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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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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零下四度的室外气温加上凛冽的寒风让人走在街上不得不说是一种煎熬。寥寥无几的行人也是急速快步,想要尽早到目的地以摆脱这熬人的天气。
偶尔有几个人瞥瞥路上这个和自己急急忙忙不同的身影,看着这个有几分异邦人神色的年轻人慢吞吞的走在这条老街上,眼神儿看似涣散却又带着带着好奇的眼色看着一幢幢的建筑。
他走到了一所中学面前,古老的木质标志上刻着“木叶高中”四个字。他趴在铁门上盯着里面的景色,左看右看想着这里还是一点没变啊。
他看了看铁门左边的那条小道,这么多年了依旧破破烂烂的搭在那里,通过这条小道很多要出校门在外面搭公交的学生可以冒险抄近路回家。不过鸣人却也没那机会走过,有的人好像经常走。
他直勾勾地看着那条小道,擂了擂肩上的包带挎稳,深呼吸一口后踏上了那条有些泥泞的羊肠小道。也许是多久不见有人来踩,路上铺满了一些杂草还有边上一些大叔落下的枝桠枯叶以及一些碎石烂土。他刚走了两步,就被一颗尖石硌了脚底。差不多这条羊肠小道要走完的时候,突然被一个从羊肠边上的废弃建筑里冲出来的黑影擒住,手脚并用的锁住了他的手脚还有嘴,挣扎了两下发现毫无还手之力的小羊决定束手就擒,先看看这人是求财还是求啥。
可无奈的是两人在被擒者没什么挣扎之后都同时停下来了,身后的那人手劲儿还是没放松,依旧把他箍得紧紧的,他觉得自己再不表示点什么就要被误杀了——闷死的。
他发现自己的全身除了眼球能动之外似乎只有臀部能收缩两下。他尝试动动腰部抵触到了那人腰部,那人颤了颤,紧贴着的身体稍微隔开了一点,手上的劲儿还是没松。他感到头有些晕,情急之下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捂住自己嘴的手心。
没反应。
又舔。
还是没反应。
我舔舔舔。
“别动。”刻意压低的声线控制在两人刚好听见的范围内,质感分明硬朗。被抓的人这下是死活撑不住了使足腰上的劲儿用屁股顶了下。
“唔。”那人闷哼了一声,嘴上的手劲儿稍微松了松。
趁着那间隙他使劲儿呼吸了一口,还没吐出气呢那手又覆在了自己嘴上——但是鼻腔可以自由呼吸了。
两人紧贴着在一起躲在一根废旧的泥石柱子后面。
他被那人紧缚在怀里,身形比那人低了小半头,那人细微的呼吸偶尔会吐露在他的耳后根一代,他估计这人应该不是坏人,坏人不会抓着人了这么久屁都不放一个,还任人挑衅。
突然那人小声对他说了句“委屈下”他就感到颈部挨了一记十足的手刀,昏倒前他只想到骂爹。
“呃…”鸣人睁开眼看着白白的天花板,稍微转动了下脖子,顿顿酸酸的疼痛从那里传来,他扶着脖子做起来,边揉边四下打量自己所处的地方:十五平米的房间,除了一个卧室该有的设备外没什么特殊的摆设,色调素雅,排放简约——就连床也像是和尚睡的似的。低头穿鞋的时候他才发现地板居然还是水泥地,没有地板砖更不用说木质地板了。
他走出卧室来到了客厅,整个人转着圈扫视着环境:一厨一卫一厅,加上自己睡的那房子,看来那人是个单身汉。
他又呻吟了一声然后大大咧咧地躺倒在沙发上,摸着脖子的手让他想起了自己莫名其妙挨的那一记手刀,妈的下手太狠了。不过自己应该没睡多久,他和衣长条条地占据了整个沙发,半个小腿耷拉在半空,脖子枕在后脑勺上。
