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异度蓝

63、Chapter 62

　　到最后，言子书还是陪着苏维去了趟商场。

　　对于从小就不愁吃喝也不愁钱用的苏维，那花起钱来还真是毫不手软，即便用的是别人的卡也是一样。别看他一直喜欢穿那种看不出质量好赖的衣服，真要扒拉出上面的标签一看，还是能吓住几个人的。言子书在衣着上已经算讲究的，可苏维有时一件上衣能顶他一套的价钱了。好在言子书也是个不缺钱的，苏维爱逛，他就陪着。

　　鉴于两人审美观点实在天差地别，苏维不问他意见，他也就懒得开口。给了苏维一张额度不低的信用卡，他就捧着手机有一条没一条地跟齐景发短信。问的都还是那些平常的，比如晚饭吃了什么，在家做的还是出去买的，叔叔状态怎么样，阿姨和小悦又都在干嘛之类的。

　　那头估计是大家都在场，齐景顾忌着什么，不太好做得太明显，一条短信过去，有时得等上十分钟才回。言子书就慢慢等，反正再没什么比陪着人逛街更无聊的事情了。

　　过了半晌，齐景发过来最后一条：“怎么感觉像是在偷情？”

　　短信发着，除开面对面的尴尬，齐景像是放开了许多。反正脸红的，除了他这个发件的，肯定还有那个看短信的垫背。这样一想，也就不觉得亏了。

　　言子书看了一眼，脸皮就有些热了。正想着怎么回复呢，手机就被人夺了过去，苏维正好看到那条短信，嘴巴就张大成了个O型，然后一脸震惊地看着言子书。

　　言子书很快夺回手机，淡定地瞥了一眼尚在当即状态的苏维，没事人一般问，“试好了？试好了就去付账，还怵在这里干什么？”

　　说着就往店外走，后面的苏维扬了扬拳头，愤愤道：“Kao，算你狠！”

　　一直到走廊，言子书才揉了揉发烫的脸皮，有些甜蜜又有些无奈地想：难得做点亏心事儿，居然就给当场抓包了，这到底是什么鬼运气！

　　后来的后来，苏维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折腾言子书的机会，一路都在追问他发短信的是谁。就像齐景存着言子书的号码名是Y一样，言子书手机里，齐景的名字就是Q。不过任凭苏维怎么穷追猛打，言子书都只字不提。

　　最后，苏维就只能发挥自我娱乐的精神展开丰富的想象力，“Q？一看就是个万年受的名字，不对，那该是0。Q，Q……”

　　念着念着就“噗哧”一声笑出来，“莫不是那种运动的代名词？哦我的个神仙老天爷，太TM形象了。”

　　言子书皱眉看着笑得前俯后仰的苏维，他真是有点忍无可忍了，就想着给他降降温，于是缓缓道，“刚才你试衣服的时候，我接到苏致函的电话了。”

　　果真这话一出口，苏维就老实了，拧了把眉头问，“你告诉他我和你一起了？”

　　“那还用得着我告诉？”言子书就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说，“你哥直接调了你的出入境记录，你飞到什么地方他也自然清楚。B城除了我你还认识谁？”

　　苏维愤愤：“Kao，那只老狐狸。”

　　“那也要怪你自己蠢，失踪也没你这么失踪得大张旗鼓的。”

　　不过也得怪苏家势力大，调出入境记录的事情都干得出办得到。不过由此也可见，苏致函对他这个宝贝弟弟，是真的在乎，就不知道那在乎里头有多少成分是和亲情相关了。

　　“喂，二十四岁的三甲医院的外科主刀医生，你敢骂我蠢！”

　　这下苏维不干了，跳过去想掐言子书的脖子，鉴于两人的身高差距，就放弃了那么高难度的动作，而是拖了言子书的手臂来咬，两人挣挣扎扎中好不热闹，惹得四周人都看了过来。苏维是个人来疯，家又离得远，朋友都不在这人，他是可劲儿地闹，言子书却觉得丢脸极了，心里正暗暗后悔陪苏维来逛街，耳边就听到嘈杂声中似乎有谁喊了一声“言副总？”

　　*

　　周翔是陪老婆和孩子来逛超市的，孩子还小，就用婴儿车推着，那么吵闹的环境，居然也睡得很香。

　　周翔老婆莫灵灵推着小孩子，周翔手里也没闲着，一大推车的副食品还有之前买的婴儿用品，鼓鼓囊囊装了三大包。DL的服务一直很到位，是允许购物者将购物车推到出口处的，这对于带着小孩的人很方便。

　　两口子边说边走，突然就见到前面围了一小圈人，有人说“那两兄弟感情真好”之类的，也有摸出手机啪啪狂拍照的小姑娘。言子书的个子高，即便被苏维缠得有些狼狈，看上去还是有那么点鹤立鸡群的感觉，周翔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了言子书。

　　如果说以前对他只是单纯的公司小将对上层领导的敬畏，那么，自从知道了齐景和言子书那点非比寻常的事情后，周翔对言子书就多了一份特殊的关注。尤其是看到和言子书纠纠缠缠在一起的还是个极其漂亮的男孩子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莫名地愤怒，然后就是：言子书和一个男人搅和在一起，看样子感情还挺好，那齐景怎么办？

　　从某种意义上说，周翔这人对朋友是着实不错的。

　　下意识地就叫出了口，直到言子书看过来，他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到底这两人是不是那种关系？齐景和言子书目前又是什么关系？

　　事实上，这两个人问题，他都没有答案。于是四目相对，周翔就有点傻眼。

　　眼前愣掉的小伙子言子书很有印象，或者是和齐景有关的任何事物言子书都多留了个心眼，于是他很自然地就打了声招呼，“周翔？”

