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有情难问 我的心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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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你怎么会来啊？”事情解决完了以后，我跟师傅在客栈待着，老白和公西嘛，去把事情都说给他们听了，那几个孩子被吓惨了，估计这会正在聚精会神听故事呢。
“你周师姐，明日进攻边界扰民的魔教残余，掌门特意要我来叫他们过去支援。”他还是一动不动的坐在我面前，还是没有太多的神情，诶，不过这么僵硬的口气谁都听得出他在生气好不好。
尴尬之下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哦..那师傅啊，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啊？”
“是他们，不是我们。”
“啊？”
“为师有要事，你同我一道。”
“师傅.....”
“嗯？”
“徒儿知错，你就别生我的气了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行不行..”只能讨饶了，他要是总这样摆这个脸，我不知要难受到什么时候。
“错哪？”他定定地看着我，眼里面有一丝审讯的意味，搞得我更紧张了。
“徒儿错在..错在，修道之人本该兼世济道，我却因为自己情绪起了杀心，是不仁不慈。”
“那若冉固然可怜，但你可知，倘若你那样做了，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他眉头微皱，表情严肃，我只好低下头认错。“六道之内世俗繁多，若每次你都深陷其中，不能跳脱尘世之外，非修道者之清明。”
“师傅，我没办法不难过。”
“为师自然是知道的，你们年纪尚小，未能定住心神，尚可理解。”他目光微微柔和，我却心里面不太舒服。
“难道，修道的人，就要无欲无求，置身事外，无动于衷吗？”，我低头看见我脚上沾上了好多泥土，衣服也被树枝划破了几道小口子。“师傅，你才不是这样的人呢，对不对？”
他神情一晃，很快又恢复了他柔和的目光，“见过太多，这百年来，我见过的太多。”
“不然师傅当年也不会出手救若冉夫人。”我没有在意他的说辞，只是固执地说我的看法，他怎么可能是那样无情的人呢，不会的。
那年大火，救活了身负重伤的若冉夫人和奄奄一息的杏花的人，不就是你吗。
“济世之道无关乎尘世俗扰。你若累，早些歇了吧。”他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我知道他是很少睡觉的，或许要出去走走，我也没打算追上去。
“是，师傅。”我转身走上楼梯，回到房间睡觉。
师傅啊...济世固然如此，可是你救的不是人，是一只妖啊。无情之人哪会如此。
第二天天一亮，我发现客栈里面都没有了人。到了大堂，看见师父从门口进来，头一回看见师父出入凡间客栈这种地方，倒让他的谪仙气质，有了点人情味，尽管还是那么出尘。
“师傅早安，他们人呢。”我打了个哈欠问他。
“自然都已经走了。”
“啊？去哪了？”我瞪大眼睛，要走也不用走得那么快吧。
“公西忘言，宸安，白络云，雨蝉前去援力，至于千狐和苏鹤，掌门有其他要事与他二人说。”
“哦..那师傅啊，我们要去哪啊？”
“蓬莱。”
蓬莱，应该是有什么大事要商议吧，我也没多问。只是在走之前，有件事情不做不是很可惜。
“师傅啊，我们去一趟村长家吧。”我抬头笑着问他，笑得可灿烂了。
他神色复杂地盯着我，半晌以后轻轻出了一口气，“那就走吧。”
到了院子门口，我看见的依然还是杏花在门前坐着，看着那棵杏花树，真的是非常非常美丽的花开。
“杏花儿，怎么一个人在这，你爹爹呢？”我微笑着摸她的头，她抬头一脸天真的看着我，可是我的心莫名微微抽搭了一下。“姐姐是来给你爹爹辞行的。”
“姐姐，要走了吗？”她眼里面满是不舍，“姐姐真好，有这么好看的大哥哥来带姐姐离开。”她偏头看向站在我身边的师傅。
“杏花乖，以后姐姐常来看你好吗？”
“姐姐可以离开，那可不可以带我一起走呢，我也不太喜欢这里。”她眼神渺茫地看着杏花树，我第一次看见她一贯笑容的脸，有些苦涩的表情写上去，十三岁啊，真不幸，“不，也不是不喜欢，只是现在不太喜欢了。”
“姐姐不能带你离开，对不起。”，我回头看见师傅对我轻轻摇头，我知道的，如果带回去又能怎么样呢，修法术来杀她父亲吗，何况掌门也不会让一个半妖在山上修炼吧，对不起啊杏花，姐姐也想带你走的。
“嗯，我知道的。”她懂事乖巧的对我笑了笑，“我也不能走..走不了。爹爹，就在里面。”她伸手往屋子里面指了指。我不忍再看她的笑容，转身就进了屋子。
穆越一个人坐在他的竹椅上面，见我们进来以后，他睁开眼对我笑笑，招呼我们坐下，我直言拒绝，师傅也是站着没说话，没了寒暄的心情，屋子里面有很多火烧的痕迹，光线也不如以前亮了，我看得见他的表情，没有一点点瑕疵的和蔼，即便是我这样质问的眼神。
“你有没有过半点后悔？”我面无表情地问他。
“何来后悔。”他了然似的回答，其实早就知道我来的目的，假意寒暄多累啊。“我只能那样做...”
