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黑云沉雾 有得必有失 ...
-
“仙尊远道，有失远迎，实在是失礼，失礼。”一位莫约中年的仙者迎了上来，一身棕色素衣。
“岛主哪里的话，此番前来，路上稍作耽搁，还望岛主莫怪才是。”师傅谦虚答道。
“仙尊快快莫客套，里面请罢。”
原来这就是蓬莱岛主，苍澜。
我乖乖随他们二人进了正厅，这蓬莱海山仙山，倒是十分美丽的，岛上的仙童都生的可爱水灵得很，现在在奉茶的这个就水灵的让人想使劲揉他的脸。
“不知这位小道友是....”我无心他们的客套，神游得正欢乐，突然被提及，自然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是在下的徒儿，岛主见笑。”
就算我再怎么不懂规矩，此时也知道该怎么做了，反正不能丢了师傅大人的脸就是。我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晚辈见过苍澜岛主。”
“既是仙尊的高徒，想必后生可畏。”他笑着看我，手指有节奏地扣着桌子，我最讨厌人家在我面前有这个举动，上辈子我遇上的人，只要爱做这个动作的，都不是省油的灯。更何况这个人怎么连笑都笑得那么奇怪。
“岛主谬赞。”我保持笑容，心里面却越发不舒服。
“你先下去吧，我和岛主有要事商议。”不知师傅他是不是看出了我的不自在，我如蒙大赦，立马退了。
出了正殿，我无聊得紧，在这岛上走来走去的也没个去处，想着这也是个海上仙山，周围也没什么玩的，就使了个法术将岛上折下来的叶子变大，然后蹦跶上去，打算享受享受这海上漂的惬意，以前我可是很爱游泳的，不过这年代也没什么可以让你穿着游泳的衣服，唉，将就在这漂一会吧，海上仙雾缭绕，水静得像偌大的明镜一样，我脱了鞋袜把脚放在水里，叼着一根草在这江海上哼起小调。
我觉得我也挺会享受的，这画面，定然诗情画意，我也算是身处画中了。
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
不知过了多久，我觉着我都要睡着了，突然无风无波的海面微微一晃。摸爬滚打了几天，就算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也该知道不是什么正常事了。我立马坐直了身体，静心感知周围，却什么都感觉不到，看来，这个人我肯定敌不过，一边采取敌不动我不动的战策，一边想着下一步要怎么做。
过了一会我心想就这么坐着也不是办法，还不如先闪了再说，正准备把脚收回来，驭舟回去，也不知道漂了多远，真麻烦。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后背，我迅速转头，身后却空无一人。还没待我反应过来，一只手握住我的脚腕往下一扯，我一个没坐稳，就被拉下了水。
还好我反应够快，施了个法术避水，待我睁开眼睛看清来者谁人，这次是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我想说话，无奈水下说话我自己都听不清，别说他了。他浮在我面前，眼睛里面盛满了笑意，我心里面也开心得不得了，呜呜呀呀的乱说了几句，我懊恼不已，他却上来一把紧紧地抱住了我。我呆了半响，也轻轻地回抱了他。
赤凉啊，你还真是个不省心的娃，一直不回信，害的姐姐还以为你出什么意外了。
随后我们湿漉漉地爬上了一叶舟，看着狼狈的对方，我们都笑了出来，他一点没变，两年了，和我印象中的少年一样，呃...兴许长高了些，还是一身暗红色长袍，轮廓俊朗，眉目熟悉。束得好好的头发，全都湿了贴在脸上，神色却还是止不住的温柔的笑意。
“小子，你再这么傻笑地看着我，我会以为你两年不见智商倒退了。”
“你变了不少，长大了。”他抬起手比了个位置，“你以前才这么高。”
“废话嘛。我现在可是二八芳龄的少女。”我凑近他贼笑，“怎么样，是不是长成大美女了。”
“嗯。”他笑意盈盈，语气却带了三分认真。
突然想起他没有回过我的信，怒气蹭蹭蹭就上来了。“说，两年了，我的信你一封都没回过是什么意思！”
