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二章 漫漫征途（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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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不懂时机，直扑御影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些日子犯傻差点丢了性命的白泽。
此刻，他正捂着自个的屁股，强忍着一阵阵的剧痛，一脸关切地望着御影：“上仙，我这姐姐发起火来可不得了，会闹出人命的。”要是一不小心伤了你，可就不好了，他在心里默默又补了一句。
御影正半扶着他，瞧见眼前这个约莫十四、五的少年扑闪着澄澈的眼眸关切地望着自己。心中闪过淡淡的笑意，看来这个弟弟从前可没少被月华教训过。他好整以暇地理理自己的衣服，收起玉笛，将白泽扶起，噙着笑意淡淡道：“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月华冷哼一声，被这个傻弟弟这么一闹，她也没心情再讨伐御影。于是，她也收起腾鞭，眼眸微微眯起，直直盯着白泽，不悦道：“你是特意冲过来送死么。”
“才不是呢……”白泽义正言辞道，“我是有事找你，结果看到姐姐你在欺负上仙，我一时情急才……”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欺负他？”月华挑起细眉，这个白泽，分明就是在颠倒黑白。
“两……两只眼睛都看到了。”白泽闪闪烁烁，就是不愿正视月华犀利的双眸，他转过身来对着御影小声耳语，“上仙没事吧，姐姐要是不讲理，你同我说便是，千万别和她计较。”
“这个家到底是谁当家？你竟敢这么嚣张。”
“可是……明明就是姐姐不对吧，上仙可是一直在躲呢。”
御影看着姐弟俩剑拔弩张，虽然他也是当事人之一，不过似乎根本插不上嘴，要是任由他们这样，也许吵到天亮也不会结束，他无奈地笑笑，走到白泽身边充当起和事老的角色：“你不是有事找月华么？”
白泽这才恍然初醒，想起正事，赶紧把刚才的争执抛到一边，对着月华露出几分奇怪的表情：“我……我娘来了，还带来个人，说是有事找你。”
二娘？
对于一个几乎极少迈入陵晖府的人物，偶尔的到访必然会带来不大不小的麻烦，月华下意识想着，心中略略叹了口气，应道：“我知道了。”然后撇下这两个人，整整衣着，向正厅走去。
正厅里，玄蛇兰姬正坐在椅上，她身着一身锦缎华服，依旧风华绝代，那兰姬本是玄蛇族有名的美人，靠着上上届族长撑腰嫁与月华的爹濉剑，可惜濉剑一心爱着自己的妻子洛莹婉，从来没正眼看过她，她虽颇有心计，但却不屑于自讨没趣，因而生下白泽后便搬出陵晖府，与濉剑一家老死不相往来。
其实月华并不讨厌兰姬，她甚至有些敬佩兰姬，不是每个女人得知丈夫不爱自己，都能这般洒脱，自力更生。只是她的立场和身份，都不允许她表现出这种敬佩。因此每每见到兰姬，她也只是摆摆族长架子，并不给她什么好脸色看。
见到月华迈入正厅，兰姬抬起媚眼，淡淡道：“我可等了有些时辰了。”
“刚才被些事情绊住。”月华坐在主座，瞥一眼兰姬，又瞥一眼她身旁瑟瑟发抖的人儿，不动声色地问道：“二娘这回来带个人来，是个什么意思？”
“我前几日去飞邪泉转转，那里的守卫把这么个人儿交给我，说是擅闯飞邪泉的小贼，问我如何处理。我想着这事得经过族长同意，便带她来了。”
月华听罢兰姬的话，细细朝那人看去。那人不过是只小小的猫妖，道行不高，长得也只是清纯质朴，再加上一直在瑟瑟发抖，不像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
兰姬看她有意处理这件事，便站起身来：“我想说的就是这些，剩下的就由你处理吧。”语毕便往门外走去。
“二娘，你……不留下来看看白泽么？”
兰姬闻言，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忽然露出一抹美艳动人的笑容：“看什么，他不过只是个错误罢了。”语毕，头也不回，扭着柳腰向门外走去。
月华瞧见躲在门扉后的白泽露出一脸泣然，心中也不由微微触痛。她早就看见白泽藏于门后，所以出声挽留兰姬。谁知兰姬心肠硬得很，一句错误打发得一干二净。兰姬虽然洒脱，但月华知道她心里依旧有着难以释然的一角，因而对于自己的亲生儿子，从来都是不闻不问。
月华心里有些不好受，脸色微微泛青，整理好心绪后，她才转过头来看向那猫妖，沉声问道：“你可知那飞邪泉是我族圣地，岂容你随意乱闯？”
那猫妖听闻月华问话，啪的一声就立即双膝跪下，眼中含着泪水，说话哽咽：“我……我知道，只是我是真的没有办法。有一人等着那泉水救命，只要一点……一点就好……真的……”
她说这话时，泪水仿佛断了线的玉珠，顺着脸庞一滴一滴落下，砸向地面。眼神中似乎存着莫大的悲伤，宛如潮水般，几乎能让人溺毙其中。
不过月华可没有那么多同情心，那飞邪泉是玄蛇族圣地，泉水是非常珍贵的宝物，往年盗取泉水的窃贼不计其数，单凭几滴眼泪就想将泉水收入囊中？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她脸色一沉，挥挥手道：“我族圣泉不可外借给他人，你还是乖乖回去吧，我看在你识趣的份上还能放你一马。”
