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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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那位真的打算清除妖怪吗？”
“一个小鬼而已。不要告诉我，你以为人类可以把我们妖怪玩弄在手心里。”
“你怎么会这么想？区区人类而已。毒手，我们可是一个阵营的。”
毒手揉了揉手腕放下木刀，拿过一边玲玉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抬起眼看着她。
额上的碎发结成缕，汗水一滴滴自然坠落，一双眼黑沉沉，无尽的黑色烟雾在里面环绕升腾。
“只怕你看到那人露出来的实力，拿这话来搪塞我了。”
说完还意有所指瞥一眼东面驻扎着二十几位会神术的人的神社。
拿回水的手顿了下，玲玉故作自然的偏头，用侧面对着毒手，一双柔媚的眼睛里盛着些许娇羞恼怒。
毒手看到她娇艳的面容，无甚反应。
他大步走向屋子里面，一边走一边说：“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想法，你我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所以，把不该有的心思收起来。”
玲玉扔了手中的水碗，踱着小步子追上毒手，一把伸手拽住他的衣袖：“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这是在责问我吗？”
梳好的发髻上因之前的动作太大都有几缕发丝散落出来，拂在脸上。
她拽着毒手袖摆的手指节发白，衬得手上的丹寇颜色明丽鲜艳。
“我自然是怕的，当然怕！我是妖怪不错，但我又不是这世上最厉害的妖怪。大将——花开院秋房这么多年来为什么安安稳稳的活着？京都的那位为什么跟我们合作？这些你仔细的想过吗？我可不是冲昏了头脑的某些人。”
玲玉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尖利，双颊泛起愤怒的红色，双眼瞪着毒手。
毒手本想皱眉，但看到她一派失望透顶的样子，硬是保持着之前面无表情的样子不动声色。
“毒手，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我要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我不欠你什么，毒手。我不欠你。”
玲玉说完，艳色的衣裳遍转了个圈，紫色的发辫高高甩起又落下，眨眼间，就只能看到一个远远的鲜亮的背影。
毒手没去看。
他的手拨弄着木刀的刃口，脚下一动不动，一点都不担心玲玉盛怒之下会不会做出什么无法预料的事。
“你不明白。”
他对着空气说，嘴唇很罕见的弯了起来。
“你当然不懂我要什么。”
“本来，我就不是非你不可。”
一个凉薄的笑容出现又消散，恰如昨夜的初雪，一夜过后，不留痕迹。
哦呀哦呀，真无情啊，无情的毒手。
毒手收拾好自己，转身就去了城里的那座神社，天皇陛下亲自下令修建的那座。
时间快到了，他必须准备好，毫无纰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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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最近安静了很多。
敬诚带着蔚蓝之军去了南方，其他的侍从轻易不能靠近主屋。
往日一般都会有很多妖怪过来玩耍的漂亮庭院，如今安安静静，听不见声响。
院子里的花树都未迎来花期，兀自的站立着，沉默无语，干瘪污黑的树杈倒是自得其乐的伸展。
林宽正裹着狐裘坐在屋檐下看雪。
偶尔有零星的雪花被风吹着吹着跑进林宽领子里，冰冰凉，还有些像针扎的微微刺痛。
他围紧了领口，抿一口茶汤，林宽也觉得最近太过安静了。
想来是谛敛生气了吧，比如教唆所有的妖怪都跟他这个不负责任的大将划清界限。
不过他一向爱（jia）哭，说不定板着脸教训着底下的妖怪不要乱来，转过身就拿着他的画像呜呜的哭诉。
“哈哈……”
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何事让我儿如此开心？”
林宽的发顶落下了一只温柔的手，他抬头，羽衣狐的脸就在头顶。
伸手拿下来，然后十分自然的就着窝进羽衣狐的怀里，懒洋洋地靠上去。
“无事，只是组里的妖怪平日的举动如今想起来尚觉有趣。”
羽衣狐环住了林宽，一只手帮林宽梳理着头发，只觉得自家孩子哪都好看，就连头发丝都比外面的妖怪好看一百倍。
“既然如此，为何不再做花开院组的大将了？”
“想做的事情，不一定要去做。”
林宽转过头认真地看着羽衣狐，数十年如弹指间的姣好面容上只有十分的宠爱和一丝担忧，没有发觉一丝羽衣狐对他的不满。
于是笑道：“像小时候一样，只要相信我就好了，母亲大人。”
羽衣狐捏了捏他如今还略显肉感的脸颊，拍了拍他的肩头。
“妾身只望吾儿无忧喜乐。”
“被大将抛弃的妖怪，将会被被众妖不耻。”
林宽半睁着眼，似乎快要睡去。
他当然知道。被大将抛弃的妖怪，终身也找不到另外一个首领，他们打着花开院的烙印，却被花开院所抛弃。
真可怜，但比起死亡来说，这种可怜又有什么分量呢？