“这两年，有很多事情要做。”他温柔地看着我，抬起手来放在我耳边的位置，握住我的头发，我感受到他手掌有温度在散发，明白了他这是在用法术帮我烘干头发。我把脸闪开，拒绝他的好意。
“哟，不知道赤凉少爷是在忙些什么，把小人忘得可是一干二净啊。”我阴阳怪气的调侃他，他不言，只是固执地继续帮我烘头发。我突发奇想吓他一下，于是认真开口问道，“赤凉，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把我当朋友。”
他突然抬起头定定的看着我，“不是。”眼神认真的让我都愣住了。“我一直都在记挂你。”
突如其来的认真让我这个嘻嘻哈哈惯了的人有些不适应，我赶忙打破气氛“知道了，开你个玩笑，看把你吓得。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在这啊？”
当年据青木老头说，魔界族类繁多，其中以魔龙一族最为强悍尊贵，一般魔界皇者的位置，都是留给他们的，尤其是赤炎魔龙，魔龙一族有赤炎，寒脊，幽冥，赤炎龙是最为强大的一族，统治魔界上千年，寒脊龙则多为龙族长老祭司，千百年来隐蔽纷争，天性好静，虽为龙族却自在北寒之地。幽冥龙则不同，最为狠戾狡诈，魔性狂放，且为数不少。上一任魔皇是赤炎魔龙，叫做，赤修，却被幽冥族暗算，诛灭其族类众多，坐上魔皇位置的，也成了幽冥族的冥野。
然而赤凉，就是赤修之子，赤炎一族。
当时听完这个故事我震惊不已，想到赤凉的族类被杀，废除千年修为，赶出魔界，那日楚姬这样的小妖都敢对他如此不敬，可以知道他过活得有多么难。一直没收到他的信，我就常常以为他是出了意外。
如今他虽然看起来过得不错，不过....无论如何，他也是魔族的人，怎么这样轻易地进了蓬莱的仙海法阵，还...毫发无损。
“找你。”他又笑开来，赤凉这孩子，最好的优点就是，笑起来真的很温暖，真的真的。心下的疑问也没有多想，也不想再多想了，能相聚已然不易。
“赤凉，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我很好，我都看了你写给我的信，你在无渡也过得很快乐，是吗？”
“是啊是啊，我有很多很多的朋友了，他们对我都很好，我师父.. 对我也特别好。我还学了很多厉害的法术，以后你就跟我混吧，怎么样！”
“好好好，那就好。”
“好什么呀，跟哥说，这几年有没有人欺负你！有的话我现在就帮你出气！”
“幸好....你很好。如果不是这样....”
“你说什么？大男人说话怎么这么小声啊！我没听清楚。”
“我说，没什么。”
“切....”
后来想起，那时如果我知道了赤凉想说的是什么，或许后来的一切就不会那么措手不及。
海雾茫茫，夕阳散暖，这次的相遇真的是很好很好的。我终于知道你没事了，终于安心了。真是不枉我下山一趟。
赤凉只说以后会经常找我，也不说他在哪，开什么玩笑，老娘怎么去找他啊。不过只要见到他知道他没事就好了，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我心情大好，回了屋子，正转身关门，却被人两指轻轻一点，动弹不得。
“去哪了？”
“师...师傅？”我动弹不得，回不了头，也能感觉到他站在我身后的气息。
“我问你去哪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薄怒，我不敢撒谎，可是又碍于赤凉的身份，所以迟迟不敢开口。
“去...去见一个朋友。”
“谁？”我感觉得到身后的他又逼近了我一步。
“...师傅。”
他认输似的叹了口气，“以后别乱走动，蓬莱不是无渡，这里没有那么简单。”伸手将我的穴道解开，我立马转过身去讨好的对他笑。
“是，以后我绝不乱跑。”他正欲开门出去，我突然扯住他的袖子，“师傅，咱们什么时候走啊？我不喜欢这里。”
“明日。”
“师傅不生气了吧？”我小心翼翼问道，看他神色，眉头微微皱起，又松下，最后只是柔和地看着我说没有在生气，我确认了老半天才放他走。
这么多年了，我虽是大错小错都在犯，却从未见他真正生气过，今天都有点被吓住了。要是再严重点，我都不知道我要怂成什么样了。
次日一早，我就起床了，果然是风水不对位啊，在这个破地方我连晚上睡都睡不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我就走出房门想着四处逛逛。