我打断道“何必有诸多借口呢，你想说你为了全村人的安危是吗，你为了保护他们是吗。你自己不知道她是否会害你？她若要杀你，又怎么会有你的今天！又怎么会有杏花！”无法克制内心的愤怒，我正想动手，却被师傅牢牢按住肩膀。
“就是因为这样！她是怪物！我竟然跟一个怪物同窗共枕！那怪物还有了孩子！这是多可怕的事情啊，我一想到她是狼，我就恶心，就害怕！一个人为什么要和一只狼在一起。你们都当我是疯子吗！”他疯狂地吼叫，袖子扫落了桌子上的茶具，眼神惊恐的看着我们。
我冷笑，若冉，这种人，可真够你后悔的。“穆越，你知道她当年为什么被狐群攻击得现出原形吗，你知道她为你做饭的心情吗，你知道她放弃了多少吗。”
他呆呆的看着我，我俯视他，不屑的看着他。“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杀了你，就想当年你想烧死她一样，用大火把你烧得连灰都不剩。”他不可能不知道，我也不想多说。“可是她太可笑了，她不让我这么做。”
“为什么...”极小声的问，脸色惨败，真的很好笑。
“村长保重，我与师傅就此拜别，后会有期。”
走出门前我没有回头，“她让我给你带句话，她说杏花是你的女儿，请好好对她。”
“没有别的吗..她不恨我？”他声音颤抖了。
“多虑了。”
“她去哪了？”
“与你无关。”
负心人，负人心。
若冉那日决定离开这里，千百功德重新来过，希望能忘了尘世，师傅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她去了雪域苦修，这样能更快些。凡世走了一遭，到最后只是拼了命也要把那些苦痛忘得干干净净，何苦。
杏花依然看着门前的杏花树，“姐姐，再见。”她起身对我笑着说。
我忍住鼻酸，对她笑着挥挥手。然后逃似的出了院子，杏花，对不起。
出了村子我一直没有说话，师傅也没有说，走出村子两步，我终于是忍不住了，突然转身抓住他的手臂，把头埋在他胸前抽泣，他顿了一下，然后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头。
“真心也换不来的东西，还值得留恋吗？”
我永远忘不了那天若冉无奈又痛苦的神色，就像被刀割被焚烧，明明不愿却无法挣扎半分。
“我没有办法清醒一刻，莫说把心要回来，连它是什么时候给出去的，我都无法察觉。“
给出去的心如果要不回来，如果没有人要，是不是我也会如此下场。
我的心呢，只怕是连下落都找不到了。
“因为换不来，才留恋。”他的语调没有一丝起伏，只是他身上的味道让我安心了不少，“走吧。”
“嗯。”我站开来，抹了一把眼泪。走在他左侧准备继续往前，突然想起来那晚若冉夫人竟然识得我的长歌，“诶，对了，师傅啊，若冉夫人怎么会认得长歌啊？”
“她并不是识得长歌，而是认得那串仙穗。”他摊开右手，修长的五指极是好看，只是看上去就白玉微凉，每次看到都很想握住来替他暖暖。他手心上幻出一串仙穗，和我那串生的一模一样。只是我的是赤黄相间，这个却是青白交替。
“当年我正是去魔界讨回这二物，才路径村子救了她母女。”说完他手指一握，就将仙穗收了下去。
“那这是...什么宝物啊？”我好奇地把长歌上挂着的另一个拿出来细细观看。
“这是百年前蓬莱赠与无渡的一双水泽炎云穗，水泽是凉性温玉，炎云则是炽火血玉。这两件东西本在绝痴手上，他却一时疏忽让魔物夺走。长歌性寒，锋利凉薄，我想着这穗正好可以用到你这。”
蓬莱，若是送礼，必定不会是什么俗物，魔界觊觎，师傅又将它们夺回来，可见这东西肯定是不折不扣的宝物。炎云在我手上微微发热，纯正的炎烈正气让人握在手上都能感受到它的力量，圆形血玉里面金色的丝条在游走，红黄相间的流苏煞是好看。
“师傅啊，那...这水泽，你可是要自己留着用的？”我笑得乐不可支地看着他，这些仙物，凡是阴阳成双的，一般都是，嘿嘿。比如干将莫邪。
“水泽温良，无论怎样用，都是百益之宝，不过对我而言也是可有可无，不如将它给更需要的人，毕竟可以大增元气。”他只是淡淡的说。“当年本该给了符离，可是他精元太过刚纯，就算给了，也是无用，他自己也嫌着浪费了。”
“师傅.....就不能自己留着用吗？”我略微失望，“我们....用一样的不也挺好吗？毕竟怎么说，我们也是.....”我只是你的徒弟，在你眼中，我和符离一样，我们是师徒，再无其他，“师徒啊。”
我使劲的微笑着望着他，却也掩不住心里面的悲伤，他依旧没有什么神情，随后我感觉到他凉凉的手掌拍了拍我的头，“走吧，再不走就迟了。”
待我反应过来，他已经唤出佩剑，负手踏上，静静回首等待我，我抛开思绪稳稳地站在他身后，双手扶着他的后腰，就这样吧，不管他怎样，我也只能这样了。
其实我知道我也是个没得选的人。所以我才说，我的心的下落，我自己也不知道。
云海雾起，苍茫蓬莱。
望着御剑飞去的师徒二人，竹林深处的红衣人走了出来。
“丫头啊...果真长大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有情难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