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个没有开始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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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蒲邑的时候，正是阴天。颜渊紧了紧身上的单衣。秋天，来得这么快。
推辞不过而接受了颜家表哥送过来的衣服，却在告别后转身投入济河。颜家表哥和他有着类似的脾气，又倔又犟。
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颜渊赶到落脚地时，更夫的第三声梆子刚好落下。
果然。
那间还亮着灯的屋子，可不就是他的？
都是秋天的深夜了，竟然不关窗子。这么晚了还不睡下，真是……
从窗棂里望过去，依稀可看到灯影映出的人的轮廓。颜渊轻叩几下门，屋里的人却无分毫反应。不是坐着睡着了吧？颜渊推门而入。
不禁失笑。他端正坐着，竹简在长几上摊开，手还轻抚在书简上，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沉思忧虑着什么。这哪里是睡着了？分明是看书看得太入迷了啊。
他就是这样的人呢。这种意料之内的……笃定啊。
颜渊开口：“老师。”
像是从混沌中突然惊醒，拂袖间带动书简，孔丘抬头，目光交汇间一室静谧，只能听到布料擦过竹简的轻声。
俱是沉默。
“你回来了。”孔丘先开了口。
颜渊俯身行礼，动作姿态一丝不苟：“见过老师。”
这个少年永远这样谦恭有礼，这样从容淡定。这个少年这样的微笑着……慢着！孔丘道：“怎么穿的这样少？真是的，蒲邑的那群人啊。你也是的，怎么不添置下衣服……”
絮絮着上前握住颜渊的手，果不其然的冰凉。孔丘的语气微愠：“怎么总不会好好照料自己！”
颜渊愕然看着孔丘为自己披上还带着他体温的棉衣，这是孔丘的温度啊。颜渊蕴起一抹笑：“谢谢老师关心。”
孔丘看着面前这个温文儒雅的少年，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匡地的是是非非。被围困在匡地，食物饮水尽是问题，死亡从没有离自己那么近过。那时候颜渊是最后一个被释放的，那时也是这样的风尘仆仆狼狈不堪。那时——
“我险些以为你要死了。”
而他说了什么？
他说：“子在，回何敢死。”
——你还在这世上活的好好的，我颜渊怎么敢死？
少年也仿似想起了什么，侧着头微笑。
“老师，”从回想中醒来，颜渊道：“卫国国君已经第二次请我们去帝丘，这次的行程可不能再耽误了。”
孔丘道：“这一路的波折还真是不少，卫国之行不知道还会不会遇上什么阻碍。”
“是啊。”颜渊也想起来这一路的遭遇，“先是匡地被人当做阳虎拦下来，几乎山穷水尽；然后蒲邑又生波澜，公孙戍这群卫国叛贼，竟然想要挟老师您，还举行什么盟誓说不准我们去卫国……”
孔丘突然想起白日里自贡问自己的问题：“双方的盟誓难道可以违反么？”不由兴起，问道：“我与公孙戍约不去卫国，仁者不可不诚，我将如何做？”
“公孙戍等动机便是不仁，不仁者相挟，盟誓就不必讲信了吧。”
“知我者，子渊也。”
“受胁迫而发的誓言，神灵是不会相信的。” 白日里孔丘回答端木赐的话，和颜渊的回答是这么相似。
这个少年呵。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个没有开始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