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异度蓝

62、Chapter 61

　　过了好半晌没见动静，言子书只好郁闷地开口：“好了，小维，你先放开我。”

　　苏维估计也是睡迷糊了，或者是惊魂甫定，直到听到言子书的声音，他才似乎反应过来，松开手，“怎么是你？”

　　“那你还想是谁？”言子书撩开长袖衬衣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得，青了。

　　苏维看了，也觉得自己下手有点重，嘴上却拿出更大的气势抱怨：“谁让你一声不吭地先动手？”

　　这下言子书是彻底无语了，他总不能耐着性子解释，他动手之前是先叫过他名字吧？即便说了，以苏维那脾气，肯定一口咬定没听见。

　　不过，等他看清苏维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他也不想计较这个了，而是拼了老命才忍住没笑出声来。

　　如果现在给苏维一面镜子，他就可以看到自己双眼肿得像桃子，嘴唇红肿，右嘴角也破了，更要命的是，满脸的水渍正一滴滴往下掉，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风流倜傥的模样？言子书目光一转，就看见苏维刚才行动时掉在地上的墨镜和冰块儿，当下心里也就明白了。

　　“你要是敢笑，我就揍你知不知道！”

　　苏维瞪着眼撂狠话，可那一张惨状脸，再加上低言子书半个头的小身板，怎么看都不具有什么威胁力。

　　言子书嗤了一声，也不跟个小鬼计较。弯腰拾起墨镜递给他，明知故问，“怎么，你这是和人打群架了？”

　　苏维不客气地接了墨镜戴上，脸一撇，“要你管！”

　　“是是是，不要我管。那苏小公子，你就在这里继续冰敷脸吧，我先走了。”

　　言子书拍拍手，看了一眼拽模拽样的苏维，真的就转身，干脆利落地走了。

　　“喂！”苏维跳了一下脚，追上去，压低声音，“你先给我把帐结了。”

　　言子书颇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嘴上也不客气，“怎么？打群架，外加被抢劫？”

　　苏维咬着唇，垂下了脑袋，心里却恨恨地咬牙：言子书你好样的，可千万别有把柄落在我手上。

　　言子书其人，也不是个好欺负的主儿，他不出击，是不想跟你计较。真要动了那张嘴皮子，也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眼见苏维服软，不管是不是装出来的吧，言子书都心情大好地去前台把帐给结了。

　　*

　　到了住处，苏维冲着卫生间就去了，“M的，一身脏，难受死了。小书书，给我拿套你的衣服，要整全套的。”

　　话都没说完，“嘭”一声关了卫生间的门。

　　言子书站在玄关处，鞋换到一半，听到最后几个字，就有些无语地望了一下天花板。

　　还好他也是个懒得逛街的人，有时内裤一买就是一打，拿回来洗衣机一搅，晾干后才折好放回储物柜。然后又在衣柜找了半天，才找到件不那么大的T恤，裤子肯定是没有适合苏维那小身板的，他就给拿了条松紧口的短裤。

　　“我给你放门口凳子上了哈。”

　　朝着里间哗啦啦的水声喊了一句，也不知道对方听到没有。反正该干的他都干了，他就回到书房忙之前留下的事情了。

　　消息倒是有，却也只是停留在手术成功的那篇报道上，后续的问题，网上是一点音信也没有。

　　言子书有些郁闷地关掉网页，这才想起洗澡的苏维，瞥了眼电脑下方的时间显示，这都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怎么一点响动也没有？想起他今天的身体状况，言子书到底还是不放心，就出去看了。

　　卫生间的门大开着，乱七八糟的水迹是一点没整理，苏维之前穿的那套衣物被扔进垃圾桶里，好像还被人用脚狠狠地踩了踩，此刻正可怜兮兮地缩成一团。

　　客厅里也没人，等着言子书挨个卧室找过去，最后才在他自己房间的大床上看到已经睡着的苏维，也不知道是作噩梦还是怎么的，眉头皱得老高，脸色也红得太不正常。一旁的床头柜上有开过封的阿司匹林和喝得一滴不剩的玻璃杯。

　　好嘛，不愧是医生，倒还算有点自知之明。言子书有些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去将半开的窗帘拉上，又用保暖杯接了温水放在他床头，这才拿着车钥匙出门。

　　平时他忙，上班的时候就在外面吃，只有周末得闲才会自己下厨。最近几个双休日都不得空，冰箱早就空了。他现在是照顾病人照顾出经验了，知道最好的选择就是清粥配小菜。来到调料区，他买了点作料，又找到齐景喜欢的那个牌子的酱菜，就顺手买了几包。

　　*

　　苏维那一顿好睡，直接睡到了下午四点，在陌生的环境醒过来，先是迷糊了一阵，等到想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又躺了半个小时才起床。

　　客厅里很安静，苏维最后在书房找到了埋首电脑的言子书。于是也不进去，只靠着大门嗤笑了一声，“又一个无趣的老男人。”

　　言子书回头看着他，微笑着，“又？那另一个老男人是谁？”

　　果然这话一出口，苏维就扭捏了一下，脸色很不好看地说，“苏致函啊，还能有谁。”

