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Chapter 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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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冬看了看对面眉头蹙成个川字，一脸菜色的男人。看他那苦情样都替他愁得慌。他还以为自己的遭遇就是人群中的大不幸了，结果遇上言子书，才知道这世间事儿啊，没有最不幸的，只有更不幸的。
知道他此刻肯定没啥胃口吃饭了，忍冬却还是想要劝劝他，带了点哄小孩子的戏谑口吻道，“吃吧，吃完了我放你下午的假，你爱干嘛干嘛去。”
言子书看了他一眼，没吭声，倒是老实地将碗里的粥一勺一勺地喝完了。
两人很快解决了午餐，一起进了电梯，言子书就有些脱力地靠在电梯的内栏上，光可鉴人的玻璃镜面反射出他疲倦加神情灰败的脸。忍冬看了都于心不忍，转而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跟着沉默。
到了七楼，言子书走出电梯好多步，才发现后面还跟着一条尾巴，转身颇为不解地问，“你怎么还跟着我，是还有什么事吗？”
问是那样问，可他实在是一点说话的欲望都没有。要是忍冬真回答有事，他也得找个借口给拒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乱哄哄的，唯一的念头就是想睡觉。睡过去，就什么也不用想了。
“就几句话，不会耽搁你几分钟的。”
“就那么要紧吗？等我睡一觉起来说都不行？”
“不行！”忍冬斩钉截铁。
言子书于是就有些抓狂了，“你还能不能再讨人厌一点？”
忍冬完全不理他的控诉，依旧笑得满面春风，“等听我说完，你就会发现，我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进了办公室言子书就将自己摔进沙发，“冰箱里有冷饮，自己看哪个喜欢，自己拿吧。”
他不伺候了，事实上，如果可以不计后果，他恨不得将这个没眼见力的上司顺手给扔到窗外去。
于是忍冬就去拿了两杯苏打水，一罐扔给对他一脸嫌弃的言子书，一罐自己开了封，坐到一旁的沙发默默地喝起来。
其实他也不想讨人嫌的，不过看一眼出离愤怒不远的男人，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原则，他觉得开导开导这个学长是非常有必要的。
“你和齐景，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听这个，言子书就皱了一张脸，简明扼要道，“我们没戏。”
明显不愿多谈。
忍冬挑了挑眉，静了片刻，刻意放缓了语气，“你也知道我在英国是什么样子，比那时的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很多人都觉得纳闷，为什么有的人就能被一段感情折磨得不成样子。换做以前，看别人纠缠得要死要活的，我也觉得那很作。但是，等到自己碰到了，才明白个中滋味，旁人哪能明白……在国外那段心灰意冷的日子里，我也有想过，其实人这一辈子，怎么不是过？苦的累的，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谁少了谁这地球不是一样转？但是，等回了国，并如愿同杨杨在一起了后我才发现，那种生活的圆满和幸福的感觉不是谁都能给得了你的。”
言子书有些诧异地看着忍冬，大概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个。不过这些道理，他比谁都明白，关键是，他和齐景，之间隔得不是一丁半点，他倒是想要跨过那道鸿沟去，可每当他往前走一步，觉得离目标又近了一些，最后的结果无外乎发现那不过就是他的错觉，挡在他们之间的更像是一片汪洋大海，看着对岸的距离仿佛不太远，等真下了水，才知道有多艰难。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又发生了点什么，但我想说的是，人这一辈子，充其量也就七八十年吧，咱们已经过了而立之年，能够挥霍的又有多少时间？如果真的走不到一起，行，那就趁早做个了断，各自奔前程。但凡有那么一点不舍，就该奋力去追，不然蹉跎了自己的岁月，又耽搁了别人。”忍冬看了一眼默不做声的言子书，长叹了一声，“不是我说你，经历得多了，胆子反倒是小了。你看看人家齐景啊，就比你勇敢太多。”
这话题兜兜转转，怎么就突然扯上齐景了？言子书有些不解地看着忍冬。
见他是真傻，忍冬一口水差点呛到了气管，咳了半天。想起事业上一向精明的言子书，突然就生出许多感慨。
“难怪说，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忍冬看着难得迷糊一次的男人，大摇其头，“你不觉得那个叫周翔的，今天说的话，全是故意说给你听的？嗓门大得跟百赫兹高音喇叭一样，边说还边观察你的反应，你就一点没有知觉？”
想起之前那人看到言子书出现在餐厅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再把餐厅里的情形过过脑子，忍冬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测。同时心底也忍不住暗叹，看来他DL集团的策划部长也是个人才啊，这么迂回的招都想得出来。
“你是说……”
言子书似乎有点明白过来了。他哪里就笨了？不过是因为昨晚熬夜太厉害，脑子转得慢点，再加上事情一件一件来，又都是容易干扰他心绪的，他才一时转不过弯。现在经忍冬这么一提醒，他就彻底明白过来。心里激动的小火苗窜了窜，连带着头痛也似乎减轻了一些。
