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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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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好山好水,马车仍是那么颠。
傅宇成打量着对过坐着的少年,脸色微冷,而那少年不察觉似的,半侧着身子,一直看着窗外景色。
终于傅宇成开了口:“那位公子,敢问名号?”
少年闻声转过头来,万俟引也道:“是了,方才太过匆忙,还不晓得公子你何姓何名。”他拱了拱手,“我复姓万俟,单名引。”
少年一拱手:“名号着实不敢当,鄙家姓阎,门字里头的那个阎,单名一个云字,云海苍茫的云。”
“哦,原来是阎公子,在下傅宇成。”傅宇成抱拳,“江湖上大抵是不安全,阎公子到了洛阳可要小心。”
阎云闻言便笑:“久仰久仰,傅公子在整个武林赫赫有名,原以为是位年过半白的老先生,不料竟是如此年轻的公子。能与傅公子同乘一车在下着实荣幸,也有劳傅公子提醒,我家有亲戚在洛阳做布料生意的,不知傅公子是否有所听闻。”
傅宇成恍然:“可是那阎家铺子?”
“是了,那是我祖父的生意。”
“原来是阎家公子,失敬失敬,方才有些唐突了公子,这厢赔礼了。”
阎云笑道:“唐突的人是我才对,多少还要谢之前万俟公子和那位公子的一臂之助。”
徐鄢道:“叫我徐鄢便好。”他看了看傅宇成,又道,“我们兄弟仨前去洛阳,不知洛阳有什么好地方,也不知洛阳除了牡丹花外还有甚么特色。阎公子既然有亲戚在洛阳,想必定是比我们熟悉,不如给我们讲些。”
“徐公子谦虚了,我生在京城长在京城,洛阳知道的委实不多。不过洛阳街道宽,处处灯火通明,这一点与京师有些相像。烟火花灯也是显有名气,等过了年,还有庙会,各位有兴致的倒是可以去看看。”
“多谢公子介绍。”傅宇成抱拳道。
“傅公子太客气了。”
几个人心怀鬼胎,这一沉默就便沉默到了洛阳城。万俟引大抵是个耐不住性子的被这诡异的气氛镇得也有些受不了,道了声:“洛阳到了。”
“是。”徐鄢应了他一声。
到了洛阳城内,已是灯火千万的暮色之中,果然如阎云所言的,洛阳的街道宽且干净,街上商贩许多,行人熙熙。街旁店铺林立,满城载的赌楼酒馆客栈勾栏钱庄,着实一番太平富足之景象。
万俟引用扇子抵住了额头:“唔,不错,洛阳的繁华是汾阳不可一比。”
“阎云在此多谢三位公子能将我送到洛阳,想是三位公子还没有住所,可请三位到鄙府上暂作小息。”
“多……”
“多谢阎公子邀请,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傅宇成截住了万俟引的话头,“我看前方一定是有客栈,我等就不劳烦公子了。”
“既然傅公子不愿意,那我也不好强求,那么,就此别过了。”说罢,他猫着腰低头出了马车。
万俟引看他的身影渐行渐远,马车掉头向另一处驶去,不住问道:“宇成哥,你为何拒绝他?”
傅宇成闭着眼,身子往后靠了靠,慢悠悠道:“我感觉这个阎云不简单。”
他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睁开眼看向徐鄢:“梦洲,你可知拂尘宫宫主所养的那个男娈?”
“那个断袖么?似是叫什么若三千?”
“不错了,若三千。”
万俟引道:“宇成哥,以你的意思……莫非阎公子就是那个若三千?”
“我不过是猜测,是真是假我自己也把持不住。若不是,那再好不过了。若那阎云真是若三千,恐怕……”
“但傅大哥怎么会觉得阎公子是拂尘宫的人?”
“两年前我曾在平湖的一家茶庄巧遇到拂尘宫的人。茶会的时候他们宫主没有出现,是那个若三千带着女弟子们出的席,当时茶庄的庄主就问贵宫主为何不出席,那若三千道宫主略有不适,不方便出席。在座就有人暗下猜测拂尘宫的宫主定是相貌太丑,不愿出来。”傅宇成顿了顿,又道,“我看那阎云的相貌与若三千太过相像,所以作此猜想。”
“那该怎么办,我们与拂尘宫无怨无仇,他为何要盯上我们?”
“你莫要急躁,傅大哥不过是猜疑,也不说阎公子定是那若三千,我们平日里小心为甚便是了。”
傅宇成也宽慰他道:“虽说这江湖上没有甚么王法,但也是有点规矩。拂尘宫虽是邪教但也不会因为我们大开杀界,持言不用担心得。”
“傅公子前方有家客栈,是否停车?”车夫的声音从外头飘进来。
“停罢。”
万俟引一行人进客栈时大吃个闭门羹,小二哥哆哆嗦嗦地道:“三位客官,三位爷,咱们小店已被包满了,还请下一家罢。”
“也罢,洛阳群英会就在最近,寻不到客栈也是正常的,我们去洛阳城门附近看看,可能条件不如这里的好,只能将就将就了。”
徐鄢笑道:“也好。”
待他们找到客栈之时,万俟引几乎已经昏睡过去了。
看夜色妍妍,月轮初满,皎如圆珪,院宇深沉,帘栊宁静。
万俟引突然一个哆嗦,觉得自己全身的疲惫打了个颤地消磨殆尽了。
“梦……梦洲啊……我怎么觉得这家客栈气氛不太对头啊……”
“定是你方才的事想多了,太过劳累了。”徐鄢拍拍他的肩,“回了房就别胡思乱想了,那事儿还有待确定,你就别管了,早些睡了休息,明天带你洛阳城里逛逛,听听小调,喝喝小酒。”
“梦洲……我刚看到一白衣裳的飘过去了……”
“哈,若真是有什么飘来飘去的,我和傅大哥都会察觉得到,定是你的错觉,快上楼回房罢。放下心,我就在你楼下的房里。”
万俟引被半推半就地赶回房里歇息,锁上门,深叹一口气,刚转过身来,那口气还没下去就被搁在嗓子里头了。
窗棂月色些许朦胧,月光玉点窗外枝头。眼前的白衣公子,唇红齿白,墨发被玉冠半束起,自顾自地饮茶。末了,他放下手中茶具,端坐着向着对面不曾回过神来的人笑,唇角荡开一丝涟漪:
“万俟公子,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