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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鸡冠蛇 ...
「雨臣﹗别走﹗」黑瞎子突然叫著醒来。
想不到他居然梦到这麼多年前的事,他伸手捉住躺在旁边的解语花的手。
如果当初他没有轻易放开他,现在他心裡的人,会不会仍然是自己?
黑瞎子把手伸进皮质夹克的内衣袋,翻出一条小沙漏项鍊。沙漏的玻璃已经黏回去了,不过裂痕不能修復,漏掉的沙子也不能放进去。
黑瞎子看著项鍊突然很害怕解语花醒来,因為属於他们两个人的时间一早已经像这个小沙漏的沙子一样,流走了,没有了。
「呜……你骗我……。」解语花虽然还是陷入在潜意识中,不过蛊毒开始发作,之前黑瞎子给的血的作用应该慢慢消失了,他会梦囈,就是不安稳的表现。
解语花的身体开始散发异香,黑瞎子知道时候到了。
他在手腕上划了一刀,血珠渗出。黑瞎子抱起解语花的头让他枕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伸手凑近他的嘴巴。
血珠滴落苍白的嘴唇,化成一朵艷烈的花,然后迅速渗入皮肤。
鲜血的刺激使解语花体内的毛髮从伤口破皮而出,开始勒住黑瞎子的身躯。
解语花徐徐醒来,那一剎那的清醒已经使他清楚自己的状况了。
他拍开黑瞎子的手,虚弱而强硬的说︰「滚开,我不要喝你的血。」
「雨臣你别这样,你蛊毒开始发作了,不喝我的血你会失控的﹗」黑瞎子抓住解语花的肩膀不让他走。
「黑瞎子,请你叫我花爷,不然叫解语花也可以,你还没资格叫我的名字。」解语花说,「血我可以叫手下替我找来,不用你操心,请你滚出我的视线范围。」
在昏迷期间,解语花做了无数个梦,似乎是小时候的事,但是醒来后他却什麼都不记得了,只是对黑瞎子的厌恶似乎多了点,而且是几近憎恨的程度。
「别人的血压抑不了毒性,只有一种特别的血可以。」黑瞎子知道解语花没有记起他,有点失落但是也鬆了一口气。「麒麟竭血。」
解语花一怔,然后乖乖的舔起黑瞎子的伤口。
黑瞎子心如刀割。他和吴邪在解语花的眼中,依旧是云泥之别。他不捨得吸吴邪的血,所以他吸他的血。
毫不迟疑,就像那时他离开他一样,绝情而不拖泥带水。他对他不在乎的人似乎一向如此。
漏走的沙子果然,已经没有了。
#
第二天醒来,解语花觉得自己身体的状态已经恢復了,该死的人也没了踪影。
吴邪走进帐篷,手上拿著一碗热腾腾的粥。看到解语花醒来就说︰「黑瞎子告诉我你今天应该会醒来,想不到还真準。饿了吧?你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他人呢?」解语花看似随意的问。
「走了吧?那傢伙绝对是职业失踪人士二号。」吴邪说,一号当然是小哥了。
吴邪一想起闷油瓶,就开始心不在焉,他很想看看他,听听他的闷声叫著自己的名字。
手上却一边翻著碗裡的粥,一边吹凉它。
解语花心裡有点不安,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担心黑瞎子,但一颗心却好像悬了起来。见鬼了﹗
两人都各怀心事,空气变得有点凝重。
这时吴邪才想起手上的粥。他坐到解语花的睡袋旁边,把人扶起。
当解语花想要伸手拿过时,发现对方不打算给他。
一匙香喷喷的粥递到嘴边,解语花呆著看吴邪。
「别看了,快吃吧。这几天你也累了,我总得要照顾照顾伤员嘛!」
解语花静静的张口把粥吃了。
记得小时候,自己也曾经这样照顾过生病了的吴邪。想不到他们居然还有机会这麼一起过,这份平静令解语花幸福得想要哭出来。
其实他要的从来就这麼简单,找一个对的人,平平淡淡的同偕白首。
以前就是因為待在吴邪身边时,他总能感受到最纯粹的平静,所以才会喜欢他的。不过自从再遇见他时,他身边早已没有他的位置。他一直很想知道他不要他的原因,可是他不敢问,如果吴邪答他那是儿戏,他该怎麼办?
他寧愿他是有别的苦衷,也不想要再一次被背信戏言﹗
再一次……?!為什麼是再一次?
