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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千千结(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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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董两位美人气得牙痒痒,但又不敢发作。
“什么场合,别闹。”天沥轻斥了一声,松开了手,转身在子忧身边的空位坐下。曹美人气得跺脚,引得另外两美人嘲笑。
宴席间,忽闻殿外的太监通报:“四皇子,天重到。”
只见一年轻的戎装军人,正英姿挺拔的走进来,眉宇间英气十足。子忧手指一颤,洒出少许酒来。
“原来爱妃今日大摆筵席,竟是因为重儿回来了。”皇帝声如洪钟,满是喜色。华妃笑道:“重儿孝顺,日夜心念父皇,前方战事一停便亲自带着捷报日夜兼程的赶回来,说非要赶在奏折之前给父皇一个惊喜呢。”
英姿勃发的男子眉间带着笑意,在玉阶下跪下:“儿臣参见父皇母妃。”
“好!好啊!重儿大捷归来!”皇帝大喜,“来啊,赐上座!”
四皇子刚刚归来,便被赐予上座,这与身为太子却与众臣子同座一席的天沥成了鲜明的反差。臣子中已有人按耐不住的窃窃私语,所提及的话题,也无非就是这看似已是定局中的未知变数。
似乎已经习惯了王公大臣这样“审时度势”的眼神,天沥仍是风轻云淡的与周围的臣子举杯相邀,无论是脸上还是眼神中,都看不出一丝不悦。只是每当他微笑着仰头倾杯而尽时,半眯的眼角瞥见身侧人却一直望向高台的方向。不知是否是因为烈酒的辛辣,而令他的浓密的眉头微微蹙起。
四、密会
席后,华妃借故叫子忧出来。月色下,整个后花园只有她们二人的身影。
“太子最近和哪位大臣有来往?”华妃低声问道。
“没有。”子忧答道。
“没有?”华妃停住,回头打量着子忧,似是不信。
“如果硬说有的话,”子忧想了想,“胡太医倒是来过几次。”
华妃没再多问,继续往前走。半晌,又问道:“那个嫁祸你的人是谁?”
“曹美人,”看到华妃的神情有些疑惑,子忧又补了一句,“就是皇后的侄女。”
“哼,皇后?”华妃从鼻子里冷笑了一声,“不过是一只拔了毛了的凤凰,就算还在枝头上,也是一只乌鸦!”
“那你为什么不借此除去她?”华妃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若她真危及到你太子妃的地位,以后我们的事情会更难办。”
“因为臣妾发现,‘花蚀散’这种毒虽然没什么特别,但唯一特别之处在于它只流传于车师国,而如今有人故意让它出现在皇宫大内,想必是为了引起猜疑。”子忧抬头间,竟发现华妃不知何时脸色变得惨白,“臣妾若执意追究下去,势必会牵扯到娘娘那里,若是皇后和太子还有别的部署,那时按个‘通敌叛国’的罪名给娘娘,就拍娘娘真的做了太后,也担待不起。”
沉默半晌,脸色惨白的华妃突然转过身来,握住子忧的手,眼神哀戚,连声音也变得颤抖:“子忧,本宫知道委屈你了。是本宫不中用,帮不了重儿,帮不了你……甚至连你们的幸福都守不住……”
天重,这个名字重重的击在子忧心口,痛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看到她的神情,华妃叹了口气,指了指小径的方向:“他在那等你,快去吧孩子。”
五、重逢
小径的尽头,隐约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走得越近,子忧的心里就越是紧张。曾经的思念是那么强烈,但却不知为何在快要见到他时变得荡然无存。在距离那个人三丈远的地方,子忧停了下来,而下一秒,却选择转身离开。
当听到背后有人呼唤时,子忧竟忍不住逃似的跑了起来。那人追上她,后从后面揽住她,将头靠在她的肩上,轻声问道:“子忧,你还好吗?”
