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光》榴莲先森

4、楔子篇 所谓再见钟情上

　　楔子所谓再见钟情上
　　午后的阳光总透着股‘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慵懒感，催得人昏昏欲睡在这好天气里做个阳光味道的白日梦。透过窗户洋洋洒洒落在纤尘不染地板上，照得空气中的尘埃纤毫毕现轻盈如同日本童话里的精灵。
　　一片氤氲里，将土方的轮廓映得柔软起来。等到雪白的糯米熬煮成半熟，将切好的姜丝连同海虾和蛤肉，蟹肉一同倒进锅里。土方擦干净双手，把火调到最小。再用文火煨半个小时就好，估计千景也该醒了。他本来胃就不好，宿醉后喝点暖胃的东西会舒服得多。
　　“叮铃……”传来门铃的声音。
　　“来了。”土方一边答应着，快步走向玄关。出门前不是才闹着说要逛到晚上去吃章鱼烧的么，才过了午饭没多久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不是吵着要吃完所有的……”拉开木门，没有意料中土司笑得灿烂的小脸，倒是一张在梦里魂牵梦绕了无数次的熟悉面孔，“总司”。
　　土方随即一愣，把这想法甩出脑海。“总司”在自己身上戴着的，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面前，不过是上次那个跟总司有些像的小姐而已。
　　“怎么是你？！”
　　两人同时出声问一个问题，都是一愣。随即都笑了起来，“你好，我是姜森。姜丝的姜，森林的森。”装着灰色职业套装的姜森大方的自我介绍，干练又自信的白领形象。浑身上下充满了慑人的光芒，很是鄙人的魅力。落落大方不失甜美的笑容融化在阳光里，伸出带着黑色简约手表的纤细右手，跟印象中他灿烂的笑容重叠起来，少了一份缱绻多了一份灿然。
　　土方暗自感叹着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两个人，一边握上姜森的手，“土方岁三”。
　　将姜森迎进屋子里，虽然开门时很惊愕只见过两次面的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自家门口，但想起昨晚上近藤的话，本想随便应付两句就打发走，可也因为那张和总司太过想象的面孔语气是怎么也强硬不起来。土方皱着眉看着沸腾的水壶，往榻榻米上望了望姜森，正在好奇又不失礼貌的打量屋子里的陈设，不知道她喜欢喝日本茶还是咖啡呢？
　　“姜小姐，你喜欢喝日本茶还是咖啡？”土方掀开布帘有些迟疑的开口，在看到姜森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笑意，连看向她的目光都有些紧张起来。
　　“谢谢，只要果汁就好。”姜森将嘴角的笑意扩大，感觉到土方看着自己的目光里都带上些紧张和不自在后，笑意更深了。有种触电般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氛弥漫在两人胶着的视线间，像是过电般在空气里微微震动直达胸腔。
　　“咳咳……”装作看水开了没，土方几乎狼狈的转身回到厨房。不禁暗自咒骂自己刚才怎么会失态。一边从冰箱里拿出水果放进榨汁机。
　　很典型的日式建筑，大方简约的设计处处又透着精致。大体保留了日式建筑的主梁，结合现代设计，不难看出主人对日式传统的喜爱和对房子的煞费苦心。姜森暗自感叹没想到他居然钟情于古典建筑，对日本文化也相当者迷，真是个有趣又神秘的男人……有时候世界很小，在酒吧邂逅又相继偶然在餐厅遇见，兜兜转转又因为公司的合作再次相见。三个不同的地方，三次不同相见的方式，三次不同的心情，如同冥冥中的牵引自己和这个男人千丝万缕的联系。土方岁三啊，你真的很让我着迷……
　　“不知道你的喜好，所以没给你加冰。”
　　转眼间土方已经端着一杯奇异果果汁出来。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就像个平凡的家居男人，让人忍不出去想要更多的与他亲近。盘腿坐在自己对面的榻榻米上，没有一点想象中谈判的凌厉慑人气势，像只是拜访相识的朋友而已。
　　“谢谢。”姜森动作尽量优雅的喝了口果汁，新鲜的独特口感，心情很是愉悦。眼角不直觉的流露出俏皮的愉悦，整个人都放松起来。“你和传闻中的‘Sun’很不一样”。
　　“哦。”土方并没有流露出太惊讶的表情，神情平静的抿了一口咖啡。乌黑的双眸略带侵略性的大量眼前大方得体，没有丝毫怯场的女人。
　　第一次见她在酒吧里，并没有注意她的样子喝完酒便心烦意乱的离开。第二次见被她的笑容惊讶住，总司惯有的笑容出现在另一张脸上，不仅是涌上来的悲伤更多的是怀念。还没来得及好好记住这笑容，又是急匆匆的离开。大概真的就是命运，能再次阴差阳错的遇见，让自己好好面对这闯入生活的意外。细看下她的眉眼唇鼻是女孩子有的精致和细腻，和总司锋利的轮廓相比根本是两个不同的人，可远看了，又惊人的相似。姜森笑起来和他很像，嘴角的弧度，笑容的温度。只是姜森比他更灿然，有女人独有的甜美和天真。
　　见土方低头凝望着咖啡，像是跌进回忆的黑色旋涡，散发出的气息将周遭的一切隔绝。姜森有些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是在他的世界外，即使坐在他面前，也映不到眼里。“咳咳……没想到鬼才摄影师不仅有摄影天赋还会读心术啊。”
