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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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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晚上吃饭时心不在焉的,用手撑着小脑袋瓜歪着头想着什么,眼神涣散放空,不时抿个嘴唇或是用小虎牙卡着下唇,要不就是把下巴磕在桌沿,用筷子忙不停地敲着碗,像模像样地皱着小眉头。
这模样让夏兮牧忍俊不禁,眼里满满当当的都是她这副模样,眼神波光流转,暖黄的灯光倾洒在他英俊的脸颊上,高挺的鼻梁被阴影打住,嘴角微扬,他心里泛起一丝波澜,像是有什么小东西跃跃欲试地向外汹涌,他面不改色,按捺住情绪的跳跃,却不知不觉触动了他某处神经,那是一种孩童看见精致的非卖品玩具时的爱不释手不胜自喜无奈遗憾。
“阿里,在想什么?”他的声音沉稳而清爽。
“嗯…老大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阿里犹豫地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她渴求一个合理的答案。
“理智所控,情感所致。”他显然愣了一下,依旧是淡然微笑的表情。
“理智怎样?情感又怎样?”
“理智让我选择帮助你然后你再回报我,情感让我心生同情并触碰心底某些深处的记忆。”夏兮牧说得很随意,却也是针针见血。
阿里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坦白相对,心里某处期望在未生根时便被扼杀,心头一痛 ,他是在变相的索取和利用吗?
“老大,你足够坦白,我也不傻,趁早问了你。其实我心中早有疑惑,我也不是尝一点甜头就满足的人,我虽然还小但也算是经历过所谓的大风大浪,你这一步走得不对。”阿里的眼神灼灼逼人,尖锐得让人避无可避。
其实,他原先本不打算坦白而言,若是如此早晚会被这丫头察觉,等到感情无法控制无法自拔时,木已成舟为时已晚。他们都会迷失方向。阿里是要成长然后出人头地,摆脱这种生活,而他夏兮牧是不得不继承家业然后寻找他的宋宋,相比之下,与其和阿里慢慢相处增进感情还不如直接谈判。
虽然她表面嘻嘻哈哈,随遇而安,但却并非走一步算一步,她有足够的理智和自信,他们可以合作,他们已不如同龄孩子那么单纯,只能任命。
“所以我如实相告了。”
“我要我自己的未来,你要什么?若是可以,你也会希望我们合作吧。”
“我要取消和墨慈的婚约。”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阿里的眼底,竟看不出任何情绪。
“哈,这么早就联姻了?”阿里满脸好笑地望着他,气势倒是一点都不输。
“身不由己。你是何时猜到我并非真心对你好或者不单纯地对你好?”
“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对一个非亲非故的人好。至少我不会。”
“的确。我对你的好太突然是吗?还是有人跟你说了些什么?”夏兮牧猜想定是有人稍稍点拨,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被怀疑。
“老大,你真聪明。”阿里眨眨眼,调皮的语气感叹道。
“他说:‘他不想有人靠近他是因为他会害怕,一旦有人靠近,任何人都有可能陷害他,没有人会全心全意义无反顾地为另一个人’。而我赞成他的说法。”
“真是一只小刺猬,浑身都是刺,把自己保护的那么好。”夏兮牧站起身揉了揉她的脑袋,问:“你想怎么合作呢?”
“我听你的。”阿里神情认真温顺,但却又有一层森严的戒备,真是像足了小刺猬的模样。
“傻瓜。”夏兮牧低声笑骂,“你要的我都可以给,但我要的你要怎么给呢?”
“我可以让林墨慈知难而退,或者让她喜欢上别人。”阿里黝黑的眼珠转得骨碌碌,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哦?”夏兮牧音调上扬,一副期待而又不可置信的模样,“感情,是最不能控制的。我可以给你没有感情的物质,但你怎么给她一个有感情的生物?”
