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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后宫灵异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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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要杀玉儿先杀我。”血从莫无殇的肩部晕染,花朵般蔓延开放。
莫无忧急忙收手,看到无殇伤重,急忙伸手想点住他的穴道止血,却被无殇闪过。
无殇冷漠的脸上布满严霜,他将细玉紧紧护在身后,一动不动地盯着莫无忧。室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三人僵立着,直到玉娘推门进来。
“皇上!”玉娘手中端着的金盆惊得掉到了下来,水洒了一地,她不知所措地跑到莫无殇面前,颤抖地掏出帕子替无殇拭去那不断涌出来的血,“怎么会这样?谁伤了你。”
细玉从无殇的背后悄悄探出头来,清亮的眸子里有些迷惑,莫无忧依然盛怒未消,不过比他更愤怒的却是玉娘。她看到细玉披头散发躲在无殇背后的样子,又瞧瞧无殇遍染鲜血的肩头,眸中全是恨意,手中握着的帕子因为隐忍被揉成皱巴巴的一团,玉娘深深地吸了口气,吞下所有的不甘心,用帕子堵住无殇的伤口,冷眼盯着细玉,道:“姑娘为何不替皇上唤太医来,你没有看到他在流血吗?”
细玉正好想走,便点点头应了下来,谁知步子刚迈开,手腕吃痛,被无殇狠狠地拽了回来,硬生生地将她揽入怀中,只道:“不要走。”
细玉被他搂得太紧,呼吸都急促起来,挣扎中无意看到莫无忧青白了脸孔,转念一想,便顺从地伏在无殇的怀中,摆出一副小鸟依人,宠爱无边的样子。
“本王去。”莫无忧叹了口气,无殇决定的事情绝不会改变,此时再做争执也是徒劳,不如耐心等待机会然后再除了凤细玉。
莫无忧走了,细玉心中好不得意,在天夏那么多年,莫无忧百般胁迫的的压抑一瞬间得到了补偿般痛快。她心里正乐津津的,忽然感到一道冰冷的目光投来,瞬间将细玉从人间打到了地狱,玉娘那时的目光冷过雪霜,让细玉在很久之后想起来,还不禁战栗。
折腾了一个早晨后,凝华殿里终于只剩下莫无殇和细玉两个人。无殇上衣半裸,眉头微皱,细玉不情愿地为他擦拭伤口、上药。本来应该是太医的活儿,却在无殇的极力反对之下落到了她手里。眼下凝华殿只有她俩,细玉手中力道自然不会轻,无殇却强忍着,额头渗出细细汗珠,不过却一声不吭。
“你就不怕我于你的伤口上下毒?”细玉冷嘲热讽。
“全凭玉儿高兴。”无殇闭着眼睛,睫毛上落了许多阳光,面容苍白,音色轻轻。
细玉忽然起身,猛地丢掉手中的帕子:“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可怜你。”
“我是皇帝,此生只有我可怜别人的份。”
细玉不耐烦与他多做纠缠,拾起帕子三下五除二擦完血迹,又胡乱裹了药包好后,便头也不回地向芝兰宫去了。
宫里的日子倒也惬意,虽然百济的气候愈发寒冷起来,但细玉的身边儿却热乎的不得了,朝中那些会见风使舵的大臣的姬妾们隔三差五地就来芝兰宫参拜参拜;还有另外一些死顽固的老臣们,邀约成群偶尔来挑衅,让细玉好生忙乎,一连好几日她都没有出过宫门。莫无殇的地狱莲花隔上三天就发作一次,要不是又赤霞丹撑着他早就下不了床了,细玉虽然心软,见不得人受苦,但这个“人”里面不包括莫无殇,想想他以往的所作所为,想想她和云逸永远都不能实现的幸福,细玉恨不得再给他喂下一颗地狱莲花。
这天,细玉刚刚躺下,就听见外边传来呜呜的哭泣声,伴着百济初冬呼啸而过的冷风,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细玉在床上听得心烦,拽了件裘衣搭在身上,正准备推门去看看,守在外阁的小宫女一骨碌爬起来,慌慌张张地叫住了她。
“姑娘可是要去看谁人哭泣?”
细玉莞尔一笑,点点头,顺势摆摆手示意她可以自个儿先睡下。谁知小宫女见状却滚下了床,跌跌撞撞地跑来,一把拽住细玉,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万万使不得,姑娘千金之躯,不日就要与皇上大婚,夜半出去若被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怎么办!”
“我不怕。”细玉推开小宫女,往门外迈开步子,却忽觉腿下一紧,那小宫女竟然饿虎般扑过来抱住了她,细玉笑不得气不得,只能好生劝慰:“易儿,没关系的,我会武功,你放心好了,再不你和我一起去也行。”
小宫女的头比上一回摇得还快,满脸惊恐的样子,细玉心里高兴起来,就知道她不敢,正拔腿欲走,却发现易儿的手搂得更紧了。
细玉只好蹲下来:“放我走吧,我去看看是不是受了冤的宫女在哭,我马上要当皇后了,皇上后宫之中只有我一人,我不替她做主,谁替她做主啊?”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该做的都做了。可是易儿顽固得很,死活不肯放开手,她可怜兮兮地道:“姑娘不知,这宫里冷清的很,听老嬷嬷说以前凌贵妃住的时候就常常夜半闹鬼,这鬼有一次还将凌贵妃劫了去,若不是先皇做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法式,凌贵妃恐怕就不能回来了。”
“哦?”细玉来了兴致,蹲下来与易儿面对面,“你是说凌贵妃以前被鬼劫走过?”