解语花好像记得了什麼,是刻在灵魂最深处的,却被他忘了。
「咦?小花你手上拿著的是什麼?」吴邪被解语花手上握住的东西吸引了。
解语花把手张开,是一个完好无缺的小沙漏项鍊。
「怪不得晃到我的眼了,这东西挺反光的。欸?小花你怎麼会有这个东西的?你还真是脱不了女气。」吴邪说。
解语花看著小沙漏有点迷惑,这东西他见过的。
「宇辰,这个给你。我也有一个,所以现在我是你的人啦!」脑中响起一把清脆的少年声。
解语花的头有点刺刺的,他摀住头,有点艰难的看著手中的东西。
对,这是他的,是一个人送给他的。
他想不起那个人的样子,却有股苦涩的恨意冒起,突然他脑海中浮现出黑瞎子的背影。
「吴邪,黑瞎子去那裡了?」解语花满脑子的疑惑,不过他似乎能肯定黑瞎子一定知道。
「小花,你干吗要理他,你不是很讨厌他吗?他走了不是更好?」吴邪问。
「你不说我一枪崩了你!」解语花头愈来愈痛,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竟然对吴邪撂下狠话。
吴邪没有介意他这麼说话,反而饶有趣味的看著炸毛的人说︰「去帮你除蛊了。」
解语花何等聪明,赶紧收拾装备就要去洞穴那儿。
「我陪你去吧!」吴邪说。他从黑瞎子口中大约了解了髮小的状况,如果任由他自己一个去闯关,大概又要被迷惑了。
「好!」解语花头也没回就打开帐幕出去了。
这次解语花并未有顾及吴邪的速度,自顾自的往上翻,速度居然比第一次快了近一倍。
看到这样的小花,吴邪有点吃惊。
自从再一次见到儿时玩伴,他就隐约觉得他无声无息的在看顾他,虽然他常常揶揄自己,但是暗地裡,自己是被保护著的。
这一次大概是唯一一次自己被他拋在身后吧,可是他反而放寛心了。
他知道自己不配小花这样对待,他只是个小小古玩店的老闆,而且还是一直在蚀本的,而他却是动静皆风云的九门当家。
重点是,他自己的心早交了出去,无办法收回了。
如果有一天他找到一个比自己更值得他著紧的人那该多好。
终於到达洞口的二人看到眼前的光景都呆了。
整条路的毛髮差不多被烧剩三分一,死里逃生的毛髮有的都焦了,有的痛苦地扭动,场面令吴邪不禁打了个寒颤。
走进通道裡他们才嗅到浓烈的烧焦味和铁銹味。
到底要多少血量才会有这麼强烈的铁銹味,他们连想都不敢想。两人的心裡开始不安。
到达石室后,解语花看著栓在房间一角的猪有点疑惑。
吴邪说︰「这猪是用来打开机关的。」
小花看了下铁盘表面的花纹,说︰「集血槽。」
「对,只要我们把猪血浇在上面大概就能通关了。」
铁盘没有再发出金属敲打声,所以解语花并没有什麼不适。
看来已经有人动了手脚。
解语花用手抚过铁盘的表面,有些血液还没乾透,把他的指尖染红。轻舔指尖,这味道恐怕没人比他更熟悉,
「黑瞎子在下面对吗?」他问。
「按道理是在下面没错。因為身上养主母蛊的人必然是在下面,而除蛊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把他杀掉。」
「嗯。」解语花平静的应了声,好像听到的是吴邪在谈论天气,而不是去杀人。
他指著猪,说︰「放血吧。」
「呃,小花,要把和自己体形差不多的生物杀掉这种事我干不出来。」对於突然这麼冷静漠然的小花,吴邪都不敢用平常的语气说话。
「难道我就干得出吗?」解语花没有理会吴邪的抗议,把猪吊在铁盘上方就退开去等吴邪大显身手。
吴邪突然心想,还是原来的小花比较好。
看著吴邪手足无措的样子,他就忍不住说︰「你怎麼就这点本事?」
不过他还是大发慈悲的把一个伙计给叫了上来。
机关打开后石洞的墙壁起了极大的变化。
经过吴邪细心研究墙壁和小哥那裡送来的照片而得出的结论是,要啟动下一道机关就要把铁盘转到一个正确的位置。
可惜他的动议被否决了。
「按你这麼说,可能性只有几个,所以一但我们的答案错了,铁定会有什麼机关跑出来,不然根本不可能确保这裡的安全性。」解语花解释,然行动是非常危险的。
「不过既然我本来也要下去找黑瞎子,正好从内部了解了解它的结构。」小花对吴邪笑了笑,「对一些不听话的,只能用强硬的手段了。」
吴邪看著小花的笑容不知怎麼的觉得有点寒。
进去下面以后他们就明白了铁盘自转的原因是因為靠一条地下水源。而且也证实了小花对铁盘的分析,只要他们把盘子拧错,这裡的机关绝对会让他们吃不了兜著走。
不过在这个并不是很大的机关室裡却见不到黑瞎子的踪影。
解语花瞇眼观察这个空间,这裡的光线不太充足,过了一会儿眼睛适应了后,他发现室内有三道宽一人,高六米的裂缝。
「看来是没办法了,我要进去看看。」解语花对吴邪说。
「你想怎麼走?裡面铺满了装蹩王的陶罐,一看就知踏不得,要是一个不小心上面的封石条砸下来就有得你受了!」吴邪不敢相信在这个情况下小花还有什麼绝活能用。
「躺著过去。」小花说。他一定得找到黑瞎子,他受不了自己的人生裡有自己不知道和控制不了的事﹗
