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异度蓝

41、Chapter 40

　　那通电话，是施然从杭州打过来的，问他在干嘛，齐景也老实回答说在外面吃饭。

　　施然在那头一连串地抱怨，说杭州热死个人，搞得她半点胃口皆无，而他这个名誉男友却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是个既不懂怜香惜玉，又毫无半点良心的木头男。

　　齐景知道她这是闷得无聊找人消遣呢，却还是好脾气地笑说，“那等你回来，我带你吃山珍海味，当做补偿吧。”

　　“一言为定啊！”

　　施然这才饶过他，开始天南地北地聊起来。从杭州某辆汽车因为天气过热而发生自燃，到某个无良腹黑男对她穷追不舍，再到下学期的外出采风和实习计划，说到最后实在无话可讲，这才小心翼翼地切入正题，“我在杭州见到一个人……”

　　那之后施然是给齐景打过电话问他和言子书是否见面了的，不过结果好像是没有，这么多天过去，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将自己在杭州见过言子书这事儿说给他听，既然言子书不回去，说不定齐景知道了会找到杭州去。不过那天之后，她又跑了趟旅行社，得知言子书早就离职走人了，既然他没有回B城，这要找他那无异于大海捞针。

　　齐景却不知她这番犹犹豫豫，只听出她不同往日说话那般干脆，于是“嗯”了一声，耐心地等她接下来的话。

　　“……那人长得挺像你那发小的。”

　　“言子书？”前前后后一联想，齐景很快得出结论，不过还是挺诧异就是了，世界大么大，居然就让他们在杭州见面了。

　　“唉，就是他。”反正是说出来了，施然总算松了一口气，“我不是故意瞒你这么久的。那天我有告诉他你的近况，说，说你一直等着他呢。不过后来，你说他没有回B城，我就怕告诉你这个事儿，让你伤心……”

　　听到这儿，齐景心里又是一阵翻搅，言子书最终回到B城，是真的没有一点是因为他的缘故么？但是想想之前问到言子书回B城的原因时他的回答，再看看两人相处时他对自己刻意的疏离，齐景露出个带点困惑的苦笑。

　　但不管怎么说，施然为他考虑的一番心思，还是让他觉得挺温暖的，于是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

　　“咱俩谁跟谁啊。”电话那头，施然笑得有些讪讪的，话出口却是一副哥俩好的痞子味。

　　齐景跟着笑了，静了一刻，又说，“言子书回B城了，今晚吃饭，就是和他，还有几个朋友。”

　　“啊？！”施然傻了片刻，“那你们……”

　　齐景抬眼看向远处灯火霓虹，无奈的口气道，“幸福生活只是童话里的结局，我和他，唉……”
　　施然有心再追问点什么，却在齐景的那声叹息声中止了话头。

　　*

　　齐景在外面抽了支烟，这才往包间走。进门时看见言子书正满面含笑地在看手机上可乐的照片。
　　那张正好是宝宝穿着个鹅黄色的小肚兜趴在床上，回眸一笑的姿势，眼睛黑亮清透，嘴巴嘟嘟，四肢胖似藕节，那小模小样甭提多可爱了，看得言子书连连惊叹，“哇，看这小鬼多会摆Pose！”

　　提起自家孩子，林君海一脸幸福地接过话头，“可不是，过两月宝宝就两岁了，现在简单的话会说一些，像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肉肉菜菜之类的，听更是不成问题。你一掏出手机说拍照，他就立即配合地摆出各种造型，简直像个小大人似的。”

　　乔娅笑了笑，吃了一颗林君海给她剥的虾，接着有些郁闷地说，“可就是吧，隔壁家小他三月的果果都会走路了，我家可乐却只会爬，教他走路，五步之后必然又回到爬行状态，可愁死个人。我们还想着，什么时候带他去医院做个检查。”

　　言子书随口安慰道，“没事，孩子不是还小嘛，等等就会了。”

　　他这辈子没个兄弟姐妹，长大成人后更是没什么机会接触孩子，说起育儿经验，他是一点也不知道的。反倒是刚进门的齐景，侧身看了一眼相片上的孩子，笑说，“这个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我们老家人常说，孩子要是大脑发育快些，行动能力就比平常孩子发育得慢点，最后也是什么也不会耽误的。”

　　“真的？”乔娅挑了挑眉，追问。

　　“真的。”齐景笑着宽慰她的心，“其实吧，我妹妹就是这样。她一岁半就会说话了，快到三岁才开始会走路。当时我爸妈也是着急得不得了，跑了很多大医院，人家医生也是这么说的。可乐这才两岁不到呢，不用着急。”

　　这么一说，林君海两口子就放心了一些。

　　“看来你懂不少嘛。”乔娅笑着打趣他，这几年因为景言的事儿，他们见面是常有的，虽然交情谈不上多深吧，却也算得上是朋友了。

　　齐景摸了摸鼻子，“唉，小时候爸妈忙着赚钱，小悦差不多是我带大的，所以也勉勉强强知道一些。小悦学走路的事儿，阿言也应该有点印象吧？”

　　齐景突然看向言子书，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笑说，“那个时候，她一摔跤，你就十万火急地跑去抱她，心疼得跟什么似地。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是她亲哥哥呢。”

　　提起那段美好的童年时光，言子书也来了兴致，“是有这么回事。不过那会儿你是真狠啊，小悦摔了磕了，你是一点不心疼，自己不去哄就算了，还拉着我不让去，非得让她自己爬起来不可。”

　　齐景垂下眉目笑了笑，“所以啊，小悦再大点，会走会跑了，成天介跟在你屁股后面追，眼里哪儿还有我这亲哥的半点影子？”

　　说着失意又吃醋的话，齐景眼里倒是不见半分委屈。目光不经意地飘过含笑聆听却接不上半句话的那对夫妻，齐景难得地心情愉快。同时也有点小心眼地想，看看，他们之间，还是有过同甘共苦，欢声笑语的。其实他也明白，言子书最最幸福那段，就是和他一起，在长夏里度过的日子。

　　这样想着，齐景的眼角眉梢都带了点风情，别说看得言子书一愣，就是乔娅也忍不住多看了齐景几眼。

　　*

　　那晚到最后，林君海夫妇开车先走的，直到银色越野别克消失在夜色里，言子书才转身对着齐景扬了扬手中的车钥匙，“走吧，我送你。”

　　齐景随意地站在路灯下，指尖香烟燃掉一半，闻言，只是懒懒地掀起眼皮，淡淡笑道，“你今晚没少喝吧，还是我来开比较保险。”

　　说着走了几步，弄灭了烟蒂扔到垃圾桶，这才来到言子书身边朝他伸出了右手。

　　此时将近九点，暑气总算降了些，时不时有一阵夜风拂过，便给窒闷的空气添出一分凉爽。两人离得近了，不到两步的距离，齐景身上那淡淡的烟草味也似乎清晰可闻。

　　言子书顺从地将车钥匙递到他的手里，“那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个啥。”齐景斜着眼睛看他一眼，笑得很是无所谓样子。

　　看着这样的齐景，言子书莫名地有种被人诱惑的感觉，心跳似乎都快了一拍。

　　肇事者却没事儿人一样，转身走向驾驶台，留给他一个挺立潇洒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