　　“哈哈，要是会我就是中国的科波菲尔了”。
　　晃了晃已经喝了大半的猕猴桃汁，姜森全是小女孩的俏皮表情，“我最喜欢喝猕猴桃汁。还说你不会未卜先知？”
　　“那个啊，完全是冰箱里有才将就的，碰巧你也喜欢而已。”土方干笑着，因为总司喜欢，所以冰箱里一年四季总会放着新鲜的猕猴桃……
　　“见过面就算得上的朋友了吧，我们还见过三次那算不算是熟人了呢？”
　　“你已经在我家了，你认为呢？”听出姜森话里的陷阱，土方避重就轻的回答。她和总司长得像是一回事，和工作又是另一回事。更何况是关于土司，那是不能动摇的底线。
　　原本的合作是之前已经协调好的，只是临近了拍摄日期才强行推脱。依土方岁三的性格，和《VV》合作了这么久，只有他最看重的事才会临时推掉。姜森隐约觉得是跟家事有关，有些欲哭无泪自己怎么就撞上这枪口，又当炮灰去啃这硬骨头啊。才开口就碰了软钉子，看来啃这骨头得下大力气才行。“看来还要再相遇几次，才能成为土方先生您的朋友啊。”
　　“呵呵。”土方笑而不语，指了指已经空掉的玻璃杯，“鲜榨的果汁要配上甜点才好吃，要再来一杯么？”
　　不容姜森说拒绝，土方径直起身走向厨房，寻思着都到这份上了也该知趣的走了吧。不由想到惹了这一出的近藤，要是他在大概会笑自己怎么越来越心慈手软了，对付一个助理级的菜鸟居然狼狈到用婉拒来解决了。土方苦笑了一下，还是因为那个相似的笑啊…
　　姜森有些气馁的咬咬唇，蹙着眉尖跟个愁米下锅的小媳妇样。当助理这么久以来还没遇见这么难说服的客户。气势再强，态度再傲慢，招式再怀柔，照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偏偏遇上的人是土方岁三，开门三分笑，态度热情，语气婉转亲和。根本不按常理出牌，除了聊些有的没得眼见着离谈档期越来越远。姜森只能是干着急，都不知道等土方回来该怎么接话了。
　　“啊！要疯了要疯了！”低头抵在小几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撞着。“神啊，请睁睁你那被眼屎糊了的双眼吧，这事儿一定得成啊，不然饭碗就没了啊……”双手合十，闭眼碎碎念，一脸虔诚得像个江湖骗子。
　　“上帝啊，佛祖啊，耶稣啊保佑我吧！”试探着睁开右眼，等来的不是奇迹降临，土方端着刚榨好的果汁和抹茶蛋糕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呆在自己面前。
　　对上姜森干笑掩饰自己被撞破犯二的尴尬，没想到看上去挺机灵的姑娘怎么转眼间就显出这神兮兮的原型了？
　　“没事吧？”显然是被自己刚才的样子吓到了，土方询问的开口，英俊的脸上滚动着迟疑，不解，惊吓。双眼里流淌着潺潺暖意，干净如同没有杂质的紫水晶，表情甚至有点呆呆的萌意。看得出土方鲜在外人露出这毫无防备的一面，姜森心头一颤，过电般的微微麻痹感席卷了全身，甜蜜由心里溢到了唇角。姜森盯着土方岁三绽出一个傻兮兮的二笑，看得土方更加心惊肉跳，这姑娘不仅神经兮兮还有点傻呼呼的，“我说你额头没事吧，都红了一块了，不疼么？”
　　“哦，不疼不疼。”
　　“女孩子脸上留疤就不好了，要是以后耽误你嫁人这罪我可担当不起啊。”
　　姜森受宠若惊的看着土方动作轻柔的为自己上药，只是很稀疏平常的一句话，听来却盛过任何甜言蜜语。其实一点也不疼，不仅不疼，还甜到了心上。
　　“喂，这儿还有个喘气的，有必要这么彻底的无视么。”背后传来一个凉飕飕的声音，语气里明显带着些不快，姜森都能想象到主人的脸色有多好。感觉到土方停在额头上的手一顿，额头上还残留着手的温热，还想多留恋一下却已离开了。果然太美好的东西总是不长，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吧……
　　“看你睡得很熟，就没忍心叫醒你。”习惯了千景冷嘲热讽的语气，土方低头自顾自收拾着医药包，“厨房里有熬好的海鲜粥，酒喝多了伤胃去吃点会舒服些。”
　　“我还以为你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千景，家里还有客人在。”颇有些不满的瞪了满脸不高兴的千景一眼，“姜小姐你先坐。”
　　姜森脸是彻底黑了，上次那个惊艳不已的男人此时穿着一身睡衣睁着惺忪的睡眼，满脸想赶人的不高兴站在自己面前，除出脸上的表情整个美人起床春睡图啊，连身为女人的自己都忍不住吞口水。听刚才略带吃醋安抚的对话，又穿着一身睡衣明显宿醉才醒的样子出现土方家里。用脚趾头想都该知道知道这两人的关系肯定不是一般的不一般，想到这，姜森脸更黑了。
　　捕捉到女人眼里对土方背影的留恋，不满更盛。既然人已经在了，况且还是土方的客人。就算再多疑惑这个长得像总司的女人怎么会出现在家里，也得等打发她走了再问。千景稍微整理下凌乱的衣服，以标准的待客礼数鞠躬入座，语气生硬的自我介绍。“风间千景。”
　　“你好，姜森。姜丝的姜，森林的森。”瞬间恢复到谈判时强大的气势，俨然胜券在握的自信笑意。再周到的礼数也掩饰不了这男人散发的不悦气息，女人的第一，二，三，四，五，六，七感都告诉自己这个人充满了敌意。越是这样越要淡定，来者是客，你不爽我还偏要在，你能拿我怎么样。
　　眼光交汇间，两人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敌意和挑衅。就像争夺地盘间的对峙，谁都不轻举妄动但也绝不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