突然他一跃而起,才想起要找自己的包,两步进了卧室发现包安好的躺在床头,走过去拿好了,他又折出来向门口走去,扭动把手半天却发现已经被反锁了,啧了一声他来到窗边,看着对面的房子估计这应该是7楼,也就打消了攀爬下去的冲动。
刚走到卫生间门口那门突然打开了,里面出来了一个裹着浴巾的湿漉漉的长条条的——男人。
鸣人立刻反射性地连退三步,双手抓住包放在胸前,半弓着身子,双腿呈一前一后马步状态。谁料那人连看都不看鸣人一眼径直走到卧室开始翻箱倒柜起来。弄得鸣人明显是自作多情外加想太多,又不是羊入虎口,要真是什么不法分子早在自己昏睡的时候就被分尸了估计这时候正在厨房的冰箱里呢。
他抓着包走到沙发上坐下,没一会儿那人就从里面出来了。鸣人正拿着手机报平安,也没主动打招呼,那人也不主动开口,只是坐下来就开始抽烟。
终于,那人在抽完第二支后先开口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鸣人反射性的就回了句:“就刚…”刚的后鼻音还没发完他就顿住了,抬起视线捕捉发出询问的人的眼睛。
在两人视野相通的时候鸣人感受到了一股比挨了十记手刀还要疼的痛感。然后他哇的一声捂着脖子一下跳开好远,一手指着沙发上的男人哆哆嗦嗦地说:“你...你…你居然沦落到去当劫匪了你!我我我我我可是要大义灭亲的就算你把我锁在这里我刚刚已经告诉别人我在哪儿了你你你…你就等着迟早被抓吧!”说完他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滑稽。
这边这人乐了,把手上的烟蒂网烟灰缸里一杵,就站了起来向鸣人逼近:“这是被打得神志不清了?”
鸣人朝着他一口好呸:“去你大爷的,还好意思自己提起啊!痛死我了我要控告你袭击良民啊!啊还有你别过来啊,我们这么久没见了我对你有接触恐惧症的。”
“?”
“啊,就是那个啦,什么好久不见的人之间还是不要一见面就太过近距离接触了,总有一方会不适应的嘛。”
前进的脚步停了下来,房子主人的脸绷得紧紧的,眼睛也像是打量猎物一般变得狭长,漆黑的瞳孔散发着凛冽的光,鸣人小声切了一声,鼓起勇气又说道:“这么凶瞪我干嘛,我又不是来抓你的。”
“先坐下吧,我不会靠近的。”
“这还差不多。”得到承诺的黄毛又坐在了沙发上。
这下两人开始了沉默。鸣人感到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说没有疑问是假的,但是比那些乱七八糟的疑问更让他想开口的是为什么这个人还在这个城市,还在这个地方。
回国后的第一站就是这个城市,他从没想过可能会遇上什么熟人。即使有,也不可能是这个人。因为他,是最不可能呆在这个地方的。
可惜天不遂人愿,鸣人也不知道自己这算是幸运,还是触了大霉头。
佐助不爱说话的个性看来还是没变。也许他还是原来那个他,但是鸣人知道自己已经远远不是从前那个自己了,正因为如此,他不知道这个话头如果是由自己来说的话,到底该怎样开算是适当的距离。
你还好吗?最近怎么样?工作顺利吧?
哎,还是说说这破天气吧。
“天气越来越冷了啊。”
“…”
“都是全球变暖的错啊。”
“…”
“我说全球变暖怎么就没融化下你这座冰山呢。”
“…科技进步也没把你的智商提高一点。”
鸣人怒驳:“混蛋佐助!科技的进步和我的智商有半毛线关系吗?!!”
佐助淡然:“那全球变暖和我有什么关系。”
鸣人拍桌:“当然有了!你简直比南极冰山还要冰啊!”
