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回X孔子）思无邪》不丢

2、被马蹄声唤醒的空城

　　第一次见到那个孩子，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时候他才十三岁，明明是颜路的孩子，在他身上却很难找到颜路的影子。
　　后来才知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说的就是颜渊。
　　十三岁的颜渊还没有现在这样清瘦，小小年纪却很是稳重。现在回想起来，那时他就有了现在这种属于大人的眼神了。平静的、淡然的。
　　杏坛之上，委贽行礼，拜师入门。礼数周全的全然不像是出身贫寒的孩子。
　　那时候他是众弟子中年龄最小的，且总是沉默寡言。
　　和子路说起他的时候子路道：“颜家小子是不是太忠厚了些，都觉得有点愚钝了。”其实刚开始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真真大错特错。颜渊的聪慧太内敛了，他不说，人不知。
　　这个人啊……
　　“唔。”躺着的人发出一声呻吟。
　　“你醒了？”
　　颜渊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副和煦微笑的面容。“在想什么呢，这么开心，”继而皱眉，头有点疼，“唔……”
　　孔丘忙上去扶起他：“让你穿那么薄，从蒲邑赶到这，不生病才怪。好好歇歇吧。”
　　颜渊这才发现自己躺在牛车里，只是车静止着并没有行进。
　　“已经出发了？现在是什么时辰？”
　　孔丘微笑：“巳时了。难得看你睡一次懒觉。”
　　“老师不是说过‘约束是不能懈怠的’吗？”
　　孔丘欣慰道：“把我说的话真正记在心里不懈怠的，估计的只有你了。”
　　“老师你也休息下吧，”颜渊拍拍身边的空位，“这里。”
　　似乎不太合礼节？但是。
　　“嗯。”
　　颜渊吃了药，很快又睡着了。牛车开始缓缓行进，孔丘就卧在颜渊旁边，难得把天地仁义放下了一会儿，破天荒的观察起自己门下德行科第一的弟子。
　　这样近距离仔细看过去，颜渊着实是很俊俏的。要是家世再好些的话，定能在春秋乱世里有大作为。
　　就算是他的老师，也会常常惊叹于颜渊的优秀。
　　颜渊的心可以长时间不违背仁德，而其他弟子只能在很短的时间里做到。
　　颜渊陋巷瓢饮，别人忍受不了的困苦忧愁，他却能保持自己的快乐。
　　颜渊克己复礼，颜渊恪守仁义……
　　所以……对颜渊才这么特别吗？
　　孔丘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天下苍生外还有这么一个人，能乱了他的心境。还是看书好了，静静心。
　　到了卫国帝丘，颜渊的身子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奔波了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大家心情都十分激动。跟着孔丘的弟子们不知是谁提议庆祝一下，性格爽快的子路便立刻招呼了几个人张罗起来。
　　虽然是身在他乡，但这庆祝并不将就。卫国安排的食宿本来就不差，再加上头脑灵活的几个弟子弄来了当地的好酒，这场小型宴会也还算有声有色。
　　随着老师一起入席，颜渊微微皱了皱眉，对身后的侍从吩咐了什么。侍从匆匆将席位摆正，孔丘抬眼正看到这一幕，微微颔首。
　　擅长音乐的一个弟子应景的奏起古琴，另一个弟子起身唱歌应和。
　　歌曰：“叔于田，巷无居人，岂无居人？不如叔也。洵美且仁！”
　　孔丘斟满酒，微笑举杯：“今日难得开心，大家都自便吧，不必拘礼。”
　　弟子们爆发出欢呼声。
　　“叔于狩，巷无饮酒，岂无饮酒？不如叔也，洵美且好！”
　　把酒言欢，岂不痛快！卫地好酒酿起诗经里的歌，伴着众人的欢喜，将宴会推向了一个又一个高潮。
　　“叔适野，巷无服马。岂无服马？不如叔也，洵美且武！”
　　“唱得好！”孔丘抚掌而笑，“唱得好，再来一遍！”
　　弟子遵命再来，孔丘跟着他的音调唱和。弟子们击掌相和，更有激动的弟子，以箸击碗而歌。真的是喝多了，这群被礼教束缚太长时间的弟子们尽情的高歌。儒家的弟子们啊，纵是醉了，也带着从容高雅的儒家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