「如果待会要出了什麼状况你就什麼都别管,自己逃命吧,我不会怪你的。」小花说。
「靠!小爷才不是孬种。你要是有什麼事我把这裡拆了也要把你救出来!」吴邪说,「所以你就安心去找他吧!」
「谢谢。」小花看著吴邪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禁说了一句︰「小邪,你果然一点也没有变,如果我也没变那该有多好。」然后就躺在陶罐上,慢慢移动进去。
解语花已然过了一半的路程。他仰头看著吊在上面的石条,如果这一刻砸了下来,他一定走不了了,真正的进退维谷。
不过这样倒好,他虽然只有二十六,可是感觉比走完一生的老人经歷更多。
他早就累了,家族的颓败,家人各散东西,心腹的背叛,而周围都是些对解家盘口虎视眈眈的牛鬼蛇神。一直念念不忘的人早已不记得自己。
他的人生已经够糟了,可是现在他发现了自己居然对自己也不了解。他一直相信自己一定不会背叛自己,其实在吴邪不要他的那一刻,我就只有他自己了。
如果连自己都不能信,我还能相信谁!
他很想放弃了,如果他不执著,可能他就会交待在这裡。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反正早已孑然一身,他只愿来生不再為人。
「相……相信我,雨……臣!」黑瞎子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听上去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黑瞎子!你在哪!」解语花大叫。
「小花你鬼吼什麼?」吴邪在外面问,「你怎样喘得那麼厉害?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没有喘!我刚刚听到黑瞎子说话!可能是他,你快帮忙找找,他好像受伤了!」解语花说。
如果吴邪也听到了说不定瞎子他人在外面,只是声音不知怎的传进来了。
这时声音再次响起,「雨臣,别离开我……我说过,将来要娶你当媳妇……」
「你怎能……不相信我?」
「我是真的要跟你……你在一起的。」
「我只有把你送走才能……保护你。」
「你还教过我唱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
「山无陵…冬……冬雷震震,」
「夏雨雪……天地合!呜!」声音在这裡停了。
解语花接道︰「乃敢与君绝!」
液体划过面颊,落到身下的陶罐。不知什麼时候他已经泪流满面,只是他不知道為什麼。為什麼听到黑瞎子说的话,他的心就好像被揪住了。
明明他只是个不太认识的人!
外面突然响起吴邪的叫骂声,解语花只好返身回去。
不知怎的他按到了墙壁的某处,身后一面墙移开了,一个奇怪的东西高掛在墙壁后。
解语花留意到吴邪的声音消失了,他加快速度回去。
吴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面上有两个血孔。
房间暗角处有一具长满毛髮的尸体,而在他旁边的是一条鸡冠蛇。
鸡冠蛇一动不动,幽幽的看著解语花。
就在解语花想要解决牠的时候,牠居然开口说话。
「我…爱…你。」
是黑瞎子的声音。
解语花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接著他发现了鸡冠蛇身缠著一条满是血跡的链子,上面的小沙漏佈满裂痕,沙子全都漏走了。
他把放在工具包裡的项鍊拿出来。
是一对的。
脑中闪过梦中出现过的一幕。
他隐约明白了蛇身的那一条是自己的,是他摔破了的那一条,而他手上的,是黑瞎子一直带著的。
「黑瞎子!你给我滚出来!」解语花大吼,声音却抖著。
没有回应。
他明白,黑瞎子已经不会回来了。
倒斗的人不轻言爱,这是自古以来的传统,除非金盘洗手或是行将就木。
这,是他们的禁忌。
吴邪因為急救及时捡回一命,解语花命人小心搜查机关室的每一个角落,他只知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条鸡冠蛇和尸体早已不知所踪,只留下了小沙漏项鍊。
他想不到这东西会用这样的方法回到他手上,他原来是想,要还的话,也应该是那个人亲手还。
「你还欠我一个解释。黑瞎子。」
有人說瞎子會與雞冠同志交流很神,我說小哥能跟粽子說話更神!
我想天真的老公這麼牛,小花的丈夫也不能太肉腳吧~就是這樣!
大家看得舒暢就好,管TM的科不科學XD(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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