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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酒残不知心觅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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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房内极为安静,只听见阿财拨水的汩汩声。符楚子奋力压下那波动的心跳,生怕阿财看出分毫来。
符楚子做凡人那些年,悬壶济世救活了不少病患,也没见过这样理直气壮涨红起来,在自己身边晃悠的,当然和她白活了七千多年依然是处子之身也有些关系。符楚子道:“我且去桌上坐着,道友慢慢洗。”说罢不敢再看一眼阿财,一屁股坐定在房中的桌前。
符楚子扶着额头,闭眼行息。然而耳边传来的泼剌声音,依然声声刺在她心上。符楚子只得暗自告诫自己:“不准再领人回来不准再领人回来……”一双忧惧的眼睛,也半睁开来。
视线触及桌上一物,符楚子瞬间忘忧,如沐春风的表情爬上了脸。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符楚子饿狼一般将那小瓶酒液攥于手中,喜不自胜:“道友竟有如此美酒!”
身后阿财轻笑道:“这是我家夫人留与公子,给公子路上解乏的,是罗西一著名酒居以各种珍贵材料所酿,所值不菲。公子都不舍得喝呢。”
“即使如此,如何在你房内?”
“方才公子见我伤重堪怜,又怜惜我素来用心,特赏我小喝几口,故拿来了。”阿财道。
符楚子诺诺点头,指尖在那酒壶身上流连不已。白日里费如此大功夫,今夜可算得着了。思量了半天,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讨酒。
符楚子看见了好酒,小神魂早已飞到九霄云外,也没发现身后那有一搭没一搭的泼水声渐渐小了。想了好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道友,我看美酒需要配佳肴。我此处有朱果所制的冰糕,不若……”
“嗯?”滞重的气息稳稳吹进符楚子耳内。符楚子慌忙跳开三丈远,一手拼命揉搓发红的右耳,一手还不忘紧紧握住那酒瓶子。
符楚子连带右脸一并红了:“你何时洗好了的?”
只见阿财一头乌发随意披着,上身精赤,下身仅穿着一条松垮的里裤。身上还挂着水珠子,胸膛一记掌印,已趋水红色。阿财自顾座下:“道长可要一同尝尝那佳酿?”
符楚子咬唇:“道友盛情却之不恭我这就命人备小菜来……阿雪!”符楚子风风火火闯到中庭,把阿雪唤来。
待阿雪将下酒菜摆好,符楚子才磨蹭入席。阿财勾起嘴角,道:“烦请道长拆封,我们好好喝一杯。”符楚子这才镇静下来,将注意力放在佳酿上,不由得乐滋滋的。
符楚子好酒好吃,在南麓是出了名的。打劫的行当,南麓仙使早便了然,鉴于她时不时拿珍宝来疏通,也就只眼开只眼闭;符楚子亦守仙规,从不打良善者。
符楚子常自嘲笑自己是盘古开天地以来第一个打劫凡人酒水喝的悲惨小仙。千年来,符楚子恶霸无终,偶尔化作凡人模样游历天下,凡人的好酒她都尝了个遍;却因为进不了上三清,仙酿与她无缘。
那鉴酒大师符氏楚子,却偏偏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酒。
符楚子呷饮了两小杯,回味无穷,咂着嘴问道:“阿财道友,这酒有什么名堂?贫道周游天下,也算是遍尝美酒,如此琼浆玉液竟从未尝过。”
阿财笑道:“是家乡独有的,唤作陈情饮,所用食材,小的也不知道。”阿财抿了两口,又道:“据闻一般人不胜此酒之力,小饮辄醉,醉后便不知不觉将真言吐出。”
见符楚子握着酒杯昏昏沉沉的模样,阿财又笑道:“不过那也只是个传说而已。据闻很古的时候,还有人拿这个酒去套取犯人的口供……”
符楚子已渐渐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只觉得身上绵软无力,口中甘冽清新,四体通畅,仙躯通达,颇有当初在天上修炼时候师父助她炼化气功的感觉,受用得很。忽然身子一轻,人便如坠云中,旋即又卷入一个暖和温香的漩涡里,安详似临梵境。
符楚子便熟稔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