　　“哦，也是，我们是不怎么遭你待见，所以你才整天和致函作对，天天在他眼前晃，就是为了让他不好过，眼疼心疼。”言子书淡淡地说着，露出个颇有深意的笑来。

　　苏维咬牙切齿：“你……”

　　言子书笑得很开心，“你什么你？厨房的锅里温着你的午餐，去吃吧，不然致函到时得怪我孽待他宝贝弟弟。”

　　苏维二话没说，摔门就出去了。

　　虽说给气得够呛，但那也是不管饱的。吃了感冒药又睡了一下午，他现在肚子是真饿，所以闷气没生多久，还是跑去了厨房。饭菜都不端上桌，直接左手勺子右手筷子地吃了个饱，然后就跑到客厅开始看电视，泄愤似的将声音开得贼大，也不怕耳朵疼。

　　言子书耐力好，听到响动也不出声，关键是他书房的隔音效果不错，于是就不受干扰地继续手中的工作。就那样又忙了大概一个小时，出来就见到苏维以极其别扭的姿势趴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电视上，神情飘忽，看那样就知道心思早不知道跑偏到了什么地方。

　　将电视音量调小，言子书坐到一边的沙发，翘着二郎腿问，“说吧，你和致函这又是怎么了？”

　　苏维低着头，没吭声。

　　“你这身上痕迹，该不会是他留下的吧？”言子书来了一济猛药，不过心里也是不太确定的。

　　关键是苏致函那人，长得很勾人，却直得跟杆标枪一样。当初就是为了躲苏维，才跑到大不列颠又跑到非洲大草原的。

　　就那两人之间的事情，他多多少少也猜到一点。苏维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苏致函却不是个傻子，哪能就让他糊弄过去？

　　对于同性恋，言子书本人就是，也没什么好说的。可要是两人之间有一半的血缘关系，那就另当别论了。他自己的感情生活是过得一塌糊涂，也没资格去评判别人。关键是看当事人怎么想。不管苏致函最后怎么抉择，作为朋友，他都会送上最真挚的祝福。对于苏维这小鬼，他还是抱了些同情。

　　苏维却像被谁踩到了痛脚，一下子就从沙发弹了起来，口无遮无拦道，“你放屁！”

　　言子书微眯起了眼睛，锐利的目光直直地射到苏维的脸上。他关心是一回事，听别人拿脏话骂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要不是碍着苏致函的面子，他才懒得管他们之间的破事儿。

　　不知怎么的，被那样的目光盯着，苏维就心慌了一下，摸了摸鼻子，有些讪讪地坐下，“谁叫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揭人痛处有意思吗？”

　　“我是不想管，可你苏公子都跑到我家里来了。你要不想说我也不逼你。刚才的话，就当我没问。”

　　说完最后一个字，言子书就利落地站了起来。一转身，脸上表情却有些动容了。听苏维那口气，那就是他猜对了。苏家兄弟闹到这一步，仿佛在他预料之中，又在他的预料之外。简而言之，那绝对是个麻烦事儿。他也就最多关心关心，真要他们有个啥结果，还得那两兄弟自己慢慢耗了。

　　见言子书只是去厨房，苏维才放下心来，窝进沙发缩成一团，神情看上去沮丧得很。

　　一直到晚饭上桌，两个人还是没说过一句话。言子书也没亏待他，碗和筷子都是拿的两幅，就是没给他盛饭，自己弄好自己的就开吃。

　　苏维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言子书，磨蹭了一会儿还是只得认命地去盛饭，勺子在锅里大幅度地搅了搅，溅得桌面上都是。也不知道天生就是少爷，盛个饭都不会，还是故意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言子书吃着菜，有些郁闷又有些欣慰的想，还好他的齐景不是这样的，就苏维这脾气和自理能力，别说苏致函，换做是他，他也得躲得远远的。

　　洗碗的事儿言子书也没指望苏维，自己动手解决了，正要去书房，苏维就在他身后“喂”了一声。
　　其实言子书压根就没生他气，就是觉得苏维那脾气欠管教，人人顺着他，他就觉得全天下都该他的。苏致函平日对他不客气，那也就是摆个脸色，真到哪儿磕着碰着了，还不是早就动手给揉了？虽然也会骂两句，却无关痛痒。也难怪苏维都这么大了，还是小孩子脾气。

　　苏维拉了拉有些大的T恤看着言子书，语气有些委屈道，“带我去买两套衣裳，你这，太大。”

　　到现在，苏维也是有点怕言子书了。之前在K市，言子书明显是让着他的，现在一回自己的地盘，就拽得四五八玩的，苏维很郁闷，却又无可奈何，谁叫他现在是寄人篱下呢？

　　言子书停下脚步，“你到底要在我这里住多久？”

　　“我才来你就要赶我走，你也太小气了。当初在我家，你一住就是小半年，我也没说什么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住的好像是你哥家吧？”

　　苏维也就翻了个白眼给他看：“你都说是我哥了，那还不是我家？还是说，你要带人回来，不方便？是你的老相好？不是？天，你终于想通了！不玩爱情玩一夜情了？”

　　看着喋喋不休的苏维，言子书突然就觉得和这样小鬼唇枪舌剑，简直是个跌份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