看见他这副顿悟的样子，忍冬就放心了，拍拍西装裤起身，“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人家都做到这一步了。再不去他该真伤心了。再说了，要是你不去，他心一横，真病出个好歹来，心疼的还不是你自己？人家可都说了，齐部长那人你也知道，是个有主意的人。况且他那么讨厌医院……”
忍冬难得耍了一回宝，努力学着周翔那半洋不洋的□□，形似了，神却跑偏到了玛索利亚，他自己一笑场，言子书也被他给逗笑了。
送忍冬出门，言子书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忍冬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的道谢，本还想调侃一句“现在不觉得我讨人厌了？”想想还是算了。他这个感情上顺风顺水的，要晒好心情哪儿不能晒？就不去招惹这个看着大度其实有点毒舌的学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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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翔今天这顿饭，吃得真的很难咽。尤其是忍总临走前飘过来的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简直没把他吓出一身冷汗。所以，等到那两尊大神一走，他才觉得自己能够正常呼吸了，菜也才吃出一丝味道来。
临到终了，又下血本给自己买了一罐六块钱的红牛补补元气，这才找了个僻静一点的安全楼道给齐景去了通电话，等了好半天才被人接通，然后那端先是一阵咳嗽，接着才传来齐景更加嘶哑的声音。
“景哥。”周翔打了声招呼，然后有些兴奋地汇报结果，“你交给我的事儿搞定了。”
“哦，是嘛，谢谢。”齐景的声音仿佛是笑着的，很快又被两声咳嗽给盖住了。
“你这怎么听着更严重了啊，不是我说你，不去医院的话，至少要吃药的。”周翔这人胆子是小点，可那心是真的细，要是认准了谁好，就不管那么多礼节，担心的话冲口就出来了。
被人这样关心着，齐景还是觉得挺窝心，虽然嗓子疼得要冒烟，还是努力挤出话来，“没事儿。你给我具体讲讲吧。”
然后周翔就开讲了，从他接到齐景电话开始，自己设计了几套方案，综合考虑后最终又实施了哪套方案，到自己站在餐厅门口等了多久的言副总，再到因为忍总在场自己是多么的内心忐忑，拉拉杂杂一大堆，那千回百转，险象环生的，都快给说成一部“周翔历险记”了。
齐景耐着性子听完了，这才插话道，“那，言副总听了你和周丽丽的对话，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呃……”周翔喝了一口手里的饮料，费劲儿地回忆了回忆，“好像有吧。”
说实话，他那时可紧张啦，言子书是没怎么关注他，可忍总却时常拿眼神往他身上飘呐，他那个芒刺在背的感觉哦，搞得险些把乱熟于心的台词都给忘了，所以到后来基本没啥勇气往那两人身上去了。最后一个镜头，他无意间看来的，好像言子书喝粥喝得更欢腾了。当然这话是不能对齐景说的，这点分寸他还是知道的。
当初接到齐景的电话，他是真的吓了一跳，一来是昨天还好好的人今天喘得跟个风箱似的，二来嘛，齐景那个请求，让他想办法让言子书知道他生病了，还很严重，但又不能直接找言子书说，也不能做得太刻意。就这么个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要求，周翔听了是真的傻了好久。不过现在他的心思还是有些通透了，尤其是看到言子书听到齐景生病时那个难看的脸色。
“哥……”周翔犹豫了犹豫，有些试探的口气问，“你一直在等的那个人，是不是言副总啊？”
其实齐景的事儿也没有对周翔细说过，只是他年纪不小了却总不交女朋友这事儿不知啥时好像成了周翔一块心病，隔三差五地拿来问问他，搞到最后齐景终于不耐烦了，顺口就说自己在等一个人，非他不娶那种。不过也没说是男是女就是了。现在听到周翔这么问，他就觉得有点惊奇了。
虽说周翔这人是不笨吧，但也没聪明到那程度，尤其是他家来自重庆的一个小山村，估计同性恋这个词都没听说过，居然也能问出这么精准的问题。
对于出柜这种事儿，齐景还真没啥好怕的。家里人是早就知道的，虽然有点接受不能。至于朋友……经历了这么多，他也知道，真是朋友的话，也不会计较他的性向，真要是计较这个的，他也没那心力去讨好了。其实不客气地说，现在的他，除了家人和言子书，他谁都可以不在乎。
齐景点点头，就大大方方承认了，“对，就是他。”
那头回答得那么笃定和干脆，周翔反倒有点愣了。说实话，刚才问完那句他就有点后悔了，主要是，他对同性恋的认知，多来自于影视节目或者一些不好的传言，而这些渠道所宣传的，不说千篇一律吧，绝大部分都是有点扭曲的，就像前些时候老家那边传的，某美院大学女教师跳楼自杀，原因就是结婚十多年才发现丈夫居然是个同，受不了这样的欺骗和别人的指责就自寻短见了。而齐景，哪哪儿看着都不像同性恋啊，为人谦和不摆架子，脾气好，长相好，又不娘娘腔。
两端沉默了一会儿，齐景有些淡淡地开口，“周翔，这个事情我先谢谢你了。要是你接受不能……”
虽说可以不在乎吧，可到底是对自己真心实意过的人。周翔的反应，还是让齐景觉得有些伤心，说话的口气也就不自觉地冷淡和疏离了。
齐景突然冷下来的声音拉回了周翔的意识，仿佛知道齐景接下来要表达个什么意思，他难得快速反应了一回，喊了一声“哥”，然后有些急冲冲地说，“没啥不能接受的，我与时俱进的能力强着呢，再说，再说你喜欢的又不是我……言副总的话，其实跟你蛮般配的。”
要说刚开始听到第一句，齐景还是蛮感动的，不过再往后，尤其是“再说你喜欢的又不是我”那句，就让他有点哭笑不得了。
周翔的心思就是那样单纯，管你是直的还是弯的，只要不去招惹他这个有老婆有孩子的，那就没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Chapter 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