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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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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元素素醒来,元常显已经离开。魏真送陆元回家去了,她伸了个懒腰走到阳台上,却看到下面庭院里看在一大一小一宠三个身影。李木在躺椅上睡觉,元锦添在他臂弯里蠕动,老虎曲腿坐在躺椅边打瞌睡。
元素素随意披了一件衣服下楼,慢慢走到李木的躺椅前,小心翼翼拎起元锦添。元锦添措不及防,大概是被她中断了什么计划,扁嘴就要哭。元素素“嘘”了一声,压低声音说:“别闹舅舅。”她把他放到老虎肚子上,他翻了个身仰躺在老虎身上,不满地看着她。
转过头李木已经睁眼,晨光下微微一笑,有那么点天地为之失色的意思。元素素在他躺椅一侧的空处坐下,睨他一眼:“我以为你睡了。”
“那么一坨肉在身上爬,如何睡得着。”元素素摇头叹息:“那小屁孩就喜欢粘你。”
李木微微一笑,神色温柔。
“不是说去天津了?张妈说你今早从天津赶回来,怎么不回将军府?”
“伤心,原来素素不想见到我。”李木坐起身,摸摸她的发顶,半真半假地说,“也罢,反正我是来看那坨肉的。”
元锦添见李木看过来,立刻殷勤地摆出一副笑脸,“舅舅舅舅”地一通乱叫。李木哈哈大笑,取过一边元锦添的小玩具,轻轻一抛就砸到元锦添脑门上,元锦添晃了晃倒到老虎肚子上,又一咕噜坐起来,两只小手挥舞着嚷嚷“还要”。
元素素立刻头疼起来,她正要开口,李木却突然说:“我已吩咐下去,元帅府后面的林子我要拔了,建一座武道馆。待建成,我便在那里教锦添功夫。”
“这么早?锦添他才两岁。”
“哥哥我也是两岁起便在武馆跟着师父比划了。”
元素素偏头想了一会儿,点点头。李木打了个哈欠,又躺回躺椅上。
“我听说你跟陆家小子处得不错?”
说到这元素素就一肚子火,她扑上去掐着李木的脖子一通猛摇:“我爹地不告诉我也就算了,你竟然也不告诉我。你这是娶了常青姐姐就不要我了?你怎么这么狠啊你,从小到大你何曾瞒过我什么,你你你……”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
“还有没有下次了?”
“绝对没有了。”
“发誓?”
“我发誓。”
“发呀!”
“发完了……”
“……混蛋啊混蛋!”
十一月中旬俄国使卿来访,为了表示两国友好严子瑜代表国军在荣福宫设了晚宴。建国后军需处和后勤处都归了财政部管,严子瑜手里还捏着一支军队,确实不容易。现在举国上下除了元帅和大将军,他可是稳稳坐着第三把交椅。
貌似近代史上有说过新中国成立以后中国两国关系不错的,元素素摇了摇头,不对不对,跟俄国关系好的是共产党。虽然历史有偏差,但是现在的民国国军,应该是扮演着国民党的角色吧。不对不对,应该是袁世凯时期的军阀。也不对。
“严子瑜,你念书的时候为什么不好好学历史?”
“学了何用,又不是同一段历史。”
“也是……晚宴我家元帅会去么?”
“不去,又不是沙皇来了。”
“那晚上我跟你去探探情况,看他们图什么。”
晚宴时元素素又威风一把。倒不是因为她外貌多惊艳,而是她作为第一夫人却挽着军部高官来出席外交晚宴。本来严子瑜也算位高权重,元素素给他当舞伴真没什么,可惜当年这二人的八卦在北平城里传得沸沸扬扬,这么一来倒是落人话柄了。而这两抹现代魂都还抱着“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打的去吧”的想法,压根没把社会舆论当回事儿。
两人进入宴会厅以后元素素就打发严子瑜去应酬,自己在角落里东张张西望望去寻那俄国使卿。俄国使卿没寻到,到先寻到了陆青宁。元素素狠狠瞥一眼严子瑜:她怎么来了。
严子瑜也颇不解,宾客名单是钱卫定的,他看过并没有陆青宁。
陆青宁在大厅门口停了停,随后出现的与她有说有笑态度亲密的可不就是那俄国使卿。元素素眼珠子转了转,怎么都想不明白这陆青宁怎么跟俄国使卿搭上了,严子瑜却心知这下完了。外人眼里元素素这个正牌和陆青宁这个小三都是元帅的女人,而两人确实也不负众望地不对盘。而此次正牌挽着旧爱毫不顾忌元帅的名声,小三却为了推动两国的外交暗暗努力着。
