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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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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鄢大步追上万俟引:“那块玉根本就不值这个价格。”
“我知道。”万俟引依然是摇着扇子晃晃悠悠地走,仿佛方才买玉的人不是他一般。
“那你还买它做什么?”徐鄢只觉得他怪。
“唔,大概是思念罢,啊,来福客栈便是这儿了。”
徐鄢见他不愿多说,叹了口气也不再问。抬头便是深绛红的巨匾,上头是金色的隶书字体“来福客栈”,徐鄢随着万俟引跨入客栈,就听着他笑道:“着实料想不到,这客栈在汾阳还出名得很。”
楼上楼下两层作酒馆,空间还算宽裕,但来喝酒的人却不少,形形色色的人物都聚在这里,不免有些许吵闹。
“这里酒客居多,因为据说这里酒好到连天上的神仙也忍不住偷偷下凡来尝尝。”徐鄢向他解释道,眼睛寻找着傅宇成的身影,却听见万俟引又道:“梦洲兄,那位就是傅大哥?”
徐鄢便回头看向万俟引所说的,迎面走向他们的男人,虎背熊腰的,手里还提着铁锤。徐鄢正想拉着万俟引向旁边靠过去,那个男人先开了口:“识相的就给老子滚一边去,别他妈站在这里挡着老子的道。”
万俟引生来是金贵的大少爷,家里佣人都对他唯唯诺诺的,就算在外头别人也少爷长少爷短地唤他,从未有人对他不敬过。
扇子哗啦一收,万俟引挑衅地声音响起:“本少爷就这么站着看看倒底怎么个挡道!”
徐鄢脸色一变,急忙劝道:“持言,算了。这位大哥,我朋友初步江湖,不懂江湖上规矩,望大哥您见谅了。”
“狗屁的见谅!”那大汉指着万俟引大骂道:“什么不懂规矩?这他妈全是什么劳什子!看到老子就赶紧滚开,这才是老子的规矩!你小子妈的还敢跟老子顶嘴?老子看你他妈就是欠抽!”说罢,他遍提起双锤。
“不三不四的小帮派除了成天欺辱一些不会武功的书生,还能做些什么上的了台面的事呢?”轻飘飘的声音从二楼扔了下来。
徐鄢抬头喜道:“傅大哥!”
周围原本想看这处热闹的酒客也不由得跟着向上看,待万俟引向二楼张望的时候早已看不到什么人影了,只听见那轻到漂浮的声音响起在耳边:“好久不见了,梦洲,这位是?”
不知道何时,傅宇成已经现在他们身边了。莫非这是轻功?万俟引心里嘀咕几番,余光瞟见那大汉早不见了踪影,他低下了头,片刻又抬眼朝着傅宇成一拱手:“在下复姓万俟,单名引,表字持言。”
傅宇成闻言便笑:“万俟持言?怎么都是文驺驺的字名?”他看向徐鄢,又对万俟引说道,“既然是梦洲的兄弟就是我傅宇成的兄弟。弟弟有难,当兄长的自然要共苦。来,引贤弟,论官场,你熟于我;论江湖,我胜于你。今天我来请酒,梦洲持言,二楼请。”
几杯清酒下肚,万俟引细细查看傅宇成的面貌。这傅宇成也不知何来的本事,长得俊秀清雅,身长玉立,举手间些许风流。他笑道:“原来傅大哥是因为群英会上荟萃出彩而深得众人之敬啊,单看傅大哥相貌斯文俊雅,想必武功也是俊逸非凡,小弟佩服!”
“哈哈哈。”傅宇成大笑道,“引贤弟大抵是觉得我表里不一罢,其实梦洲的剑法不差,他曾是风北剑庄的弟子,深得他师父的喜爱。”
“那敢问刚刚那汉子是哪位高门徒下?”
傅宇成自顾自地倒着酒:“什么高门?金刹帮的小楼咯罢了,不足挂齿,来,贤弟方才受了惊,大哥我敬你一杯!”
徐鄢又问:“傅大哥可知‘拂尘宫’?”
傅宇成放下酒杯,沉默了片刻便道:“可是那‘袖拂红尘’的魔教?拂尘宫里弟子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但据说宫主是位相貌极为丑陋男子。这个拂尘宫说来也怪,不抢、不偷、只是杀人,通常是屠村,杀尽老人,只带走孩子。”
万俟引皱了皱眉:“惨无人道,果真不假。”
三人喝了也不少,两坛子女儿红下去,外边天黑得已是伸手看不清五指,四周酒客该散的也散了去,唯有离他们两桌远的那位独客一个人坐着静静地喝酒。徐鄢早已醉得倒在桌上了,万俟引胡乱掏出一把银子撒在桌上喝道:“小、小、小二……”
“等……等等!”
傅宇成一张白生生的粉面被酒精熏得通红,他睁大了一双细长的狐狸眼,“不是说了……为兄做东么?贤弟如此举动……不是让为兄我颜面何……存?小二!看好了,这是两锭银子!拿……拿了去!”
傅宇成抽刀般得抽出两锭白银,速度快到店小二脸色发白,刚想撒了腿溜了跑,就被傅宇成搂着肩逮到桌前,那小二哆哆嗦嗦:“爷……祖爷爷……您……有话好好……说……”
傅宇成对着小二呵了口酒气,傻笑道:“小二哥说笑呢……我两个弟弟……好生照顾着……嘿嘿,否则,我就!”
小二一惊,原本瘦奄奄的肩膀立刻弱不禁风了,他带着哭腔颤声道:“爷……我一定……好好照顾着好……各位爷……”
又拉又扯被拖回到客房,万俟引已是酒醒了大半。
来福客栈离魏王堤不远,万俟引的房间更是启了窗户就能看到那栽了满堤的烟柳,虽说是中秋,残柳仍是在秋风中摇曳。万俟引摸出了那块碧绿的玉,他曾几何时也有过这样的一块宝玉,甚是好过这块。也曾几何时,有过如此的一个女子对他巧笑嫣然。
当年的破事他仍是记得多少,那女子的花颜月貌,说话也细声细气的温柔。至到后来,物是人非,他也不再沉醉红尘,早已过了成亲的年纪,可迟迟不愿再娶。他也曾听过外头传他好龙阳,是个断袖,正巧徐鄢也未娶,便传成万俟家和徐家公子似乎情非手足。
徐鄢倒是一副无所谓的话样子,万俟引便道:“你竟不在乎旁人说你断袖,好龙阳之癖?”
徐鄢慢悠悠地喝一口茶,半天才道:“唔,那你请我吃酒作为补偿好了。”
万俟引手指反复摩挲着玉的边角,心中几番苦涩,谁料得两情,何日教缱绻?柳暗魏王堤,此时心转迷。
春落娇红花坠楼。美人回眸,笑弄素弦,一缕暗香绕心头。
梦里谁知此情浓?月满朦胧,琵琶玉手,帘卷西风海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