　　被公司老总一口叫出名字，周翔还是有点受宠若惊的。不过心中那点雀跃，仅仅维持到苏维那对漂亮的桃花眼看过来的时候。

　　“谁呀？”苏维微蹙眉头扫了一眼衣着普通的周翔，目光轻飘飘地从他身上掠过，又很快回到言子书的身上。

　　这是生活优渥的一族人惯常有的毛病，对于不相干的人，尤其是毫不起眼的人，态度就显得可有可无，让人看了有种目中无人的味道。

　　工作了几年，周翔这点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有的。直觉就更讨厌苏维了，不过心里也很郁闷和着急就是了。如果说齐景和言子书的好看是那种正派悦目的，那么这个说话一股子江南酥润口音的男孩子就漂亮得有点邪性了。就那粉嫩细腻的白皮肤，简直能将在场女人都给比下去。那紧紧抓住言子书胳膊的修长手指就更讨人厌了，润白细长得就跟没长骨头一样。

　　“公司的员工。小维别闹了。”言子书最后还是挣脱开来，也不去理苏维的一脸菜色，而是向前两步到周翔跟前，笑容谦和地问，“怎么，来逛街的？”

　　言子书一靠近，周翔立刻就紧张了，“啊，是的。”

　　扭头看了一眼同样有些拘谨的莫灵灵，硬着头皮介绍，“这是我老婆莫灵灵。灵灵，这是我们公司的言副总。”

　　“言副总好。”

　　灵灵中规中矩地打了声招呼，胆子似乎比周翔还要大点，态度不卑不吭地迎着言子书的视线，笑了笑。

　　言子书笑着点了下头，然后就看到婴儿车里不知何时已经醒过来的小孩子，“这是你们家的宝宝？”

　　说着就蹲下身去，小心地用指腹划了划宝宝稚嫩的小脸，笑着赞叹，“真漂亮的小娃娃，你看，他在对我笑。”

　　要说小孩真是很神奇的生物，那么小一点，却似乎能感受到来自别人的善意，你对他笑，他就笑得更加开心，咧着一张无牙的嘴，口水都笑得淌下来。

　　莫灵灵就弯腰去给孩子擦口水，同时有点哭笑不得地说，“妞妞现在是一看到帅哥就笑，也不知道大点是不是见到帅哥就挪不动腿了。”

　　一句话，逗得在场人都笑了起来。

　　后来言子书见那两口子大包小包的东西又领了个孩子，随口就问，“你们怎么回去？”

　　周翔没那么多花花肠子，顺口就答了，“坐公交。”

　　答完看见莫灵灵正给他挤眼色，他才后知后觉的想到是不是自己又说错了。可是已经来不及，言子书已经开口说，“那我送你们一程吧。”

　　这次，夫妻俩倒挺有默契地一块儿推辞，说什么太麻烦，不用之类的。

　　言子书仍旧笑着，“没什么麻烦的，开车很方便的。况且，领着个孩子挤公交毕竟不太方便。”

　　他都这样说了，那头推辞也就弱了。老总面前行事，怎么着都挺忐忑，一点不推辞吧，好像有点不上道，推辞太过吧，又怕拂了领导的面子，怎么着都为难。

　　看着这场貌似永无止境的无聊拉锯战，被晾一边的苏维有些不满地出声“喂，言副总，你还没给我买牙刷和毛巾。”

　　周翔夫妇就有点讪讪的，言子书却是看着一脸怪相的苏维言简意赅道，“小区下面有超市。”

　　于是苏维就不再说话了，反正他也没钱付账。真是缺什么都不能缺钱，输什么都不能输气势。他今天是注定栽在言子书手里了。

　　刚上车，气氛还有点怪。苏维坐在副驾驶一副大爷样，言子书帮着周翔将东西放到后备箱后才上车。还好婴儿车是可折叠的，上了车莫灵灵就把小孩抱在怀里，周翔有点拘束地坐在旁边，背挺得倍儿直，俨然课堂上的小学生。

　　言子书看到了就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话头是他挑起的，问了问周翔的工作和家庭状况，周翔老老实实地答了。不知是言子书问得有技巧，还是周翔本来就打算好了的，反正聊着聊着就扯到了齐景身上。

　　“我和灵灵都不是本地人，这些年在B城，真多亏了齐部长照料着。”

　　“你们认识有几年了？”反正前面有点堵车，言子书就将车开得很稳很慢。

　　周翔顿都没顿一下就答了，“三年多了。我基本是和齐部长一起进的公司，刚开始都在仓库搞搬运，那时我就和他一个组。不过齐部长能力强又勤学肯干，还画得一手好画，很快就给调到策划部去了，在那里干了一年多，就升任部长了。我嘛，多亏齐部长提携，也跟着过去了……”

　　说到这儿，就被莫灵灵私底下给踢了一脚，周翔有点懵懂地看了他老婆一眼。

　　莫灵灵无语了，隔了几秒见周翔还懵懂着，也就不再指望什么，假咳一声，笑着接过了话头，“说起这个事儿，还真是得感谢齐部长。当初，要不是齐部长学夜校时带着周翔上了一年的学，周翔也通不过策划部的考试和考核。”

　　这个时候，就是头猪也该知道莫灵灵的意思了，周翔意识过来，忙附和说，“哦，是啊。那个时候齐部长学习可用功了，经常熬夜到凌晨三四点，一天睡不到三小时。我那时跟他住一屋，偷点懒都觉得很罪过，也就跟着学了。不过也多亏那一段学到了不少东西，不然说不定还在仓库当搬运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