元素素第一次独自出席外交活动,在她还没意识到的时候,似乎就已经以惨败而告终。那俄国使卿对她恭敬有礼客套疏远,对陆青宁却是热情不拘如多年老友。
第一夫人在,晚宴的开场舞自是由她来领。荣福宫的马经理屁颠屁颠跑过来问她要不要同严总长跳,元素素木木地点了点头。音乐缓缓响起,宾客们都退到外围,严子瑜正要牵着元素素走进舞池,却被陆青宁不着痕迹地挡在两人中间:“不如这第一支舞由青宁与严总长来跳,如何?”她又用极小的声音在严子瑜耳边低语:外国使卿在,多少顾及些元帅。
元素素没听到她第二句说什么,只觉得陆青宁突然挡在她前面找她的舞伴跳舞像是要找茬,但这又不太符合她的性格。无论如何,现在住在元帅府每天躺在元帅身边的还是她元素素。
音乐响了会儿不见有人出来跳,便又重头开始,如此反复着。
元素素面色一沉,不悦地说:“陆青宁,让开。”陆青宁转头睨了她一眼,并不理她,只是看向严子瑜。
今天若是让陆青宁开了舞,元素素以后在军部那帮大阀面前,甚至在民众面前,都会不太好过的。严子瑜阴沉地看了眼陆青宁,正要招来经理编个理由取消了这开场舞,门口处突然一阵喧嚣。
人群散开一条道,一行人从外走来,元常显边走边将军装大衣交给身侧的朱方年。待一声声“元帅”音落,他淡笑着走到人群中央:“看来我来晚了。”
所有人都慢慢退到他的身后,在任何场合都不能有人站在军国元帅的前面。元素素还在生气,却也知轻重,她抿着嘴走到元常显身侧,却低头不看他。她的发高高盘起,端庄又美丽,他不好摸她的头,只笑着抬手亲昵地抚上她的后颈,将她带到身前:“怎么,谁惹本帅的夫人生气了,恩?”
这腻人的低哄让所有人都震惊了,街头巷尾都在说元帅变心了,可这哪里像半点变心的人。自元帅进来可是一个正眼都没瞧过那陆青宁。
身后军部的人都习惯了,元素素还是帅府大小姐元帅掌珠的时候,若是他能在人前收敛一点点关心重视,这大小姐又怎会受那么多灾吃那么多苦。孙医生怎么说来着,因为爱,所以不想掩饰。酸,真酸。
元素素被他一哄气“噌噌”就上来了,碍于这么多人在不好直说。她偏头看到赵经理,伸手指过去毫不犹豫拿他出气:“就是他,选的什么破曲子,听得我浑身不爽。”
赵经理一愣,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曲子明明是之前请示过钱卫副官的。元常显淡淡瞥他一眼,他顿时发誓以后但凡跟元素素沾上边的事他都带着遗书出来。万一哪天被军法处置了他也好在死前慷慨陈词一番揭露军阀的黑暗和女人的狠毒。
“办了他?”元常显将她揽到怀里,语气中的无所谓让赵经理腿一软便跪倒地上。元素素见状心里也有点愧疚,但一时半会儿下不了台。她把头埋在元常显怀里,手却在他衣袖上扯了扯。这小动作在场人谁没看到,元常显一声轻笑,忍不住还是在元素素后脑揉了揉。
“夫人不忍心,本帅也不好拿旁人出气,看来只好自己出马了。”他偏头对那赵经理说,“去再选一首曲子,本帅欲请夫人跳舞赔罪。”
赵经理立刻擦着汗离开,这下一闹,元帅的心思还有谁不知道。那边音乐响起,众人心思各异地围观元帅与夫人跳舞,元帅脸上温润又透着宠溺的笑始终未断。而舞池里,事实真相是这样的。
“我跟严子瑜来,让你丢脸了?”
“嗯,好像有点。”
“我看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一捆废柴……等等,你说有点?你居然说我丢你的脸?!”
某人笑而不语。
某人很郁闷。
“那你到底干嘛来了?”
“路过。”
“我就知道……”
“本帅今夜临危不乱,挺身救驾,夫人可满意?”
元素素被他逗笑,心想这元帅大人哪有半点平时的样子。正要反驳两句,元常显却突然倾下身将她整个人揽到怀里。
“我的妻,你有军国元帅撑腰,日后不论做任何事,你都不需要考虑后果。”
“……你今天好奇怪,不像是平时的你。”元素素眯了眼,“这般耐心这般站在我的立场上考虑,说,你把我那脑子装着迷宫眼里塞着一片海看不透猜不透的独裁老公藏哪了?”
“藏哪里,晚上回去本帅一定详细告知。”
“……”
那以后她便真的肆无忌惮地生活在那个人的羽翼下,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会慢慢成长到足以与他并肩而立。而两年后元素素来到大兴安岭,在北方一望无垠的冰天雪地里嚎啕大哭时她才明白,她所憧憬着依赖着向往着的一切,原来都是云烟薄雾,轻易就被打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