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Chapter 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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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翔感觉现场氛围有点怪。
他以为齐景已经算是男人中难得一见的好看了，突然见到个更加清贵优雅的，他只觉得自己早前还剩的一点儿存在感顿时被刺激的尸骨无存。偏这两个帅哥隔着几米的距离一站一坐，静静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半天没有说话的苗头。要不是两人都是男的，他几乎想起小说对男女主翁初次见面的描述，目光缱倦火花乱溅啥的。
不过看这情形，两人也不像初次见面啊，关系有多好看不出来，他倒感觉出点凉飕飕的僵局味道。
“呃……部长，记得要来妞妞的满月酒哦，这周日，在老友记。”周翔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便想着开溜，不过又不能直接从齐景手里抢文件，便这样左顾而言他地打破这僵持。
齐景算是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捏住文件的手太过用力，页脚都被他弄得有些皱巴巴。
“林秀路那边的商场布置得抓抓紧，今天会上说月末之前必须规划统一。”齐景将文件递给周翔，目光扫见言子书已经坐进了他的会客沙发，“顺便，让小可送两杯茶进来。”
“好的部长。”平日周翔怎么和齐景闹都可以，外人面前却对他表现得尤为恭敬。
离开时他不由得又多看了那沙发上的人一眼，莫名地就想起一个词，物以类聚！这人长相好，气势十足，一看也是个厉害的主儿啊。
周翔就要开门离开，却被齐景突然叫住，“对了周翔。这位是咱们公司新任常务副总，言子书言副总。”
说话间，齐景已经离开老板椅，朝着会客沙发走去。
“啊？”周翔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看了齐景一眼，见他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赶忙对沙发上的男人恭敬地喊了一声“言副总好。”
“你好。”言子书微笑着回了他一句。
“那我去干事了。”
说完，周翔就一溜烟地出门了，同时脑子里两个大大的问号压顶，为什么新任常务副总会在第一天就跑到他部长的办公室？又为什么，这身份悬殊的两人之间还处处透着诡异？
*
齐景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手里还拿着一盒软玉溪，那是他刚才经过办公桌时，无意间顺来的。
他总得找点事做，才不至于和言子书两眼对望默默无语。
说实话，他有点看不透这人了。
他以为，他拿了电话号码就会尽快和自己联系，谁知他却让自己一等再等。他又以为，今天的相见甚至是上次的重逢，都是言子书一手安排的，目的嘛，当然是他一厢情愿地以为的“惊喜”。小说中，电视八点档，不都这样演的么，恋人一方为了给另一方带来重逢时的狂欢，就故意制造这样那样的巧合离奇。他却用长达三个小时的观察和思考确定，这的确不过真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快要三十岁的老男人，还怀着这种天真到幼稚的期盼，有那么一瞬，他甚至都为动过这样念头的自己感到好笑和羞愧。好了，等他终于领悟对方不想见面不想交往的深意时，他又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齐景扫了一眼对面纹丝不动的言子书，见他还是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就抖了抖手中的烟盒，抖出一支递过去，“抽么？”
见他摇头，齐景就将烟收回来打算自己吸，打火机打了两下才点燃。
言子书就那么一直看着他，看他有些急迫地点火，看他将仅剩四根烟的烟盒丢在淡蓝色的茶几上，看他将烟放进嘴里，吸一口，然后悠悠地吐出一阵浓郁的烟圈来。
他终于冲破那像是咸湿盐巴封喉的窒闷感，开口问，“什么时候学会的？”
“在宁愿。”
那是齐景服刑的监狱，那么死气沉沉又缺乏生气的地方却有个这么诗意的名字，想来还蛮讽刺的，齐景露出个嘲讽的笑来。
“监狱不比外面，想要从那里留着命出来，洁身自好是不行的，一定得同流合污。别人抽烟你得抽，别人喝酒你得喝，别人打架，你得跟着上，即便有人动刀子捅人，你也不能搁旁边傻站着，不然……”
这是齐景自出狱后第一次谈及监狱的生活，此时此刻，他的眉宇间似乎透着一股看淡生死的淡漠。可就是这样的他，以及被他以如此云淡风轻的口吻说出的一字一句，让言子书的心痛了起来。那是他不可想象也不敢想象的世界，却在英国的好长一段时间里，每晚每晚变着花样出现在他的睡梦里，弄得他夜不能眠，心力交瘁。