只要活着，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见林宽有自己的主意，羽衣狐不再说这件事，另起了个话题。
“这具躯体马上就无法使用了。”如她所言，小臂，脚背上已经开始起皱脱水。
妖力不是无所不能的，它只能延长尸体保存的时间，却不能让尸体像活人一样鲜活。
林宽应了一声。
"到时候我去你体内看看，究竟是什么问题。"
“好的，谢谢母亲大人。”
林宽不再说话，只往羽衣狐的怀里又凑了凑，把脸埋进去。
“累了便歇息吧，妾身抱着秋房。”
隐晦地往墙头忘了一眼，羽衣狐又给林宽披上了一件衣服，就抱着他微微晃着，轻轻哼唱：
“白鸟啊，既不融于蔚蓝的天空，亦不被湛蓝的大海接纳，何等悲伤：
令白鸟哀叹的天空之蓝，无法浸染大海之青，相互映照……”
空荡的院落里，一对母子如同全天下所有的母子一样，在初冬落雪的背景下相拥。
墙的另一头，一个火红色的少女和高个儿身着靛蓝色外衣的男子互相埋怨着走远。
雪一片一片，把他们走过的浅浅的痕迹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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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仆从在这一天都被遣开，只余羽衣狐和林宽两人。
夜里。
仅有内宅深处的城主居住的主屋里亮着油灯。
"准备好了吗？"
林宽点点头，他尽力地放松了自己的身体和意识，以免控制不住伤害了羽衣狐的本体。
羽衣狐安慰性的摸了摸林宽的头：“一切交给妾身。”
紧接着她的身体突然毫无支撑的倒下，一团能隐约看出尖耳狐狸的雾气从其上脱离而出。
最终显化成“羽衣狐”这个妖怪的本来面目——一个拥有九尾人身狐面的雌性妖怪。
羽衣狐未做耽搁，立刻缓缓从林宽腹部的位置融入林宽的身体。
若有人在窗外，一定会被这幕画面惊呆怔住：
昏黄的灯光下，一只九尾的妖怪半个身子都进入了一个面容乖巧的孩子身体中，露在外面的九条尾巴在空中舞动。
那孩子面容沉静，双眼闭着，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但突然间，孩子的眼睛睁开了，不知是疼痛还是什么，猛地睁圆，一瞬间浮现出挣扎之色，突然又波澜不惊。
红色的眼睛，如最纯粹的宝石，是真正意义上的像。
他眼珠三百六十度地转了一圈，停留在了羽衣狐还未进入林宽身体的九条尾巴上。
没有丝毫情绪可言。
“交托出十分的信任，这不是你应该做的。”
“让我来告诉你，选择导致的结果有时候是致命的。”
“恰好，有一个人，也背负着命运。”
……
……
傍晚，在这座城的另一侧，一队人马迅速的集结向城主府行进。
领头的是毒手和玲玉，以及那座神社的首席。
高傲的首席大人十分讲究礼仪，但毒手和玲玉都感受到了他用一张笑脸掩饰起来的厌恶。
但他们两个现在也处于能不交谈就不交谈的状况，之间的关系看起来甚至没有各自跟那位首席好。
妖怪。
两只大妖怪。
首席跟在他们侧后方，眼里有时闪过杀意。
他本来就是为了除妖才学习的神术，现今研习神术已经到了自认为精湛的地步，却要听从妖怪的指令。
这是耻辱。
但皇命在上，不得不从。
总有一天，他会亲手肃清最后一只妖怪。
毒手和玲玉都无视了身后的杀意。
只要他们想收回花开院城，他们就不得不跟在妖怪后面。
毕竟那可是花开院城啊，日本的妖怪之城。
三人对此心知肚明。
二十余名会神术的官宦，两个大妖怪，若干妖怪，对于此次守备松懈的城主府来说，无疑是很多的一股力量了。
而且自花开院敬诚离开原本的花开院组名存实亡后，城主府基本上没有什么需要防备的力量了。
仅有羽衣狐和花开院秋房两个。
况且，今日还是羽衣狐的脱壳之日。
毒手想着，一双眼看起来亮的吓人。
他就知道，像花开院秋房这样的半妖，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一个百妖总大将。
亲手埋葬自己的组，抛弃追随的百鬼，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那个半妖，一定很得意吧。
这么愚蠢，这么狂妄的半妖，才不配成为他毒手的大将！
让我亲手干掉你吧！大将！
作为您曾经手下的诀别礼如何？！
他的身上仿佛燃起了火，一寸寸烧起来，从他的身上蔓延到四周。
玲玉拿着帕子遮脸，心下决定从此再也不跟毒手搭伙了，疯子可分不清楚谁是自己人。
毒手俨然已经不去管周围的情况了。他的欲望在今夜达到了顶峰，化作烈火，只待把林宽、或他自己燃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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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920年。
花开院城的城主府燃起了大火。
城主连同城主之母葬身火海连尸身都未留存下来。
这火十分邪门，火光发紫指向天际，将整个城主府烧尽后仍然无法熄灭，整整燃烧了九天九夜。
平民中流传是妖狐作祟，那九天全城能听到狐狸的叫声，不可断绝。
传至天皇耳中，天皇命官员去往花开院城整治，变更花开院城为座下城。
同年，阴阳师开始大范围活动，他们可治百病，可驱百鬼。
他们掌握着一种神术，比之前流行的“神术”更加神奇，他们称其为“阴阳术”，其人自称为“阴阳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