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Chapter 7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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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君海结束了那场麻烦的法庭辩护，宣判结果一下来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委托人拉着他是百般致谢，他也没有耐心去听，更别提去赴什么晚宴了。一出法院大门就接到了秘书的电话，说是一位姓齐的先生已经在会客室等他大半天了。
“他说是你的朋友，我就不好拦着。”秘书这么说时还是有些忐忑，“关键是，我看他的精神状态也不好，送上的茶也不喝，要么就是在会客室里来回踱步，要么就是坐在椅子里发愣。”
“是叫齐景么？”林君海将车开上大道，得到秘书的回答，这才说，“你让齐先生接电话吧。哦，对了，把你之前给我订的飞K市的机票换了，同时也给那位齐先生订一张。对，就是最近一班飞往K市的机票。”
那头秘书应了，将听筒搁在桌上，就急急忙忙跑去会客室叫人。很快，齐景有些干涩的声音传来，还是客气地叫的他“林先生。”
这边林君海立即就接了话，也没有兜圈子:“我知道你是因为什么事儿而来。这个事情我其实也不太清楚。我能告诉你的就是，阿言现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你不用太担心。这样，你将身份证号码报给我的秘书，就在公司等我吧，等下我们一起飞K市。见了苏致函，一切就会有答案了。”
一直到上飞机，林君海看着依旧有些神情恍惚的齐景，就忍不住心底叹息一声，招手空乘人员送了两杯冷饮过来，递给他一杯，“你先喝点东西润润嗓子。我想等下到了医院，你也是睡不着的，你就利用这三小时好好补一觉。留足了精力，才好照顾阿言。”
来的路上，他已经将从苏致函那里听来的信息选择性地告诉了齐景，比如言子书怎么会和那起器官非法买卖案沾上关系，又是怎么受的伤，现在病情如何，会不会被案情牵扯进去之类的，对于言子书已经开颅手术两次的事情他就没敢说。即便是这样，齐景还是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连握杯子的手都在颤抖。对于这齐景和言子书之间的深厚感情，林君海虽说不能感同身受，却还是能够理解的，他只希望这件事过去，横跨在这两人之间的灾难就能完全结束。经历了太多苦难，让他这个局外人看了都很是于心不忍。
齐景说了谢谢，倒是听话地将饮料喝了，翻来覆去睡不着，也就睁大了眼睛看窗外的云层。这个时候太阳刚要下山，火红的霞光映得本该是雪白的云朵通体金光灿烂，本该是绝美的精致，在他的眼底却真的就只是浮云而已。
现在想想，其实很多事情，打一开始并不都是无迹可寻的。言子书一直都在劝他将父亲转到XX医院，即便最后他尝试失败，自己都已自暴自弃地开始等待那个注定的结局，言子书却一直都在为了他和家人，为了他们的未来，为了那丝渺茫的希望奋斗着，争取着。他不知道那晚言子书是怎么说服的父亲，可是却清楚地记得从他口中听来的诺言。他说的，等到父亲好起来，就跪在两老跟前请求谅解，不管怎样，他们都要永远在一起，细数心跳，一起变老。原来这一切的一切，言子书从没想过会是一张空头支票。那个时候，他在给他体贴的安慰，他在憧憬着他们美好的未来。
那个人，默默地规划着他们的明天，一直都坚强隐忍，能肩挑的，绝不推卸，能做的，却从不宣扬，或许一直要到结果落地的时候，旁人才知道他为心中的梦想付出了多少。
这样的人，爱上他，是他的幸，他爱上，是他的命，而彼此相爱着，就一定会幸福。
此时的齐景，看着那漫天的霞光和云彩，终于是战胜了心底的惶恐，慢慢勾起嘴角，露出一丝自信满满的笑来。
一旦放下心里包袱，他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下来，后面的时间，居然就真的睡了过去。直到飞机降落，他才在一阵短促的颠簸中醒了过来。
接机的是苏家兄弟，都是风姿卓越的美男子，站在出口简直是引人注目。隔着老远，林君海就指给齐景看，“那个银灰色西装的就是苏致函，旁边衣着撩人那位，就是他宝贝儿弟弟苏维了。这两兄弟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内里就很遭人厌了。尤其是说话，一个赛一个的毒。等会儿，他们要是说话不中听，或者行为有失检点，你可以完全无视，别往心里去。”
林君海这么说，一半是道出实情，一半也是为了缓解齐景的情绪。对于他本人而言，要不是情非得已，他一定会躲苏家人远远的。
所以，当苏家兄弟拿探灯似的目光在齐景身上扫来扫去时，齐景也就淡定了。
苏维盯着他，语气不善地说，“原来你就是齐景啊，也不怎么样嘛。”
齐景嘴角抽了抽，选择无视。
苏致函一巴掌拍在苏维后脑勺，意有所指地笑说：“人不可貌相你知不知道。有人为了这位连命都不要好多回了，足见外表不怎样，内里也是奇葩一朵的。”
齐景眼神暗了暗，继续无视。
后来还是林君海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打圆场，“就你们俩这长得祸国殃民的，谁敢在你们面前谈相貌啊，你们积点口德吧，给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也留条活路成不成？”
于是苏致函就眼角一瞥，说话的语气也玩味起来，“林大律师果然是舌灿莲花，嘲讽都能被你说得跟赞美一般。算了，看在被你夸得通体舒畅的份上，我就不为难两位了。走吧，带你们去吃吃K市的美食。”
