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已巳·若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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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巳若者
华清池宴饮，那不似凡间的一笑盘旋在李贤脑海中。尽管他无数次试图说服自己不要胡思乱想，那个念头还是像三四月的野草一样不可抑制地疯长起来。
——杨玉环就是婴宁。
不知为何，李贤在心中，下意识地坚信着这一点。
“兄长？”
“啊，贤弟！”李贤恍然回神，“有事？”
“陛下明日携贵妃游猎，诏令我等同去。”李白叹了口气，“兄长，你这几日深思不属，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没有。”李贤淡淡道，“多谢贤弟关心。眼下天色将晚，明日还要出行，各自准备去吧。”
李白不是笨人，于是他没有追问，默默地点了点头，带着满肚子的纠结离开。
小院中，李贤负手而立，望着高悬天际的北斗七星，心中暗暗下了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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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猎场。
玄宗正值壮年，策马扬鞭，挽弓射箭，当着心爱的女人面前，更是热血沸腾，没多久便领着随从深入林中不见了。
李贤起身，整了整衣冠，缓声向着贵妃道：“陛下为娘娘猎虎豹，娘娘不弱也为陛下祈福如何？待陛下凯旋，知晓娘娘一片心意，也是一桩美事。”
贵妃应下，自取帐中祈福，李贤亦随之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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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炉中一点青烟缭绕，帐中二人沉默相对。
李贤落后半步，痴痴地望着贵妃，只见她肤若凝脂，体如拂柳，举止优雅娴静，完全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但……那日惊鸿一瞥的笑容，却仿佛另一个人……
这样想着，李贤竟然慢慢痴了。浑然不觉贵妃已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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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怀禅师！本宫敬你是高人，逆境如此孟浪失礼！”贵妃含怒的声音打断了李贤的神游。
李贤抬头，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怀中的无名经文忽然爆出惊人的热度，烫的李贤心口一阵闷痛。
手抚着胸口，李贤仿佛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说：就是她！
谁？
那个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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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什么驱使着，李贤几乎是本能抬手，一掌向贵妃劈去。他手上闪烁着祥和的金色光晕，贵妃却仿佛看见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惊惶闪。李贤步步紧逼，死死盯着贵妃的眼睛，仿佛可以从她身后看见一只毛茸茸的白的狐狸的影子。
妖孽。耳边的声音愤怒起来。
一掌落下，贵妃流着眼泪，梨花带雨地瘫倒在地上，望着脸如寒冰的李贤，陡然换了一副神色。那妖艳的脸上一片纯然无辜，大大的眼睛彷如溪水般澄澈。
“章怀，你要杀我？”
那声音甜美空灵，尚带着些许稚嫩，这是婴宁和李贤说的第一句话。
李贤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下一瞬间，贵妃美丽的脸狰狞起来，泛着黑气的纤手狠狠地抓在李贤胸口。尖锐的利爪没入血肉，液体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帐中清晰可闻。
李贤却好似好无所觉，只定定地望着那张扭曲的脸。
婴宁是杨玉环。
杨玉环却不是婴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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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门猛地掀开，一身明黄色的威严帝王在一片□□中狂怒地吼道：“住手！”
贵妃慌忙将沾血的手藏在袖中，李贤晃了晃身子，慢慢地，慢慢地站直了。
身陷重围，他恍若未决，只是神色复杂地望了贵妃一眼，慢慢地，慢慢地转身，从宽大的僧袍中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剑。
——一切发生的太匆忙，他甚至还来没有来得及动用随身的兵器。
——这把剑，是他那一段过去，唯一的留念。
李贤双手持剑，平举至胸前，文质彬彬的脸上含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和骄傲。如果武后还在，一定可以认得出，当年那个面临失败却犹自昂首而立的太子，也是带着这样的神情望着她。
或者，她也不知道，曾经在玄武门浴血冲杀的李世民，在惨死的女儿墓碑前神色漠然的自己，也曾经，有着相似的眼神。
那是不容轻贱的尊严，是难以发泄的愤恨，是孤注一掷的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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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李白焦急地声音想起。
李贤微微一笑，长剑在温暖的春日里划出一道寒光，血红色的背景中，是李白惊愕、悲愤的脸。
——原谅我将你拖进来。可能我永远不会有机会亲口对你说出这句话，眼下，这已经是我唯一可以为你做的了。
一掌挥开眼前的人，李贤飞身上前，无视插入肩头的冰冷，寒光闪闪的剑架在了玄宗的颈间。
“现在，退后。”李贤淡淡地笑了笑，柔声道“陛下以为呢？”
出奇的，玄宗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冷冷地下令：“退后。”
骑在玄宗的御马上，将身后的追兵渐渐甩开一段距离，李贤终于发现，玄宗的古怪。
“你姓李吧。”形容狼狈的九五之尊突兀地开口，“我认得你的样子，你和六皇伯长得一模一样，而且你叫章怀……那把剑，是冰心吧。”
“你见过我——我父亲？”
“我没有见过他。他死的时候，我还很小。但我看过他修的《后汉书》，”玄宗淡淡道，“武后毁了他在宫中所有的痕迹，我也是当年给他追封的时候，从父皇哪里见过唯一一幅画像。”
“你——”
“父皇说，他是最厉害的。”玄宗笑了笑，“父皇还说，我很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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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曰：
善花开，结怨果。人生既痴缠，为何会是错？入红尘婆娑为何偏求不昧三世因果，不知心向何处系，何来解脱？
——墨宝若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已巳·若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