阿里被他口中说出的“生物”一词逗笑了,自信满满地说:“你不用担心,山人自有妙计。”
“嗯。”夏兮牧拖着音调撇撇嘴,满脸明晃晃地写着我等着瞧四个大字,抿了一口茶,深刻的苦涩在舌尖散开渐渐稀释成淡凉,渗入咽喉时,竟是不易被发觉的甘甜清新。
晚上躺在床上,阿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本只是去求证一个安心的答案却换得的是夏兮牧慎密的思虑,她有些封闭的心本准备只向他一人敞开,却被他狠狠关上,她知道自己太轻易就动心了,好在伤口不深,不会感染自然也不会留疤了,这样也好,她可以尽早离开这种尔虞我诈阿谀奉承的环境。她是多么庆幸夏兮牧及时地拯救了她,没让她糊涂下去。
而夏兮牧正是希望明人不说暗话,刚才在看阿里神情的时候那种莫名其妙的情绪让他有些后怕,他不是怕自己真的喜欢上阿里,而是怕就此绑住两个人某天一言不合一拍两散,谁会帮他们收拾残局呢?
阿里的心里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她早就料到有些事并不是那么简单,所以她要从他那里得到些什么只是为了换得他安心或者运筹帷幄,而现在一无所有年幼的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她要满足夏兮牧的一切愿望但也不能被他瞧不起捏在手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想在后半生找个信仰坚定地活下去,为了自己。
他们并不知道思想考虑得越多,现实偏离得越远,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就像叶乌里打死她都不会想到有一天夜寂笙会对她敞开心房,她还一股脑儿的冲了进去。
第二天,叶乌里顶着黑眼圈来上课,趁老师没来时赶忙在桌子上打瞌睡而且倍儿掉链儿地流下口水,最惨痛的是,当着夜寂笙的面儿,她闭着眼睛十分享受地抓起了夜寂笙的手擦了擦。
夜寂笙的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丰富,先是鄙视地看着在自习课上打瞌睡像头小猪一样的同桌,然后极为不屑地扭过了脑袋,嘴角不经意流露出了一抹微笑,再拿起书重重地给了她脑袋瓜子一下,她嘟囔了一声,满脸不耐烦,接着又继续流着哈喇子,他怒了,刚准备一巴掌忽向她的脸狠捏一通时,她顺手一抄把他的手拽住,他震惊了,以为她醒了连忙正襟危坐,出乎意外的是他的爪子被某人当作手帕狠狠地抹过她嘴角的口水,他忍无可忍地用手掐她的后颈。
事后他回想起来觉得很神奇,他竟会在那么短短的几分钟里表露出那么多他太久太久没有过的情绪,甚至指尖还残留着阿里嘴唇的余温,那是一种怎样的触动才能焕发他死寂沉沉的心呢?
“终于醒了?”夜寂笙冷淡地瞟了一眼睡得心满意足的某人。
“啊?嗯!”阿里对他的冷淡在相处一天后习以为常,还很开心他主动跟她说话。她总是觉得夜寂笙很亲切。
“这要怎么解决?单挑,还是赔偿?”夜寂笙抬起他的纤纤玉手给阿里看她的口水渍,目不斜视地盯着书本。
叶乌里慢慢慢慢瞪大了她那睡意朦胧的双眼:“这,难道是我弄的?”她一脸的不可思议。
“难不成你想狡辩吗?”夜寂笙挑挑眉,依旧一副死人表情,僵硬得像被冻住了一般。
叶乌里回想起自己在不久之前在睡梦中擦嘴角湿湿的地方时的确抓了一块软软的冰冰的嫩嫩的而且会动的东西擦嘴,难道,是夜大公子的手?
“看来你真的跟猪一样睡死过去了。”夜寂笙看着她努力回想的表情淡淡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及对身边这个人的鄙视。
“呵呵…不好意思。哎对了,夜寂笙你今天话挺多的嘛,和昨天不太一样,是因为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阳光明媚吗?”叶乌里急速转变话题,和夏兮牧在一起生活久了,她觉得所有长得好的男的都有一颗藏了许多秘密而且还不安份的心。
夜寂笙沉默。
叶乌里也沉默了。
迟迟,夜寂笙开口:“是啊,今天天气不错,我的心情也不错。”
“哦~~”叶乌里意味深长地“哦”着。
然后两人又是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