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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借酒浇愁愁更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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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像鲁智深这样的朋友,向他表达感情深的最好方法就是喝酒。
加上林冲今天不是一般的不爽。
所以即使酒后闹事什么的也就情有可原。
林冲揣着这样的想法,在一家小破酒馆和鲁智深往死里灌酒,喝到后来由于林冲喝得实在太多就冲出去吐了,而吐完之后的林冲显然清醒了许多,看来借‘酒浇愁愁更愁’什么的都是真的。
看到归位后的林冲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鲁智深很高兴,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教头还是个海量嘛!有气魄!洒家喜欢!
两人终于喝得差不多了,除了抢着结账的架势好像让酒店老板误以为是在耍酒疯而在桌子底下躲了半天这个小小的插曲外,林冲的心情豁然开朗。可能是那一吐吐得好爽,林冲便兴高采烈的和鲁智深研究起东/京的酒馆来,正说到五粮液和十里香最大区别的关键处,一个路人甲很不识相的从林冲和鲁智深中间穿过去,要不是看在他手里有刀的份上,林冲才不会拦着要冲上去打人的鲁智深。
可那个路人甲偏偏不识相,转过身来就在林冲耳朵边吆喝:“卖了卖了!宝刀做了生铁卖了!三千贯的宝刀只卖两千贯了啊!”
两千贯!?抢钱呐!林冲家的房子都没那么贵,而且卖刀干啥?家里菜刀斧头好几把呢!买回去切瓜吗?林冲和鲁智深没理他。
路人甲不依不饶的吆喝:“买不买的瞧一瞧也好嘛!转手卖出去也不亏呐您!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啊!”
林冲还是没理他,他正和鲁智深讨论者关于二锅头的收藏保养问题,以及白干和绍兴酒哪个更适合炒菜。
路人甲似乎相信坚持就是胜利,喊出最后一句话,恨不得贴在林冲耳朵上般的震耳欲聋。
“偌大的汴梁城!!!竟没有一个识刀的!!!”
后世学者分析,后面的事大概是林冲的自尊心作祟,逞一时英雄意气,错一步家破人亡。
其实不是,不是自尊,是同情。
没错,是同情。
林冲不是个心比天高的人,他其实很简单,明白知足常乐的道理,后世之人之所以说他复杂,其实是因为他们自己复杂。
推己及人,是我们这个地区人民的一种与生俱来的习惯,很难改,所以不改,所以被发扬光大。
也许是因为刚才在酒馆里一时冲动二锅头喝多了,也许是因为今天早上吃的萝卜片其实是便衣版的辽东人参,林冲一时血气上涌头脑发热——
差点鼻子一酸。
他莫名其妙的联想起自己混了半辈子却没有保家卫国的前半生,回想起林老提辖那破碎的、希望生个读书人的、近乎卑微的梦想,再想一想也算是自己发小的陆谦背叛了自己……
他忽然觉得自己和这把刀同病相怜,都是怀才不遇遇人不淑,心里好酸……
要不是有练武之人的底子,林冲差点就抱着卖刀的那位路人甲鲁智深以及那把该死的刀痛哭流涕。
还好在最后关头他理性的控制了自己。
张口欲问宝刀的价钱,却发现自己的嗓子都哑了,清了清喉咙,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拿来我看。”
路人甲递刀给他,林冲拔出刀瞧,确实是把好刀。
“这刀多少钱?”
“三千贯的宝刀做了生铁卖了,两千贯。”
林冲点点头,“这刀值两千贯,”
路人甲大喜,而林冲又说出了下半句——
“可是我买不起。”
路人甲心想:此时难道还有什么比石化更能表达我情绪吗?
在路人甲失去理智对林冲怒吼:‘卖不起你看什么看!!!’的前一秒,林冲郑重的抬起头——
“一千贯卖不卖?”
“再饶两贯。”
林冲叹息的放下刀,“我只出一千贯,多一贯,我也不买。”
路人甲憎恨上天的无情,恨不得掏出小手绢擦眼泪,看看眼前的林冲……也罢,除了他自己又能卖谁呢?
“罢了罢了,一千贯卖了个识刀的,也不亏欠这把祖传名刀。”言毕就往林冲身上扫,林冲坦然的告诉他:“我身上没那么多钱。”
也是,带着一千贯上街,就算背得动,等着被抢吗?
“随我回家去取。”
“好!”
三千贯的宝刀只卖一千贯,林冲在家里得意地看了又看,心想着有钱都未必能买来的刀就这么落在我手,有空耍耍刀不但锻炼身体身心愉悦而且家里没钱了还能卖了应急,真是一刀多用。
难得见到了绝世宝刀,林冲一激动在院子里耍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树叶飒飒满地。
林娘子哭笑不得的望着他,道了声“官人……”林冲一回头满脸堆笑,“啊!?娘子放心,今天我扫院子。”
老子曰: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林冲的好日子正式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