“求求你，我只要一点就好……一点就好，只要有这一点，那个人就有救了……”
那猫妖爬到月华脚下，小手拉着她的衣袂，苦苦低声哀求。
月华却觉得很是烦人，都说了不借这家伙怎么还这么执着，她细眉一皱，声音中存着些不悦：“我都说了不借了，你再吵就不怕我杀了你？”
那猫妖听闻月华的警告，先是愣了愣，然后露出一个凄楚的微笑：“只要您能赐些泉水，就是杀了我也无妨。”
真是个怪人。
月华心中抱怨一声，颜上布满不悦：“你怎么这么烦。”话音未落，那猫妖就被重重打出正厅，落在门外冰冷的地上。月华冷冷地走到她面前，眯眼说道：“这只是给你点教训，识趣的快走。”
语毕便转头离开。
临近晚饭，月华抬眼看看已经墨黑的天幕，丢下笔，伸了个懒腰，心中充满无奈。
还有五十遍呐，要抄到什么时候啊。
这样想着，她索性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窗外繁星满天，烦躁的心情也略略平静下来。
正打算回头继续抄写，远处大门外一个跪着的身影引起月华的注意，她微微一眯眼，原来是今天下午的那个小猫妖。心中不由冷笑一声，想用这种方法逼她借出泉水么？真是有趣，妖族向来冷血，除非事关自己，否则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帮助别人，她这样做，也不过只是自讨苦吃。
清微一进门，就看见她顶着一副冷冷的表情站在窗边，他微微挑眉：“因为吃不了饭不高兴了？”
“我才没这么无聊。”虽然是真的很饿。月华转过身来，又在心里补了一句。
“白泽把下午的事告诉我了，他吵着说你冷血。”清微轻描淡写道，“我明日要去烟湖处理点事情，大概需要点时间，猫妖的事你若不高兴还是乘早解决的好，现在最要紧的事还是找到七公主。”
瞥一眼月华眉梢上遮不住的笑意，他又补了一句：“不要以为我不在，族训就可以赖掉。补加一百遍，我回来之后检查。如果没有的话，你自己看着办。”
月华的笑意瞬间凝固，盯着清微离去的背影，恨恨地想到，干脆不要回来算了！
第二日清晨，鸟啼婉转，月华起了个早起，在正厅附近溜达。结果，刚走了没几步，就瞧见迎面而来的御影，一大早的好心情瞬间就被破坏殆尽。正想一走了之，但她转念想到这样也太小家子气，于是，又转过身来皮笑肉不笑地对着他打招呼。
御影看到她，也打个招呼，笑道：“月华姑娘好兴致。”
“我不是好兴致，是好运气。”月华冷哼一声，“一大清早就碰上你。”
“不是好运气，是我在找你。”御影一笑，拿出一张纸，递给她，她细细一看，这纸上面密密麻麻列满名字。她犹疑地看着他，问道：“这是参加宴会人员的名单？”
他颔首：“既然七公主无法一人出逃，仙婢又称无人知晓，恐怕只有从宾客入手。”
“这和海底捞针有什么两样，我说御影上仙，你动点脑子好不好。”她不屑地撇撇嘴。
御影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道：“那月华姑娘有何高见？”
“我……”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眼下线索极少，也只有从宾客入手了。可是宴请的宾客众多，若是一个个找起来，别说是一个月，就是一年时间也难以查清。她长叹一口气，望向远方，却不由定住。
昨夜应该是微寒，此刻秀木花草上结了层薄薄的白霜，跪在大门外的那个猫妖也是这般雪白，有些地方已经融化，在衣衫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她在薄凉的晨风中跪着，看不清表情，只是身躯摇摇欲坠，似乎随时可能倒下。
她身旁那个白色的身影应该是白泽，只有他才会那么好心搭理一个毫无关系的猫妖。只是没有月华的命令，他也不敢擅自让她进入陵晖府。
御影顺着月华的视线望去，想起昨日白泽与他提起的那些，心里也了然几分。他走到月华身畔，淡淡一笑：“你没发现她身上的妖魂不见了么？”
月华一惊，她细细一看，那猫妖的胸腔果然空空荡荡。她皱起细眉，神色已经有些动摇：“怎么，想要我同情她么？她与我毫无干系，我何必要花时间在她身上。”
“我只是想说，你若不愿赶她，只要忍过明日，她便会永远在你面前消失。”
他神色不变，依旧噙着笑意，然而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狠毒。月华一愣，再次望向那猫妖，仔细打量，发现她果然只剩下一天的寿命。
“你……你不是神仙么，竟也这般无情。”
“这是你的地盘，我不过是个客人，一切还是得由你做主。”
御影静静地望着她，不急不恼，像是能看透她的内心。她眼神闪烁，心中已然有了几分不忍。
他忽然贴近她耳畔，轻轻道：“或者这样说，你就不想知道，这个小姑娘为何会失去妖魂，她又为何要执意救某个人？”
“管我什么事啊……”
出口的话虽是这般，但那冲出去的身影，已然说明一切。
果然，某人还是太嫩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二章 漫漫征途（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