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崇敬是最疏远的情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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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半酣，不胜酒力的一些弟子陆续认输退席，留在席上的也少有几个清醒者。
颜渊放下手里的杯子，无奈摇头，走到孔丘身边：“老师？”
孔丘倒在席上，对弟子的唤声毫无反应。
颜渊扶起醉倒的孔丘，送他回卧室。“明明酒量还可以，醉成这个样子究竟是喝了多少啊。”
温柔的为孔丘盖好被子，颜渊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床边看着孔丘的睡颜。
“还真的饮酒以礼，醉的时候真安静。”颜渊宠溺的用指尖描摹孔丘的眉目。
其实孔丘生的并不差，这样安静下来看，眉目也是极好的温儒模样。只是也许大多时候孔丘的面容都被淹没在风度举止里，掩藏在仁义礼智中，敢这样大胆直接的观察他的容颜，也只有趁着他醉了的时候了。
颜渊突然开口：“老师？”
没反应。
“孔丘？”
还是没反应。
颜渊附耳过去：“丘？”
真的是醉了。
“呵……”颜渊浅笑。
突然欺身上去，蜻蜓点水般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下：“晚安。”然后不带一丝留恋的离开。
在关门声响起很长时间之后，床上人的睫毛抖了抖，终究没有睁开。
随后几日卫国国君召见了孔丘，但态度模糊不清。一些弟子嘴上不说，心里却生不满。卫国的态度与他们之前预想的着实有些差别。没有封官加爵，却也不曾置之不理；没有封侯拜相，却也是以礼相待。虽然也是热情招待，却总让人觉的少了些什么。
平常弟子的不安，多多少少影响了上层的弟子们。最没耐性的子路找上端木赐，端木赐三言两语打发了他，却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出门到卫国高官家里准备打听一下消息。
在某个还算交好的卫国高官家门口，端木赐看见了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颜回。
这样一个外表温厚和煦的人，无论如何不会和卫国高层有什么牵连。
不过，之于这个自己从来看不懂的师弟，或许有例外。
端木赐避过一会儿，又思索了下，最终转身回去。
其实卫国上下对待孔丘完全称的上“盛情”，自孔丘来卫，已经几次三番被召见进宫请教政见了。再加上卫国慕名而来请教问题的学者，虽然来卫国已经将近一月，孔丘忙碌的还没来得及拜见在卫国做大夫的好友蘧伯玉，难得一日得闲，择日不如撞日。
“我去见卫国大夫蘧伯玉，你们有谁想跟着去吗？”
这句只是随口的一问。以往孔子出门拜见友人，几个较亲厚的弟子总是伴着的。何况这次又是贤人又是交好更是卫国高官……
“我…身子有些不适，便不去了吧。”
端木赐抬头，说这话的是颜渊。
“我也不去了。”端木赐道。
孔丘允过便带着其他几个弟子出门去了，这个插曲谁都没有放在心上。
端木赐微笑着看着这个他并不十分了解的小师弟，开口：“子渊，我还不曾和你辩过吧，不如今日我们增进下师兄弟感情？”
颜渊有礼颔首：“师兄客气了。世人皆知子贡善辩，颜渊不敢。”
“就当做闲聊嘛，子渊不必拘束。说起来我们来卫国已有了一段时日，不知子渊对卫国的态度有何高见？”
颜渊略微沉思了下，道：“卫国待老师以礼，又时常邀老师以问政，应该还是想重用老师的吧。子渊不擅长朝政，今日所言亦只是猜测。师兄见笑了。”
这答案中规中矩，却绝不是端木赐想听的答案。颜渊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本来就是闲聊，哪有对错之分？子渊，前些日子我碰巧打卫国大夫家附近路过，看见一个人很是像你啊。”
颜渊顿了下，抬头淡淡的笑：“七国之大，相貌相似者也大有之。老师和季氏家臣阳虎不就是这样吗？还因为这个闹了误会，师兄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端木赐直直望过去，颜渊仍是一脸淡然，他却觉得颜渊与刚才有些不大一样了。再度开口，语气隐隐带着一些探测：“子渊，你跟着夫子也有七八年了吧？你是怎么看待夫子的？”
“老师的道理，越仰望越显得高远，越钻研越显得坚固看它好像在前面，一忽又像是在后面。老师循着次序一步步诱道我；先教我博学文章典籍，然后要我以礼约束自己的行为。我想停止不学也不可能，已经用尽我的才力，而夫子的道依然卓立在我的面前，我想再追从上去，但总感到无路可追从上去。”
“子渊果真的是这样想的？”
“那是自然，”颜渊亦直视端木赐道，“听闻师兄曾拜见过道家老子，与老师相比，师兄怎么看？”
端木赐抬头望着远方的虚空，语速缓慢：“他和老子是不同的，老子看世人，眼神总是悲悯的。老子活在他自己超脱的轮回道里，以俯视的姿态睥睨众生。而夫子则伏在地面上，以谦恭的心亲附于芸芸众生。”
“呵，”那边的男子笑着点头，“也许果然还是师兄更了解老师吧！我只知道他是孔丘，仅此而已。”
说罢，转身离开。
终于不再装下去了吗？这个颜家子渊小师弟，果然不简单。
寂静的空气里只留一句端木赐的轻嘲：“是谁说颜渊不善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崇敬是最疏远的情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