结果那之后，齐景和林君海就被苏致函的豪车载到本市最好的旋转餐厅，一顿饭硬是吃了足足两个小时。饭桌上也绝口不提言子书的事情，被林君海巧妙地问了，也只是看他一眼，露出被-干扰到用餐雅兴的不爽表情：“急什么急，等他醒了，你们自己去问他不就更清楚？我也只是在帮他撇脱官司上面出了点力，其他的，也就由不得我插手了。”
说着，颇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齐景。
也是到了后来，在病房外看到一脸严肃的司建明和他身旁的保镖时，齐景才大概猜出苏致函话里的意思。
隔了十几年再见，齐景已经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只能束手待毙的小小少年，面对司建明咄咄逼人的目光，他也可以将见面之初那丝惊悸隐藏到最深的角落，然后敛了眸色，不卑不亢地与他对视。
司建明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倒是一旁的苏致函先开了口，“司先生，我来看看阿言，这位是我的好友齐景和林君海。他们也是阿言的朋友，听说他住院，特意千里迢迢从B城赶来探望的。也不知道阿言现在怎么样了，我们来的是不是时候。”
苏致函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敛了之前的古怪和邪气，此刻噙着一丝笑意和司建明打着官腔，倒生出几分沉稳和凛冽的气势来。除开这点不谈，苏家在K市的地位也是不容人小觑的，哪怕司建明曾是威风一方的首长，此刻站在人家的地盘，也还是只有和颜悦色的份。更可况这次言子书的事情，这个看上去花架子十足却颇有手段的年轻人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听他这么一说，司建明也就露出个爽朗的笑来，“苏先生真是客气了，这次小儿的事情还多有麻烦你的地方，我正想着一定得好好谢你一顿呢。”
苏致函忙笑着摆了摆手，“我和阿言是好多年的老朋友了，何必那么客气。”
司建明又和他客气了一番，言语的间隙还是朝一旁闷不吭声的林君海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至于对齐景，他是从来没有个好脸色。发生了那么多事儿，齐景不恨他入骨就算好的了，自然不会对他有所期待。况且他的心思也不在这儿，目光早就顺着敞开一点窗帘的玻璃窗往房里看，不过就那么倒霉催的，那么小的缝隙，也只能看到一小节病床和上面的小片雪白被子，其他什么也看不到。
司建明的目光从他脸上轻飘飘地扫过，顿了下，才又转去看苏致函，回答他之前的问：“之书下午就醒了，医生来检查过，说是还得继续观察，刚苏醒的人容易疲劳嗜睡，也很脆弱，最好不能有什么情绪波动。这不，刚刚吃了药，才睡下。”
他这话说的巧妙，也没把探望的后路封死，却很明白地传达出病人现在身体羸弱不宜见客的意思。
在场人又都不是傻子，谁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齐景和林君海对视了一眼，刚才还明显放松一些的脸上顿时就有些紧绷。既然他连苏致函都敢拦，他们两人自然也不在话下。对于司建明的手段，齐景早就有切肤的体会，林君海虽说和他没有过正面交锋，对于他的手腕却也早有所耳闻。如果他执意不让人进屋，那这人恐怕他们也是见不到的。
苏致函却是不管那些的，依旧笑着，“那真是谢天谢天，人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这样，我们就轻轻地进去看他一眼，时间不会很长，更不会吵着他。担忧了这么久，总要见一见心里才踏实。”
在场人中也就他身份特殊些，可以如此轻松地说出这样的话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司建明就不好再拦着，心里肯定很不爽的，脸上却半点不显端倪，说着笑着就将人迎了进去。
那是一间算得上宽敞的独立病房，床头放着ICU才会有的全套设备，言子书仰面朝上，脑袋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几乎只能看清鼻眼和嘴唇，露在被子外的右手还打着吊瓶。虽然这段时间以来，齐景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来之前也想象过这样的画面，可是亲眼见到这样子的言子书，那又是完全不同的感受。几乎是在进门的一瞬，他就口苦心酸起来。脑海里一闪而过言子书在商场上的春风得意，再看眼前那连呼吸都显得微弱的人，心里那种痛惜和酸楚就别提了。
房里配的特护正在记录数据，此时看到这一群人，就颇有些意外看过来，往前走了两步，这才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司先生。”
司建明抬手做了个嘘声的动作，那头齐景已经快步走到床前，垂着眼看床上人，脸上有些淡淡的哀伤，仿佛还有些无措。伸手碰了碰被子，又很快缩回来，捏起拳头放到了身侧。房间的大灯早就关掉，此时只有床头有些晦暗的灯光亮着，灯影打在他的脸上，白茫茫一片，就显得他的脸色越发苍白了一些。
在场人也都静静地看着床上无知无觉的言子书，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神情各异，担心却又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Chapter 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