佐助无语的白了鸣人一眼:“所以说老子冰不冰和其他人到底有JB个关系。”
佐助粗鲁的话语着实让鸣人愕然,他从来不知道佐助会说这些脏话,他和别人战斗的利器就是他的面瘫和眼神。说白了就是漠视,什么事儿到他这里他都懒得应付你,随便你一二三四五六七,他就是不理你,爱唱啥唱啥吧你。他想看戏了,嗯,估计会瞥一眼。
眼神暗了暗,鸣人有些尴尬:“啊..也是。”他本来想对那几个说点什么,但是想想自己似乎没什么可说的,也不好说什么。
“你没什么想问我?”佐助又准备摸出一支烟,烟支都出来半身了又塞进去。
鸣人看了他一眼,又盯盯烟盒,是那种大街上随处可见每个零售摊贩都能买到的烟,“在哪儿高就呢?”佐助不说话,鸣人以为自己问到什么敏感话题,忙摆手:“没事儿我口无遮拦的你也知道。”
佐助余光瞥到了鸣人抓紧包的手,他知道鸣人在抗拒他。虽然他表现得很随和,但是毕竟这么多年没见,而且当初两人应该算是不欢而散,对于鸣人这样的人来说,应该不能算是愉快的回忆。
呼出一口气,他才淡淡回答:“警察。”
谁料鸣人突然啊的叫了一声,还一脸高度戒备。
佐助盯着他:“你干嘛。”那一脸戒备的表情明显是条件反射,佐助饶有兴致的看着老大不小了还整的像小动物似的反应的人,观察着脸上的表情褪尽。
鸣人也回过神来,咳咳两声表示歉意:“呃,你说你是警察?”佐助点头,鸣人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那你之前是在抓贼呢?”佐助点头,手指又伸到烟盒边,却又缩了回来,“你怎么突然出现在那儿?”鸣人有些挂不住脸,“嗯就是想回学校看看。”佐助点点头也不说话。鸣人顺势也问:“你居然当了警察,而且还留在了这里,真是,有些意外呢。”
佐助屈起食指敲了敲沙发,摇摇头,“没什么。”鸣人哦了一声算是回应。
又沉默了一会儿,佐助终于开口:“介意吗?”他手上拿着烟,征求鸣人的意见。鸣人瘪瘪嘴,小声说:“说不抽你之前抽的空气啊。”佐助假装没听到,抽出一支烟搁在左手无名指和中指间夹上,正准备点火,鸣人拿着打火机站在他面前了。
“我给你点。”
佐助默然把烟放在嘴上,鸣人开了打火机悉心点上那只略显粗糙的烟头。
白色的烟雾缭绕了两人的面目,彼此的双眸映出对方的神情。
见着点点星火爬上了烟头,鸣人熄了火拿着打火机又坐回沙发上,把玩着那只限量zippo,不经意地说:“烟瘾见长啊。”
佐助吸了一口缓缓吐出:“还好,口里闲不住。”鸣人轻轻点头不知道表达个什么意思,他也发现佐助这确实只是吸到口里就吐出来,但是他还是觉得挺不是滋味儿的,高三那会儿他不是这样,实打实地把烟在肺里撩一圈了才出来,他猜测可能是人大了总算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于是他说:“也是,做你们这行的天天为人民服务,风中走雨里跑的,本来就够折腾了。”鸣人说完就看到佐助手里的烟只剩下一点星火了,心里啧了一声,这抽得够凶啊。佐助吸了最后一口烟后把烟蒂杵灭在烟灰缸里,里面躺着佐助在这小会儿内抽完的三根烟,鸣人约莫想了想佐助之前那蠢蠢欲动地动作,叹了口气:“哎就算你这只是过过瘾儿什么的,频率也太高了吧?”
佐助愣了愣,他看了看鸣人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那个,之前不好意思。”
“没事儿。”
“那任务完成了吧?”
“嗯。”
“哦那就好。”
“…”
“…”
鸣人动了动包,他站起来对佐助说:“我就回来看看。”
“嗯。”
鸣人笑,“那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