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美人恩 其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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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芙在花丛中久坐，好不容易见符楚子来了，气焰横生，马上就想要教训她；但转念，又端然坐下：“那阿卢先生何在？”
符楚子颔首：“阿卢先生随公子出去了。”阿芙皱眉：“那这庄子现在谁管着？”符楚子：“无终山庄避世而居，本就清净无碍，公子出得去，庄子里也不会有甚杂务。”说着瞅瞅阿芙：“我们庄子毕竟不是富贵人家。”
阿芙看着符楚子明珠一样的眸子，一时受了感染，也不多想；冷静下来，如夏花般笑着：“如此，便引庄子里的人来见我，我也认认。”符楚子便回头找灭灭等人来走了一遭。阿芙见灭灭生得狐媚，不由得多了几分心思。不久那阿芙又在庄子里收拾了个房间给自己，将符楚子卷着铺盖赶了出去。符楚子堂堂一个山神，连自家的偏房都住不得，须要住到阿雪他们的厢房里去。
如此过了数日，阿芙却未有多少动作，只日日与庄子的人嘘寒问暖，侍弄花草，做些酸诗涩句，要不就是做些针黹，颇有闺阁女儿的风范。符楚子暗地里看着她日日给自己灵芝浇水，脸上的口水都要流成了飞瀑，安心待她搞出乱子来。
时机便到了。
“楚楚。”那日符楚子正在书房内熏着香，听见珠帘轻动，娇媚的声音绕着弯弯传入她耳内。符楚子这七千年的生命中从没有人这样叫过她，初时听阿芙这样叫，也浑身鸡皮疙瘩。如今听她袅袅娜娜叫了几日，倒也十分惬意起来。符楚子听着，想着回头让高尚也这样叫叫她试试看。
“楚楚。”阿芙款步而至，含笑道，“你来看，我绣的一个荷包。”说着拿出来一团红色布团子，上面金线绣着龙凤。
符楚子见那金线端的就是纯金，外面绣龙鳞的线也是用金粉一点点染上去的，工艺卓绝，绝不会是妓子所能有的。符楚子这才浮想联翩，阿芙虽然倨傲，但是行动举止大气得很，又会作诗摆弄文才，倒不是一般勾栏女子能有的风范。
阿芙见符楚子眼睛都看呆了，顺势将荷包往她手里一推：“你帮我好好看看，你是公子近婢，毕竟要了解他些。”说着不理她，自个儿在书房里踱步。
原来如此。符楚子心里冷笑，继续假装看荷包，一边发出赞叹一边瞧着阿芙，更是一边幸灾乐祸地想着阿卢的那番话。
阿芙不一会儿就看痴了。单说那熏笼，从前凌波府用的熏笼已是世间难出其右的掐金丝珐琅的，这个陆公子用的竟通体沁碧，非铜非玉，上面描着极为细腻的纹饰，比凌波府的胜出几分古意雅致；再说那砚台，凌波府的九眼端砚，天生有朵火捺的荷花纹样，天然是幅碧莲图，这里摆着的一方砚台，竟然通体就是半透明的，里面隐约浮现着游动的两条小鱼，同样不知何材质。这个无终山庄的财富，远远在她估计之上。
符楚子不禁有些哀凉。当年自己飞天的时候，见到天宫中样样新奇，也是这幅模样。同样是以凡目推断天物，如何有不嗟呀之理？
眼见那阿芙翻开了书桌上的一封短信，读着读着，脸色就变了。
符楚子知道那是某天女寄来的信笺，心里头暗爽：啊哈哈哈哈哈！你光衡劈腿吧，现在大奶和二奶就要吵起来啦！
不料阿芙依然强打起笑容：“楚楚你来。”符楚子便上前去。阿芙搂住她，指着短信上的内容道：“你会不会认字？”
符楚子一看，竟然是天书，饶它与凡间的字如何相像，凡人如何认得？符楚子一看没戏，心情就蔫了，摇摇头：“这种字不认得的。”
阿芙看出她神色不对，便笑着说：“这是一首诗。”符楚子心里暗自好笑，这哪里是诗了？分明是人家斐严天女的没甚营养的问候。即便如此，符楚子也只得作出讶然的样子：“少夫人博识。”
阿芙疑窦重重，便拿来一张纸，道：“你可会作诗？”符楚子也不是蠢人，晓得她此番是要对笔迹，便从容道：“不会，但是倒有些儿歌谣，常常唱的。”
阿芙笑得灿烂：“民俗的更好了，快写来给我看。”
在无终山上亿万丈，茫茫太虚之外，便是那祥云缭绕的天宫了。三清之内，有采云、觅岚二殿，是金母之女织女与司农神君的二名女儿所居。采云殿主仁懋天女早年落凡尘历劫，为寻上神瀛海大帝遗骨而耗尽了精血，香魂湮灭在无尽轮回中。故布云散雾之职，便落在了斐严天女身上。
虚皇一百零四万年春，太真明王大公子光衡求配斐严天女。时大公子谷光衡仙龄凡十万年，斐严天女四万年。翌年，光衡公子应劫下凡尘，婚约未竟。
斐严天女如此数着自己与光衡的一段缘，捏着笔凝而不写。仙女袁相宜入得屏内，见自家仙子颦眉，笔下的宣纸落了朵朵墨花，笑道：“天女怎了？”斐严天女见她，早将脸羞红：“还能怎样。”
袁相宜忍不住打趣：“天女莫怕，公子性子冷淡又爱玩笑，这通是捉弄人呢。天女莫要放在心里。”
斐严天女不由得心酸：“他却从未如此与我说话。”说着，想起自己追逐光衡身后已有百年，好不容易赚得他动了容去求婚，却总对她相敬如宾。不对，或许相敬如冰更加贴切。
但是，偏偏这样一个冷漠的人，却对那腌臜的山神说了那样一通话！
斐严天女心潮如怒，捏着笔的手指泛了白色。袁相宜见得，忙说：“小仙自知公子甚爱耍乐，因此也做了个小实验。若一切如小仙所想，天女便无可忧心矣。”
斐严天女眼睛一亮，忙问是甚。
袁相宜笑道：“我那日龟卜，料得将有名女子要进入无终山，我便使法让她显露了本性来。”斐严天女讶道：“何本性？与我何关？”
袁相宜笑道：“便是人的本性了。”
天女思索了半天仍然不解，袁仙子坐下来笑着接过仙主手上的簪子：“二桃杀三士，三人之间却只能有一对人。仙子还不懂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美人恩 其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