此刻，言子书狠狠皱起了眉头，饱含苦痛的眼神看着烟雾袅绕中的男人。他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他不想听这些，不想齐景去回忆那段灰暗的岁月，可他却不能出声打断。他没有资格，从前没有资格将他解救出那个牢笼，现在更没有资格去剥夺一个受害者阐述事实真相的权利。
此刻的言子书，还是那身英气逼人的打扮，还是那副令人过目不忘的面孔，却再不复那高高在上的姿态。他的心情很沉重，他的脸色很难看，他的眼神，痛苦中透着一层薄薄的脆弱和哀求。
齐景看着这样的言子书，心也为之痛起来。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摆出这样的面孔说这样的话，他就是想让这个试图疏远自己的人明白，他和他之间的瓜葛不可能就这么一笔勾销。哪怕是让他痛，也要让他明白，他和他，纠缠已经枯藤古根相连，这辈子都别想抛开另一方独自轻松地飞翔。
心念一动之后的决策，他准备了很多很多的话，从抽烟到监狱，从监狱到他那一身无法根治的病……
残忍么？或许吧。夹缝中求生存了整整十年，又在这商业场上打拼了三载，现如今的齐景，不可能再是一张任人刷白抹黑的白纸，不可能没点拿得出的手段。
可是，他却突然住了口，就因为看见了言子书的痛，看见了他眼中流露出的脆弱和请求，他狠不下心来去伤害。
*
恰巧此时小可奉命送茶进来，听到敲门声，齐景给了两人足够的时间整理彼此的心情，才对着门口喊了一声“进来”。
小可是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到策划部不到一月，算是部门最年轻的职员。人长得很漂亮，青春靓丽，衣着时尚。入职前受过一段时间的礼仪培训，知道在这样的场合，应该将第一杯茶奉给来宾。
“言副总，您的茶。”清悦的声音响起，看来已经从周翔那里得了消息。
起身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这个传说中新任常务副总，虽然之前已经远远地看到过他，又从周翔那里听了半酸半叹的描述，此刻近距离的接触，待看清他的眉目，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还是有种惊为天人的感觉。
看到女孩子一副两颊红通通，痴得快要移不开眼的模样，齐景就不由觉得好笑，同时心下也有些不舒服起来。有些人就是得天独厚，好多优势都是从娘胎带出来的，后人再怎么快马加鞭也是赶不上的。言子书的容貌大体都是遗传自言雅雯，那个眉目如画娉婷雅秀的女人，身材和气质方面倒更多遗传自司建明，越是年长就越有他父亲那般沉稳如深渊的气势。对于那个毁了自己幸福和人生的男人，即便是言子书的父亲，齐景也不可能做到轻易原谅。
隐隐约约又想到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等他醒过神来时，小可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将另一杯茶恭恭敬敬地放到了他的面前。
“部长，没有别的事我先下去了？”
见齐景脸色不太好，小可问得愈发小心翼翼。
齐景示意了一下，她便片刻不敢耽搁地转身走人了。
茶杯是公司统一招待外宾的白瓷杯，里面飘着几片绿得透亮的茶叶尖。言子书小喝了一口，顿觉口齿生香，很熟悉的味道，禁不住问，“这是……长夏悠然？”
齐景点点头，“今年谷雨前才摘的，前些时候我妈来，带了些来。”
记忆中的长夏里，春夏的茶园和秋冬的香樟，永远有着生机盎然的绿色。长夏悠然是产自那里的绿茶，因为产量少，香味悠然独特，对身体也很有好处，当地人有时宁可留下自己喝，也不愿卖掉换钱，所以即便有人愿意出高价，也未必买得到。当然，这茶真正的好处，恐怕也只有资深的爱茶者和当地茶农才能体会。
小的时候，言子书经常跟着齐家一起去茶垅采茶，假借帮忙的名义，往往到了最后，便成了他和齐家兄妹漫山遍野地疯跑，捉迷藏，抓蝴蝶和一些早出头的昆虫。即便这样，齐家制好茶叶，还是会送他很多，用小小的精致茶罐装起来，够他和妈妈喝到来年。
言子书想到什么，眼神不由得暗了暗，“可惜，我已经好多年没尝过这茶的味道。”
想到这些年彼此的境遇，齐景识趣地没接这令人伤感的话题，转了心思，状似不经意地问，“你怎么就突然来了DL？”
“也不是突然，”言子书放下茶杯，看了一眼齐景，“年后忍冬就在和我谈这个事情，拖拉了这么久，最终还是拗不过他的诚意……对了，我和忍冬是在英国的华侨联盟认识的，算来也是好多年的朋友。”
齐景简单地“哦”了一声，面上没有特别的表示。却原来……之前还真是他想多了。
“那天给了你电话，怎么没和我联系？”
有一就有二，既然难问的话开了头，齐景便破罐子破摔，得他一言，总好过自己整日里胡思乱想，毕竟他那个头痛症犯起来，还是挺折磨人。
这次，言子书停了片刻才接话，“我那周末回长夏里时，买东西时不小心弄丢了你的名片。”
这半真半假的一句话，如果真追究起来，恐怕就经不起推敲了。
齐景看了他一眼，“哦，是嘛……”
语气淡淡……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Chapter 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