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美人恩 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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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清，引愁海，无可渡。那人站在渡头，沉思。
引愁一缕无可渡，离恨倾天不应寻。
浪花拍岸，洗涤着天上依旧纷扰的愁与恨。那人踢着那颠颠的小舟，对这烟波浩渺的海水喃喃：“无可渡么？那这渡头是要作甚？”
过了海就是一座孤独的宫殿，巍峨耸峙于海气之上。
小童子在殿前，吱呀一声打开沉重的宫门，将一团乱糟糟的红色事物扔了出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要关门。不料一只铁炼般的手狠狠抓住他的肩膀。
仙童乃是凡胎炼成，纵然是在凡间练了数十年，也抵不过天人的一爪子，痛得喊叫起来。
“谭珍稀可在里头？”来人丝毫不管童子死活。
“在……”童子勉强答道。忽然肩上力道一松，来人身影如雪中风拂过。
长生殿内自然不如命格宫遍地红线凌乱。可是那满地的蛋卵，也够让人目不暇接了。长生殿司命谭珍稀正拿着册子，对着一枚蛋，仔细观察记录。听得殿门轰然大开，然后听得蛋壳裂了一地，他心疼地回头：“你轻点好不好？培养一个需要千年的时间哪。”
来人阴沉得可怕。“解释。”
谭司命冷眼看他：“解释甚？”
“明知故问！”来人瞬间贴近他，狠力捏住他的衣领。
谭司命哼道：“论蛮力我自不如你，谷光衡。但是你就是在此将我杀死，我也不能给你任何解释。”
“为什么？”光衡眸子充血。
“你自己种下的因果，为何还要我给你解释？”谭司命如此道。
光衡缓缓放下谭珍稀，强行压下自己的情绪。“为什么将我的劫安排在无终山？为什么无终山神缺了天魂？为什么……”
最后一个问，他问不出来。
谭珍稀冷笑复冷笑。
良久，光衡才问：“为什么说是我的缘故？”
谭珍稀收拾一地碎裂的蛋壳，将流出来的红色云雾状物交予小童子，令他们丢弃。光衡又问了一遍。
谭珍稀笑道：“光衡大公子，我可真想再看看你着急的模样，可否晚些再告诉你？”
光衡拔下头上的簪子，顷刻化成了一柄长剑。通身煞气缭绕，一头青丝涨满了腾起的气焰。
谭珍稀又笑了：“果真除了那事什么事都不能使你如此了。”顿了顿，又道：“可惜，那人已经……。”
死了。仙魂飞散，飘荡三界，融入天地，此间再无此人。光衡一呆，仿佛那跳脱的身姿就在眼前。
“算来其实二者没有关联，你大可放心。无终山神到底和那人有些师门从出关系罢了。”谭珍稀言语之间十分轻松，仿佛那不是什么事情。
“人都死了，你再难过有什么用？你不如好生活着……”谭珍稀停下手中的工作，“斐严天女也算极好的了。”
光衡听得，眉头一皱，披着一头瀑布似的发丝转身离去。他已经明白，这都是命数，当年如果他不贪玩去了琳宫偷书，也不会遇见那人。如果自家叔叔不是对自己那样严格，他也不会养出那样的性子来。那人不是因了与他相反的性子，恐怕也不会留在琳宫，恐怕也不会与他结下一段孽缘。
那个“他”字，当然不是只指向他光衡一个。
觅岚殿一片欢欣，笼罩在殿外的浓浓雾气，好不容易今天化成了极美的五彩吉霞。何也？大清早的殿里就接到了光衡的拜帖，可不是极美的事儿？
光衡几乎从来不会主动与斐严天女说话的。
斐严天女的房中，袁相宜正认真地给她描眉。
“待大公子历劫归来，给天女画眉的就不再是阿袁了。”袁相宜笑吟吟道。斐严天女欢喜得很，也不接她话头，不断地在头上试着各种簪子。
不久，一个仙娥急急来通传，袁相宜笑道：“天女，大公子到了。”斐严喜不自胜，却又紧张万分，一时脸蛋涨得通红，又被袁相宜笑了一通。
厅中，光衡正不紧不慢玩弄着手上的一把扇子。不久，一把柔软却又极为小心的声音响起来：“大公子，久等了……”
光衡站起来行礼道。只见斐严天女穿得极为美艳，可见打扮之精心。然而光衡的目光却只稳稳落在她身边的女侍身上，半刻才转向斐严天女。
斐严天女有些尴尬，忙问：“素来公子事务忙碌，今儿怎么有空来瞧奴家？”
光衡笑了笑：“只因下凡在即，估计有数十年见不得天女，便来相见罢了。”斐严天女听得，心雪早融化了一半，看着光衡玉雕似的侧面，醉了七八分去。
天庭当代战神，太真明王家大公子，荧惑帝君大弟子，谷光衡！
那是她的未来夫君！
都说光衡的叔叔无止明王风姿绝代，光衡的弟弟冕朝公子美艳无匹，斐严唯觉得只有光衡才是绝丽玄都的人物。
“天女可否唤人将这茶换了？”光衡端着方才那才啜了一口的茶水道。
斐严一愣，道：“自然。恐怕已经凉了，公子莫要见怪。”急忙唤人去换热茶。
光衡并不饮茶，却将手中的扇子呈出：“在下要数十年才等放回，这把犀角扇，便送与天女做个念想罢。”斐严天女听得，忙指使袁相宜去接。
袁相宜接过扇子，不料光衡侧手，一杯腾腾香茗便翻在了她的玉腕上。光衡不待她作出反应，从衽内拿出一条汗巾子，细细地为袁相宜擦拭着。
“相宜仙子，实在对不住，光衡鲁莽了。”这语气如此温婉，似有万般柔情。擦完，还捏着她通红的手腕小心地画了一把，抬头冲着她深沉一笑：“如此便不会痛了。”袁相宜只能愣在当场。
光衡见她如此呆笨的模样，又一笑，说：“为了赔罪，光衡便把这汗巾子送与相宜仙子罢。”说着将帕子塞入她手中，将她的手指拢起来，道：“这是我母亲相赠，从前在崂山受弟子膜拜时候得的，也算与你有渊源了。”
袁相宜正是从崂山学道成仙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美人恩 其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