易儿点点头,见细玉不走了,脸上轻松了许多:“是啊,我小时候听“霭春宫”的白头嬷嬷说过,凌贵妃当年宠冠后宫,无人能及,遭来鬼神妒忌,半夜被死在冷宫里的那些鬼劫去了,后来先皇派人从北方原野请来修道之人做了七七四十九天法式。”
“后来呢?回来了吗?”
“回来了,启明星升起的时候,凌贵妃从御花园中的玉清湖里浮了出来,着实吓人。”
细玉听得满目生辉,安慰地抚了抚易儿的肩膀。易儿小孩子性格,看到主子开心,正想送个笑容出去,嘴角还未咧开,眼睛先翻了白,咚地一声倒在了地上。细玉收起砍在易儿颈后的手刃,拖了床锦被盖在易儿身上,捏捏她红润的脸,笑嘻嘻地道:“乖易儿,你先睡一会儿,我去会会那冷宫的冤魂。”
一打开门,风就窜了进来,吹得细玉打了个哆嗦,她将身上的裘衣裹了裹,仔细地辨别着哭声,绕过一条曲曲折折的回廊,却怎么也分辨不出哭声的来源,走到芝兰宫外,风小了一些,隔着墙那哭声再次传来,细玉忽然惊得满身冷汗,这哭声——分明是从芝兰宫中传来的。
细玉又裹了裹裘衣,开始往回走,这次她走得十分精细,生怕再错过了什么,错了方向。一进芝兰宫,风就呼啸起来,这里的风似乎比别处的都大很多。哭声时断时续,细玉听得不慎分明,凭借着内力,她才能隐隐约约地辨别出哭声的方向。闯过几棵漆黑的枯树后,哭声顿时大了起来,细玉高兴极了,抬头一看,眼前竟是芝兰宫的浴房。
细玉忽然想起,那日浴房内长发遮面,满身布缕的人,心中不免盛怒,那日他吓唬自己的帐还没有算,这次又来。无明业火烧得细玉浑身是胆,她折了根尖锐的枯树枝就往芝兰宫内冲了进去。
黑洞洞的浴房内,不辨方向,这夜恰巧没有月亮,一阵风来,细玉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关上了。哭声瞬间停止,细玉将手里的树枝紧了紧,极尽耳力听着身边的一举一动,却连呼吸声都没有听到,心中不禁大骇。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生风,细玉披在身后的长发被吹得四处乱飞,哭声霎时响起,就在她的身后。细玉慌忙转身,手中树枝还未抬起,就已经被来人掐住了喉咙。面前一双红透了的眼睛在黑暗中夺夺生辉,虽然她胆子够大,却仍然被这人吓得瞬间心肝俱碎。
“呜呜呜——”那人的哭声如鬼魅,混淆在风中缠人心神。
细玉被他掐住喉咙,呼吸急促。不过那人力道拿捏得非常好,既不至于让她死,又能让她动弹不得。细玉挣扎着喘了口气,壮着胆子挤出几个字:“你……是……谁?”
那人不回答,仍只是哭,手上却松了一些。细玉得了机会赶紧粗喘几口气后,理智回来,蓦然发现那人有体温,心中便有了底,继续问道:“你是谁?是凌贵妃宫里的人吗?”
那人口里的声音忽然停住,眼中的红光赤然大作,竟然喃喃自语起来:“凌儿……凌儿……凌儿呢?”
听声音是个男人,细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径直回他:“她死了。”
“你说谎!”那人的指甲猛然嵌进细玉的肉中,离脉搏只差一分,细玉白皙的肌肤上血如主流出。细玉顿时大恐,挣扎着想脱身,却怎么也退不出来。
“住手!”风从门外卷来,莫无殇一身白色中衣,直冲进来,但那人丝毫不手软,细玉眼见着就要命丧黄泉,无殇左手忽然多了一只玉色短笛,急促地放在口边声音吹了起来。幽幽笛音响起的那一刻,红眼人仿佛中了魔咒一般瘫倒在地,无殇接住从他手中飘落的细玉,急促地唤着,“玉儿!玉儿!”
“无……殇……”细玉脑袋里本已黑暗一片,但听到无殇唤她,恨意顿生,慢慢清醒过来。
“我在,玉儿,我在!”无殇将细玉搂入怀中,紧蹙的眉头慢慢轻松,仿佛找到了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轻轻地抚摸着细玉额角的碎发,一遍又一遍地道,“我在,玉儿,我在。”
“为……为什么,”细玉逐渐清醒,眼前清晰的是无殇又悲又喜的样子,她迷惑起来,这样不平静的莫无殇,她从来没有见过。
“为什么……要救我?又为什么……当初折磨我?”
无殇的喉头发紧,为什么,这个问题他没有办法回答她,无论是当初,还是如今,他都没有办法给她一个合理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