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历史+聊斋同人）》酸斋先生

5、戊辰·长安乱

　　戊辰长安乱

　　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
　　不多久，全京城都传扬着皇帝新宠的美丽妃子。而华清宫这个名字，也随之出现在李贤面前。然而他此刻已全然没有了这样的心思，因为就在他到达长安的第一天，他的小东西，婴宁——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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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贤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失去他的小东西。
　　也许是山上的生活太过平静安详，也许是太久没有涉足俗世凡尘，让他忘记了警惕，忘记了谨慎。而此刻，站在街上茫然地望着来往人群，李贤终于彻彻底底地感到了无助和悔恨。
　　原来，自己一直是一个失败者。看似不食人间烟火，高高在上的神仙之流，其实也只是有着七情六欲，会犯错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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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想着，李贤呆呆地站在街道中央，恍惚出神。太久的隐居让他随便起来，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位置，直到横冲直撞的马车出现在他茫然的视线里，他还没有回过神来。
　　“小心！”
　　一只手拉住他，在千钧一发的时刻避过了横冲直撞的马车。手的主人用力过猛，和他一起滚倒在地上。
　　晕了半晌，李贤终于想起来要和救命恩人道谢。他拉着那个背剑的年轻人来到街边的酒楼，因为囊中羞涩，只能点了几个寻常的菜色招待。
　　年轻人姓李名白字太白，出身蜀地，与长居巴州的李贤也算是半个老乡。写得一手令人惊艳的好诗，恣意酣畅，下笔如神。李贤熟知经史，精于禅理，半生坎坷跌宕，才华气度，亦是上佳。两人相见恨晚，因着是同族，顿时称兄道弟起来。要不是李贤心中记挂着婴宁，说不得还要同塌而眠，秉烛夜谈了。
　　其实李贤自己还没有察觉，受自身经历的影响，他厌恶阴谋争斗，对性格简单纯粹的人格外青眼。比如婴宁，比如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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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别之时，李白问起婴宁，李贤一一叙说，李白沉吟良久，道：“兄长，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下去，也不是办法。所谓势单则力孤。兄长若要寻人，何不借势而为？京城中诸多豪门望族，以兄长之才，定能获得赏识。”
　　李贤恍然大悟，喜道：“正该如此，却是愚兄糊涂了！不过贤弟有句话却是说错了。”
　　李白奇道：“哪里错了？”
　　李贤笑道：“若论京城，乃至全天下最大的势力，又哪里轮得到所谓豪门望族？贤弟，奈何舍近求远呢？”
　　“难道是……朝廷？”
　　“正是！”
　　“兄长眼光固然是好的，但豪门望族尚可投诚，这借朝廷……如何借势？”
　　终于想到了办法，李贤也轻松起来，当下哈哈一笑，眯着狭长的眼睛将刚认下的便宜弟弟从头看到脚，看的李白脊背发寒，很毛倒竖。慢吞吞地开口道：“这个嘛，山人自有妙计，却要劳烦贤弟出些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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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贤的计划很快就实现了。李贤毕竟曾经是长安城的地头蛇，在他的授意和策划下，李白举世无双的诗才很快就传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借了他的助力，更凭借着自己多年浸淫的佛法境界，李贤也很顺利地将“章怀”这个法号传进了天子耳中。很快他就得到了面圣的机会。
　　——这并不是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毕竟，玄宗信佛，在整个大唐都不是什么秘密。
　　这一日，玄宗召李贤，李白觐见。虽然李贤表示对跪拜自己的侄子有点小小的阴影，但玄宗却对两人青眼有加，很快成了公众常客、殿前红人。李白对此还有点小兴奋，但李贤却完全没有兴致，成日里摆出一副高人面孔，跟在李白身边当壁画。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能把他的小东西找回来。至于什么妖孽，已经全然被他忘在脑后了。
　　很快，这个机会出乎意料的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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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月后，玄宗携贵妃杨氏宴于华清池。士子李白、章怀法师皆列席。
　　生于皇族，天底下李贤没有吃过的东西可以说是不多了。对于眼前的荔枝只是一笑而过，直到玄宗毫不顾忌群臣，将荔枝亲手剥给那妃子的时候，李贤终于抬头看了一眼，恍然想起胖和尚的嘱托。
　　很美的女人，李贤淡淡地想，是她么？
　　那妃子轻启朱唇，接下玄宗手中的荔枝，似乎是吃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美味，弯折大眼睛笑了起来。那笑容很美，足以让无数人明白，为什么当年周幽王可以烽火戏诸侯，只为博褒姒一笑。
　　李白也是诗兴大发，喝下了数量恐怖的酒，写下了流传千古的名篇《过华清池》：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
　　这一日，一骑红尘妃子笑。
　　这一日，天子呼来不上船，
　　这一日，千古风流。
　　然而李贤却只有一片惊骇，因为他发现，杨玉环的笑容，是那么的熟悉，在过去的二十年里，每时每刻只要他回头，就会看见那样的笑容，纯然的，天真的，仿佛不染凡尘的澄澈——那是婴宁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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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曰：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再难得!
　　——李延年《佳人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