“太子近来没有任何动向……”子忧慢慢闭上眼,身心疲惫的靠进他怀里,叹息了一声。
“除了这些,我们就不能谈些别的吗?”天重一震,不想子忧开口第一句便是这样的话,不由得收紧了手臂。
月色下的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相互依偎着,皇位、阴谋、暗算,在这一刻,都离得好远好远。然而,不远处的一阵呕吐声,打破了这难得的安宁。
“天沥?”子忧一惊,挣脱天重的怀抱,向前一步望去。不远处,天沥独自一人只手扶着树干,正痛苦的弯着腰,不停的呕吐着,清瘦的身影更显孤单。
子忧忍不住想过去,然而却被人拉住手臂。子忧回头,便对上天重悲戚的目光。
“太子在那,侍卫随后便会到,你快走,我来引开他们。”她说得很急,不等天重回答,她便跑开了。而天重,伸出的手指僵在原地,指尖再也触不到一丝温热,只剩秋风萦绕。
六、吻
在子忧靠近天沥身边时,便闻到一股刺鼻的酒气,不由得感到诧异——谨慎如他,怎么会在皇上与众大臣面前醉成这个样子。
想着想着,子忧一惊——从何时开始,自己竟关心起他来了。
“殿下,”子忧扶住他,轻唤了一声。天沥侧过头来,眼神因醉酒而显得迷离。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半晌,眼神才慢慢凝聚起来,进而变得疯狂。
毫无预兆的,天沥突然一把拉住子忧,反身将她抵在树干上,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表情是临近崩溃的疯狂,再也没有了平日的沉着。
从没见他这样过的子忧真的是被吓到了,背后触及了坚硬的树干,才发现自己已经被牢牢困住。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醉得失去理智的天沥抓着子忧的肩膀不停摇晃,嘴里反复吼着这三个字,直到眼眶湿润,“是不是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无所谓!是不是无论我怎样你都不会多看我一眼!是不是!是不是!”
尚未等子忧弄清楚他在说些什么,夹杂着酒气的唇重重的压了过来——霸道、无奈、绝望的吻。
淬不及防,子忧乱了方寸,情急之下胡乱的拍打,用尽全身力气才将天沥推开,然后毫不留情的甩了他一个耳光,退开数步。
这记耳光似乎让天沥清醒了不少,他看着满眼戒备与愤怒的子忧,突然如同一个败军之将般的笑起来,直到自己站立不稳,跪坐在地上。
没来由的难过。
子忧踌躇半晌,最终还是不再看他,选择转身离去。然而没走出去几步,发现后面的那人没了声音,这才忍不住回头,却发现他已经倒在地上昏睡过去。
子忧叹了口气,转回身向那个人走去。
七、夜驾
“太子妃……”看到太子妃狼狈的将太子连背带托的带回寝宫时,兰心与慧玉都愣住了——要知道,这可是四年来,太子头回夜驾这里,虽然……是以这种方式。
子忧已累得说不出话来,看见自己的宫女木头似地杵在原地,简直快背过气去。
“哦哦,”还是兰心最先反应过来,拉着慧玉上去帮忙,笑道:“我们马上去准备。”
“不,不用,”子忧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来,摆了摆手,然后指指天沥,“我睡寝宫,把他弄到书房去。”说完,便一步一喘的进了屋。
等看不见子忧人影了,兰心慧玉这才忍不住笑作一团:“说真的,从来没见过太子这样登门,更没见过太子妃这样狼狈呢。”
第二日,已是日上三竿,天沥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他敲敲脑袋,仔细回想昨晚发生的种种。
“殿下,您醒啦?”想必是听到屋内有动静,兰心推开门瞧着。看到是子忧的宫女,天沥这才明白自己是在哪了。回想起昨晚的种种,天沥苦笑一下——那个女人没把他丢下,已经算是仁慈了。
昨日喝了那么多的酒,现在胃里空得难受,天沥便吩咐兰心让御膳房准备饭菜,而“寄人篱下”的自己只好亲自动手更衣。
“这是做什么?”看到宫女忙着收拾着桌子,子忧不解。
“太子醒了,让御膳房准备早点。”兰心停下手中的活,答道。
子忧看着厅内各个如临大敌般忙作一团的宫女太监,没事人似地转身回房。
“连和我吃一顿早饭也不愿意吗?”不知何时,天沥已经进来了,叫住了正欲离去的女子。子忧停下,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驳了天沥的面子,她转身回去,在天沥对面坐下。
看到她肯回来坐下,一丝笑容攀上太子的嘴角:“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
未等子忧起筷,慧玉神色有些不自然的跑进来,将一封信交给子忧。正端碗吃饭的天沥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我吃过了,你吃吧,”简单解释一句,子忧便站起来,拿着信跑了出去。
天沥放下碗筷,怔怔的望着她的背影消失不见,神情是那样的失落:“都下去吧。”
当宫人都离开后,偌大的厅堂里是剩他一人,他这才重新拿起碗筷,一个人享用着这双人份的早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