“小仙友，起的可早。”循声看去，果然是苍澜岛主，他笑呵呵地向我问好，搞得我一大清早就是一身不舒服。
“岛主也早。”我低头恭敬请好。
“在我这儿，住得可还习惯？”他向我走近一步，我闻声后退一步。
“劳烦岛主挂心，晚辈一切安好。”
“若是喜欢，可以常来。我这里别的没有，好玩儿的东西可是多着呢。”这人说话实在是令人很不舒服，而且今天他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让人闻了就难受。他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怪异。
“晚辈学艺不精，一心修道，不敢多作逗留，还望岛主见谅。”
“呵呵呵.....仙尊的徒弟，果然是极好的。”他越发怪异的笑容让我毛骨悚然，走近了我，我竟然一时也不知道往哪里退，进退不是的看着他的笑意，心里面却有几分害怕。眼看他就要抬起手来握住我的肩，突然被一只修长的手抓住。
“岛主，我与劣徒是时候告辞了。”师傅表情冰冷地看着他，我赶忙躲到他身后。
“喔，是了，是我疏忽。来人，还不送客。”两个仙童迎上来，“仙尊日后若得闲，大可多来我这荒岛上转转，老夫荣幸之至。”
“谢岛主美意，告辞。”
蓬莱这个地方，怪异得很，那两名仙童，看起来也就莫约十三四岁的样子，模样清秀，不过后来抬手扶我的时候，我看见他们手上有青紫色的伤痕，而且不止一处，心下诧异，却也不好多问。回程的时候，师父他脸色一直都不是很好，我也没敢多说。
回到了无渡，总算有种可以好好放松休息的感觉，我自顾回了三更殿，师傅却还要与绝痴师叔和掌门师尊议事。我溜回殿内，躺倒偏殿呼呼大睡，昨夜在蓬莱，一点都没睡好，不过小睡一会，待我醒时，却已经是黄昏了。
睡醒以后，我在后山和贪欢玩得正开心，突然有人叫住了我，回头看去，竟然是许久不见的玄也师兄。
“师兄今儿个怎么有兴致来这找我？”我抱着贪欢笑盈盈地问。
他面有难色，神色似乎挣扎，我不解的看着他，过了一会他才迟迟开口，“是仙尊让我请你到正殿去的。”
“哦？师傅找我有事？”我蹲下身子将贪欢放回地上，什么事情这么严肃，竟然不是回来跟我说，而是要我到正殿去。
“是，是周师妹她们那边....出了点乱子。”一向洒脱幽默的玄也，今日吞吐成这样，这事态又如何会是这般简单。
“是吗，那走吧师兄。”
正殿内。
“小草，你来了。”师傅负手站在我前面，我不解的看着殿里面的阵仗，掌门师尊从我进来开始就一言不发的看着我，绝痴师叔眼里面也没有往日的神采，竟然有些悲惋和..怜悯？
什么情况？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
我行完礼以后，就忍不住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了？”
“你周师姐她们中了魔界的埋伏，弟子伤亡惨重。”绝痴师叔慢慢地说，“此战本只是防卫之战，若非有意外，是绝不会有弟子牺牲的，身亡的人数过半，剩下的人大部分都是致命重伤。魔界果然心狠手辣。”这次他没有像以前一样，说说话就摇摇扇子，或者不正经的笑一笑。
身亡弟子过半？！那是谁..谁出了意外？苏小鹤吗，还是公西，不能是他们啊，他们六个人这么厉害，不不不，不会的。“...是谁，是谁死了？”
绝痴师叔定定的看着我，一改往日眼底笑意，我都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神情。“雨蝉。”
“雨....蝉？”我脚底一晃，被师傅稳稳扶住。
“活着回来的所有人，都说了同样的话。”
“什么？”我屏住呼吸问道。
“是苏鹤，背叛了师门。”
“你说什么？”我不顾礼仪就想冲上前抓住师叔的袖子，“刚才你说了什么？”
师傅凉凉的手指倏然握住我的手腕，挡住了我想上前抓住师叔的手。我不可置信地抬着头看进了他眼里的恻隐。
“苏鹤，是魔界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黑云沉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