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光》榴莲先森

5、楔子篇 所谓再见钟情下

　　楔子所谓再见钟情下
　　“煮了味增汤和海鲜粥，姜小姐要来一点么？”
　　摆在眼前造型古朴的木碗，流动着圆润如胚釉般的光泽，绘有十六瓣菊工笔画，光看碗就像件艺术品。熬煮得软糯适中的小米，红透可喜的虾和蟹与雪白的哈肉村得相得益彰，配上万能的绿色小葱挑逗着直觉。最厚重的是米香，再来是清甜的虾肉，鲜美的是蟹与蛤的完美融化，最后点亮的才是带着点新鲜辛辣气息的小葱，如此多的味道像香水般重叠融合但又层次分明，无论是从视觉还是味觉都是堪比星级酒店的美味。
　　用看和闻都能尝出味道来，姜森不得不佩服土方的厨艺，也看得出熬这道海鲜粥是花足了心思。眼前的美食让人垂涎欲滴，姜森却是没有丁点想要吃进嘴里的欲望，花足了心思熬煮的粥是为了眼前这个妖媚的男人。担心宿醉后胃疼，怕粥清淡用味增汤来开胃，处处都是在警示他的关心、心思全是为了那个男人，自己坐在属于他们的家里不过是一个无关的外人……
　　摇摇头，示意说不用。看着土方岁三贴心的端来杯冰水，姜森强迫自己坐在榻榻米上不夺门而出，尽力克制着脸上不流露出心里的一丝情绪来，保持着自信又淡定的笑意来维持自己最后的自尊。
　　不动神色的喝着海鲜粥，千景将姜森眼里不断变换的情绪尽收眼底，冷冷看着她抑制住对土方的强烈感情尽力表现出清醒专业的职业态度来。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像是在看出滑稽小丑拙劣的表演又像是对自己的讽刺。
　　“土方先生，您这样临时的毁约让我们真的很难做……”姜森言语间都透着为难，委婉的说明会给公司带来多大的麻烦和损失，也非常影响之前长久坚固的合作关系。言辞恳切到实在让人难以再拒绝。
　　土方未置一词，一副静待下文的样子。确实，姜森说得没错，这么强硬的毁约确实会给《VV》带来不小的麻烦，工作室与他们建立的合作关系多少会受到影响，传到业界也会形象工作室的信誉。但这涉及到了自己私生活，是绝不能让步的底线。可如果仍是以这么强硬的态度毁约，肯定会波及到小助理这个炮灰，伤及无辜是土方不想看到的。
　　和土方相处了这么多年，每个细微的表情千景都熟知。这件事千景也是多少了解，清楚土方绝不会为了工作放弃和土司相处的任何机会。这是他的底线，天大的事也要放到一边。现在淡定从容的和姜森绕圈子，试图用委婉的让她知趣的离开，但心里肯定在想着解决问题最好的方法，不伤及无辜的炮灰也能顺利解决。唉，深深在心底叹一口气。什么时候说一不二冷酷强硬的土方岁三变得会为其他无辜的人设身处地，从姜森出现所有事情像是被拖进另一个无法收拾的地步，隐隐觉得那张太过相似的脸带来的不会是好运而是潘多拉魔盒……
　　“昨天Jan打电话给我，邀请我们参加下个月的生日宴会……”风间动作像个饿极了的乞丐，完全没顾忌在座的姜森。丝毫没有优雅的风卷残云般消灭完海鲜粥，可仍是觉得赏心悦目。仿佛吸引人的气质与生俱来，不用刻意去养成，他在那，轻而易举夺得所有目光。真是个极度危险又诱惑男人。
　　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却给土方醍醐灌顶的灵感。“Jan和我私交很好，如果可以我亲自打电话拜托她空出档期来帮我这个忙。”
　　“那么，就拜托土方先生了。像这么有名的摄影师我一个小助理可是预约不来的。”姜森揶揄道，大喜总算有人能来收拾这烂摊子了。
　　土方一边客气“这是应该的，本来就是我违约在先”，立马拨打Jan电话。凭着和Jan多年的私交这件事总算是敲定了，当着姜森的面商榷好拍摄日期，等姜森回到公司再和Jan助理商量拍摄细节。
　　“十分感谢土方先生，如果没有您的帮忙我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连来日本之前都已经写好了辞职信。”姜森是发自内心的感谢，邮箱里已经写好了辞职信，如果这次来日本没有解决好，辞职信就会发到BOSS邮箱里。与其因为能力不足而被炒，还不如有自知之明也给自己留点自尊的自动离职。
