人露出了一个温和但带着几分苦恼的笑容。
　　莫名的让人想要放松起来的样子。

　　“叨扰了。吾名林宽，是在下恳请奴良君见您一面的。”

　　花开院秀元点了点头，朝那个被请求的“奴良君”看了一眼，金发的妖怪冲着他眨眼，面上完全是“哎呀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意思。

　　花开院秀元终究还是把这两个不请自来的客人带进了花开院家。

　　完全没有做客自觉的林宽悠哉悠哉的在花开院家四处打望，笼着袖子，在花开院秀元眼里正是那种对阴阳师有些好奇的一般人的表现。

　　林宽好像没注意到一路走来其他人默默注视的眼光。
　　他看到花开院的庭院，看起来跟他原来的城主府的格局有些相似。但差一些，制式总是比不上城主府的。

　　他的视线有时候会不经意的停留在花开院秀元的身后，不是看他，只是在看他的衣饰。
　　手工制的，手艺很好。

　　然后在路过深宅庭院的时候，看到了满目的桃花。
　　繁茂艳丽，点点缀在青黑的花枝上，像持续了百年的梦境一样。初春的风，突然间温暖了起来，林宽微微一笑。
　　比起樱花，他确实是更喜欢桃花。
　　灿烂又执着，绚丽也从不遮掩。

　　一旁的滑头鬼突然间凑到林宽眼前，眼睛很亮。

　　“林宽你也喜欢花花草草啊？看起来一点都不像。”
　　一点的兴致都被那张大脸给破坏了，林宽伸手把那张自称迷倒了万千少女的脸推开。

　　“好看的东西，没有人会讨厌的，奴良君。”
　　他的目光仍然注视着枝头的花——奴良滑瓢只能看到他优美的下颚——一副被其美丽所折的样子。

　　“这是初代亲手栽种的花树，一直被灵力滋养着，才开的这么美丽。”
　　传来清朗的声音。
　　是前面的花开院秀元，他站在门口侧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多谢。"
　　三个“人”便坐了下来。
　　花开院秀元沏茶，烟雾袅袅，落水淙淙。
　　林宽觉着奴良滑瓢的这个好友比他上档次多了，一言一行都是大家风范，君子如玉。周身的灵力平和深厚，实力与气质兼具。
　　不愧是让花开院家更上一层楼的十三代。
　　反观奴良滑瓢，粗豪放浪，不提他身上莫名的魅力，简直就是个市井混混。

　　在林宽有所感叹的时候，花开院秀元也在观察他。
　　气度非凡。
　　这是他给出的评价。
　　比起身上的气质来说，他的容貌再俊朗也会在相处中被忽略。

　　奴良滑瓢看了看两个人，翘起腿晃着。
　　“林宽，既然你见到了秀元，看到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应该放心了吧？”

　　奴良滑瓢一开始只是好奇。
　　他最近为了搜罗小弟扩充奴良组去了不少地方,在曾经的古城区遇见了这个……嗯……奇怪的人。
　　不说话，没表情，目光沉沉的看着他，完完全全的人类感觉，却让他这个妖怪生不起敌对的意识。

　　他特别好奇这个青年的来历，但总归还是做不出不符合他一贯以来恪守着的某些原则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这个青年帮他用言灵驱逐了恶妖的诅咒。
　　他才开始正视这个初见很冷漠但了解之后完全不是这样的青年。

　　他说他名林宽，是个游魂。
　　后面的故事太长了，就让林宽讲给秀元听吧。

　　他伸长了腿躺在地板上，看到端坐着的白衣青年的影子倒映在门口，比常人影子淡了许多，被阳光围在中间，看起来孤孤单单的。
　　把手附在上面，看到有一块影子的颜色加深了便觉得满意了。
　　这样好像好一些了吧。

　　林宽没看到奴良滑瓢的动作，估计看到了也没什么。
　　他喝了一口热茶，清香从鼻尖深入喉肺，一直暖到心里。

　　他现在的状态有点奇怪，自从从沉睡中醒来，他就保持着这种半实体的灵体状态，而且不再是花开院秋房的面貌，变回了他作为林宽时的样貌。

　　至于为什么沉睡？
　　抱歉啊，他不想说。

　　"请恕我冒昧。"林宽放下茶杯，杯子落在桌上“咯”的一声。
　　“我想请问花开院君，对阴阳师和妖怪是怎么看待的呢？”

　　花开院秀元闻言有些惊讶，而且也没有掩饰这一份惊讶，让它明明白白的展现在林宽面前。
　　他放下手里拿着的滤器，没有对于一个从未见过的人问出这么突然的问题的不悦，甚至没有反问一句“何出此言”。

　　他看着林宽说：“虽然不知道林君的意思，但以在下看来，阴阳师和妖怪必然是对立的。”
　　“两者从两方完全诞生之后就存在无法调和的矛盾，不在意识，只在于存在本身。”
　　“但怎么说呢。两者都是天地万物之一，存在即意义。”
　　“就如风浪会拍击礁石，浪花与浪花也互相消减。”

　　真有意思。
　　不愧是以后能封印羽衣狐的阴阳师。

　　“没想到您有这样的认识。”
　　林宽眼里深处的冷淡消融了些。
　　“作为当代最强大的阴阳师，身为阴阳师的代表，不会认为阴阳师是‘光明’的一方吗？”

　　“自然不是。阴阳师，是正义的一方，是为了守护之物挥剑的一方。”

　　“正义的一方？”
　　真狡猾，所谓的“正义”，不都是由人类来定义的吗。林宽的目光掠过了墙面上的一抹浅金色。

　　“呵呵，意外的坦率。”林宽笑出了声。
　　“您果然不同于我所见的迂腐之人。”他说着，看着懒洋洋的奴良滑瓢，“他看人倒是很准。”

　　躺着的奴良滑瓢“哼”了一声，略显得意。

　　“我想花开院君应该也看出来我并不是新生的魂魄了吧？”

　　这是自然。
　　新生的魂魄滞留只是执念作祟，轻则神志不清，重则堕落成妖。
　　林宽显然不是这种情况。

　　见花开院秀元点头，林宽继续说道：
　　“我刚从沉睡中醒来，不久前得知，已经过了四百年了。”
　　他没有什么表情，口吻也只是淡淡的陈述。
　　“我来找您，只希望您能带我去一个地方。”

　　在花开院秀元认真倾听的表情下，林宽顿了顿。

　　“京都的安倍老宅。”

　　“我想知道，被赞为‘千古一人’的安倍晴明，为何取我的性命。”

作者有话说

　　从现在开始补便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