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人生是一场华丽的死亡》劉澈白

2、刺客

　　吴用第一眼看到宋江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此人心智远胜于晁盖却又与晁盖不同，若说他是一颗上好的棋子可他又少了棋子的忠诚，若说他是个对手——他却又与自己不同。
　　也罢也罢，与高手博弈，才更有趣。
　　这梁山，看来是到了该改朝换代的时候了。

　　晁盖欲打曾头市时吴用倒真是半真半假地劝了几句，只可惜晁盖满脑子英雄义气不同文人心思，吴用便恰当地退到一旁一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羽扇目光却瞥向正气凛然的宋江——
　　哥哥，这场戏究竟如何收场——
　　小生很是期待。

　　羽扇微微上挑遮住嘴角的笑意，忽觉背后一凉似是被人射了一只冷箭正中脊背，那寒气顺着箭尖渗入骨髓刹那间寒气灌顶。
　　吴用不动声色地蹙眉，扫视着厅内的人群搜索着那名刺客，淡淡一瞥便看到林冲，那人倒是毫不避讳，目光炯炯凌冽逼人。
　　不由得昂起头与那人对视，眼中满满的光明磊落好像世间只剩了一个好人那就是自己，羽扇轻摇间笑意更甚那么完美而无情的弧度胜过所有用鲜血浇灌的繁花漫漫。
　　怎么，你这厮，莫不是前来刺王？
　　还是想做个不知死的侍卫，护主救驾呢？

　　这世上时时处处都是征战，想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就永远不要参战。
　　“旁观者总是好的。”吴用如是对公孙胜说。
　　公孙胜挥挥道袍不以为然：“都到了这般时候，哥哥还有品茗的雅兴，贫道真是自愧不如。”
　　“每天都有争斗，而每场争斗都会出现胜者和败者，天命如此无法改变。那为什么不做个旁观者，看尽一切荣耀与卑微。有时毁灭，也未尝不是一种美。”转眸间恍惚看到霜刀月甲城池塌陷，千军万马都化作了一颗颗棋子，皆握在自己手中。
　　“道长已然遁入空门看破凡尘俗世，自是难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弹指间天崩地裂，万物皆为我所用，那是怎样的快感。”
　　“这对哥哥又有什么好处呢？”
　　“亏得道长还是个离世之人，那富贵荣华，又怎能入得道长的眼。”
　　“众生所求不过荣华富贵锦绣前程，既然是对自己没有好处、对别人也没有好处的事，怎会令人如此沉迷？”
　　“这恐怕就是众生的另一种痴妄，就像那金银乌纱，明知是饮鸩止渴，却不甘罢休。”
　　公孙胜只是风轻云淡地笑笑，既没有蹙眉，也没有想吴用所料想的那样叹一口气说一声：‘这又何苦？’
　　这世上，总有他吴用预料不到的事。
　　略带自嘲地笑笑，伸手去提茶壶却被公孙胜的羽扇拦住，抬头只见公孙胜还是那副淡泊的样子恍若世外高人。
　　公孙胜平静得像在问好而不是预言一场即将到来的浩劫：“不必，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