　　风间眼尾一挑，额角隐隐有青筋跳动。烦躁得想要冲上去将那女人赶出这里，她的每个细微表情，每个动作神情，就像是总司在她身上一点点的活了过来，土方看她的目光也越来越炽热，本能的想要阻止些什么。
　　庭院传来木屐敲打在青石板声，清脆的笑声隐隐传了进来，是小土司她们回来了！风间低着头脸埋在阴影里，扬起个弧度锋利的笑，像是期待即将上演的一出闹哄哄小丑表演。
　　“哦哆桑，哦哆桑！”
　　随着叫喊声，姜森目光被门口的动静吸引了过去。木屐被慌乱的丢到一边，一身粉色和服梳着可爱娃娃头的小女孩穿着白色分趾袜，蹦跳着扑进土方怀里。“哦哆桑，哦哆桑，今天我吊了好多金鱼，你看你看！”扬起可爱的小脸，天真活泼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几分。
　　“乖土司，有客人在应该打招呼。”
　　姜森听不懂这两人间对话的日语，也看得出这可爱的小女孩跟土方感情很好。一向对可爱东西没什么抵抗的姜森，几乎是一眼就喜欢上这小女孩。
　　“姐姐好，我叫土司。”
　　小女孩一口流利的中文，嘴角梨涡时隐时现，像个可爱的日本瓷娃娃。姜森这才注意到小女孩认真时的样子有些土方，笑起来时又有些像自己。感觉就像是自己和土方的孩子，奇异的和谐感。不禁幻想，不知道和土方的孩子会不会这么像可爱……
　　“好可爱的名字，我叫姜森，可以叫我姜姐姐。”
　　土司偏着头好奇的看着面前才认识的漂亮姐姐，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拉着土方的手叫道：“哦哆桑，哦多桑，姐姐长得好像……”
　　“土司！”门口一声喝，屋子里的人都楞住纷纷看向门口。玄关处的女人脸色苍白得可怕，神色复杂看了姜森方向一眼，紧紧抓着门框的手力度大得关节都泛白好像在极力忍耐些什么。
　　“妈妈，妈妈。我刚刚认识了漂亮的姜姐姐，跟照片里的……”
　　“小土司，要再不把金鱼放进池子里，它可是会回去找妈妈的。”一直沉默的风间突然开口，托腮笑得跟三月麦田里的清风，暖洋洋的。
　　小孩子总是很容易被新鲜的东西吸引住，立马忘了要说些什么就跟着风间屁颠儿屁颠儿去给金鱼安家了。
　　虽然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对话，但‘妈妈’两个字是无国界，就算不懂日语姜森也知道土司喊的是什么。气氛像是跌进了一个诡异的旋涡，姜森尽量在女人注视的目光下表现的淡定从容一点，可仍觉得如坐针毡。
　　“土方，这位小姐是？”女人盯了姜森足有半分钟，反复仔细确定后收敛起刚开始时惊疑的情绪，一口流利的中文再次让姜森惊讶，这看上去怎么看都是一正宗的日本女人啊。
　　大概是嫌这局面还不够诡异，像是念了一句‘赶紧往死里诡异起来吧’，又来了一位中性美人。姜森只觉得活了这二十多年还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局面，简直超越人类能理解的范围了。要说土司认真时像土司，笑起来时有点像自己，见了这两位才知道土司是这屋子里所有人的总和。太阳穴突突的跳，姜森感觉大脑快死机，实在应付不来这么诡异的局面，胡乱找了个理由向土方告辞，匆匆离开这个诡异的鬼地方。
　　感觉后面像是有什么怪物在追赶，姜森慌乱得险些撞上迎面而来的车。不顾到底撞到哪里没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不顾一切的往前跑。脸上凉凉的，恍惚间才知道自己是流泪了。左边跳动的地方钝痛起来，清晰又缓慢的传递到身体各处，痛到连移动手指都不能。自己怎么就那么傻，没看出来他已经有了妻子还有了那么可爱的孩子。还像个傻逼一样在人家家里得瑟，怎么就傻帽透顶了呢，姜森啊姜森，你千不该万不该去爱一个有家室的男人！
　　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结果是无止尽的疼还是无止尽的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