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乌山千里》许硕苒

10、好奇

　　这个暑假过得很快，又是一学期的到来。
　　阿里要步入初中生活了，阿里被安排在军属贵族学校，这是特别为高干子弟和贵族子弟建立的学校，规模如同大学一般，师资力量强大，教学器材齐全，学习环境优美，每一项服务都很周到，这所学校把初、高中合并，培养出来的人才大部分从商从军，也有部分学医，学文，这些人出来后在军医大学习、成为律师、外交官等。
　　阿里刚来这所学校时，她一度怀疑这真的学校而不是风景区，所有的建筑都是古风式，亭台阁楼，小桥流水，落英缤纷，绿树成荫，江南气息扑面而来，在这外表朴素内却是豪华的教室，一派现代化。
　　夏兮牧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校服，里面衬着红色格子衬衫，领子是白色的，微微往外翻着，整整齐齐，还打了一个长长的细细的黑色领带，裤子也是深蓝色，穿在他身上显得修长妥贴，鞋子是前衔略长略翘的黑色皮鞋，就像是英伦王子。
　　阿里也穿着事先夏兮牧为她和林墨慈准备好的校服，深蓝色的掐腰小西装，背后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里面是卡其色衬衫，领口是细线编织的蝴蝶结，下装是及大腿一半的短式黑色百褶裙，脚上穿着及膝长袜和黑色小皮鞋。
　　夏兮牧带着林墨慈和叶乌里走进校园，林墨慈和叶乌里是一个班在三楼，夏兮牧在五楼，夏兮牧把一切嘱咐好，让林墨慈先进教室报到，把阿里留下来说话。
　　“阿里，好好上课，如果有什么不习惯的，一定要跟我说，有谁欺负你，也要跟我说，知道吗？”夏兮牧捏了捏她的脸，弯着眼睛笑道。
　　“嗯。”阿里点点头，本想再说些什么，但还是把话吞到肚子里了。
　　“阿里，一定要努力，因为我等不了你多久。”
　　乌里知道他说的意思，咬了咬嘴唇，仰起头说：“我会追上你的。一定会的。”
　　“但阿里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我不希望阿里太辛苦。”
　　阿里摇了摇头，笑着说：“老大，你还不至于让我虐待自己。”说罢，一溜烟地跑掉了。
　　夏兮牧望着她飞奔的背影，翘起了嘴角低低地说：“总有一天会的。”

　　叶乌里和林墨慈长得都很好看，而且二人的背景也十分雄厚，班上的其他人都不敢在她们面前嚣张，但因为阿里看上去很冷漠而林墨慈总是笑脸盈盈，所以大多数人都很喜欢林墨慈。
　　可是冷漠的天之骄子不止她叶乌里一个，教室里第三排靠窗的那个少年显得更是冰凉如冬，低着头默不作声地把弄着手中的魔方，左转，上扭，修长的手指飞快地跳跃着，只是十几秒的时间，魔方就被原原本本地还原成最初的模样。
　　阳光稀稀落落地透过茂叶的缝隙，斑斑点点的疏影映在少年的脸上，少年的头发细碎清爽，皮肤白皙，眼眸深邃犹如黑色玻璃珠，闪着耀眼的光，唇色惨淡，透露出的是冷淡和孤凉，他的手很美，指节分明，眼神也很美，清凉如冰，就是不爱笑的样子。
　　阿里看得呆呆的，她觉得除了夏兮牧无人能够媲美了，不过之后在她又见了数位美男后就觉得当时的自己就如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土包子一样，那种花痴的眼神让后来的她不知被某人羞过多少回。
　　她对他有好感，莫名的好感，好像天生就有一种力量牵引着他们，但那丝缘分又是那么如履薄冰。
　　她轻轻地坐在他身旁的空位，悄声无息，生怕打扰到他，轻轻地落座，轻轻地拿书，轻轻地默读，轻轻地介绍，轻轻地微笑，都被他尽收眼底，他觉得，叶乌里这个女生就像是个精灵，轻盈飘渺，这是他第一次由衷地感叹一个女生的漂亮与美好，也是最后一次。
　　他清冷开口：“你好，我是夜寂笙。”然后目光又悠悠地转移到窗外。
　　在一些年后，阿里曾问过他为什么那么喜欢看着窗外，他只是轻轻地说窗外一望无际，就算视线会被阻碍，但是他知道那是一个自由的世界。
　　而当下的阿里却不敢开口疑问，她只当窗外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罢了。
　　她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说：这个少年真好看。可她抑制住心中的呐喊并且坚定地摇摇头，笑了笑，仿佛刚才那种想法很讽刺一般。老大让她一步都不停留，不到处张望，不多想，她答应了他好好努力，追上他，她会守着这个承诺，直到她自动毁约为止。
　　林墨慈慢步走到她桌前，微笑说：“阿里，我们以后就是同学了，还要多承蒙你照顾和包容。”
　　照顾和包容吗？她可真的做不到，连自己都料理不好怎么包容她？
　　“客气。”她自认不知如何答允，便从口中贸贸然地吐出这俩字，事后她倒觉得这样答复也不错，不过当前在她说出口后就后悔了，干嘛这样回答，让人听着怪不好的。
　　林墨慈脸上写满了尴尬与不满，但还是维持住了自己的淑女形象，微微一笑，头也不回地甩甩马尾走掉了，头倒是昂得高高的。
　　夜寂笙的嘴角难得上扬，他的眼神掠过阿里的眼底，淡然道：“不必掩饰。”他的声音干脆利落，就如玻璃碰撞的清亮。
　　“掩饰什么？”这回轮到阿里饶有趣味地望着他。
　　“你不欣赏她，她很讨厌你。”他挑眉。
　　“呵，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阿里不经意地笑了。
　　“太明显。”他收回打量阿里的目光，翻开手边的军事书随手翻着。
　　阿里很感兴趣他在看什么，便凑过去瞅了瞅，瞪着眼睛专心致志。
　　“离我远一点。”
　　“哈？”
　　“我不喜欢有别人离我过近。抱歉。”
　　“为什么呀？”阿里很好奇这个苍白的少年，好像灵魂被抽走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因为…”他停顿了一下，阿里以为他会说类似他不习惯或者我和你不熟之类鬼扯的理由，可他的回答让阿里对他更好奇了。
　　“我会害怕。”他望着窗外把书往桌子上一扣，眼里蓄着某种忧伤的情绪，像个不知世事的孩童。
　　阿里沉默。这究竟是个怎样的少年，又经历过什么刻骨铭心，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只为维护心底的安宁。
　　那么夏兮牧呢？他又是个怎样的少年，他没有同龄人的鲁莽冲动，没有同龄人的蓬勃朝气，他好像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他好像掌控着一切，他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活泼顽皮孩子气变了好多，他对她这么好又是为了什么。
　　她摇了摇头，闭上双眼，轻笑：若是你要一统天下，我甘愿背井离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