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军痞－－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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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我没有父母。”
“没有父母你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啊！”动静太大，引得周围的人都望向我们这边。
“我宁愿自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查户籍查户籍，看你还嘴硬！”他的手指在电脑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打。当警察就是在这方面占优势，所有人的家底背景在档案里都无所遁形。
片刻，“李穆海和你什么关系？”他的眼神有些怪异。
我缓缓地吐出两个字：“养父。”
“那不就得了，养父也是爹。百信孝为先，他好心领养你你就应该懂得知恩图报……”
“小哥，”我打断他，“你是警察还是居委会大妈，别人的家事你也要管？”
“你！”他一拳砸在文件摞儿上，我感觉要不是他碍于自己的身份，那一拳肯定是结结实实朝我面门招呼的。
“不积极协助工作，还挑衅警官。”他的手指快要戳上我的鼻尖，“真以为我不敢关你个十天半个月是不是！”
“小兄弟，火气太大容易伤肝儿，你不想年纪轻轻就落下病吧。”旁边横插过来一个男声，语气戏谑但嗓音低沉富有磁性。
黑发短而服帖，眉毛浓却不糙，鼻梁高耸，唇形优美，眼神中带着一股子骄傲和些许凌厉。五官深邃，脸庞尽显男人的刚毅和威武。藻绿色的军装上找不到丝毫瑕疵，更衬得他强健并挺拔。
英气逼人！这是我给出的第一个评价。但是和先前他的语气完全不匹配的人物形象，这是我给出的第二个评价。
“你是谁？别妨碍警方工作。”小警察对这个突然杀出的“程咬金”表示很不满，眉毛都拧在一起。
“叫你声‘小兄弟’是跟你客气。”男人一屁股坐上桌案，背依然挺得笔直，看样子受过良好的军事化训练。只是说出来的话依旧气人：“叔当年出道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活尿泥玩呢。”
小警察原本还算清秀的脸上乌云密布，刚想发怒，男人的眼中寒光乍现，他立刻识相地住嘴。
我想，这就叫打碎了牙往肚里吞。
军装男人忽然一把拉过我，对他说：“这个小孩我先带走了，回头跟你们队长汇报的时候，别忘了提我的名字――楚刑，他听了会明白的。”
我们一路畅通无阻，男人来去警局就像逛自己后花园一般随意，他的身份绝对不低。只是，我暗自呲牙――我知道您好心帮我，您知会一声我会跟着走的。用不着使这么大手劲儿，攥得我骨头快要断了。
待他松开我，一低头，果然，手腕上一圈狰狞的红印。
“抱歉，没控制好力道。”
“没事。对了，我们就这样走掉……真的可以吗？”
“不然呢？”楚刑挑眉，“你想回去和他大眼瞪小眼，顺便让他请你进拘留所坐坐？”
“警局的人为什么都让着你？”
“客观原因是我爷爷和老局长是旧识，主管原因是好几个刑警队的大队长都得喊我一声‘教官’，你说他们该不该卖我一个面子。”
我暗叹，这人闭嘴的时候英武得令人挪不开视线，一张嘴立即痞气十足。截然相反的两种气质不仅不显突兀，反而融合得恰到好处、非常自然。
“你们的对话我是从后半部分开始听的，”他做思考状，“但是凭我五点零的视力看见那小警察的记录薄上写着你的名字，叫……李迷藏？”
“是李迷藏。”我纠正道：“不是躲藏的‘藏’，是宝藏的‘藏’。”
“好名字。”他赞叹。
脑里有片刻的恍惚。很久以前，有个容貌相当丑陋的男人蹲在我面前，对我说，往后你就叫李迷藏。木子李，迷宫的迷，宝藏的藏。人生的道路兜兜转转就像一座迷宫，但爸爸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宝藏。
“是好名字。”我下意识地附和。
楚刑提议：“我记得这有家不错的面馆，要不我们边吃边聊？”
我们又不是很熟。刚准备拒绝，手机却响起，我向他示意了一下然后跑到一旁去接听。
是轩辕羿。
我暗骂自己白痴，耽搁了这么长时间把正事都忘了。
“轩辕。”
“阿藏，你没怎么样吧？现在人在哪？安全吗？”
我压低声音将所有经过简略地讲了一遍。
“呼，”电话那头的他松口气，“回来时我见屋里乱七八糟的，还以为你被……算了，没事就好。”
刚想让他骑车来接我，肚子突然发出抗议，“咕噜咕噜”叫个不停，空腹折腾了一下午真是委屈它了。我无奈，“轩辕，听说人民路派出所对面有一家面馆不错，要不我们边吃边聊？”
这家店面不大，却十分干净整洁，老板人也蛮热情。
热乎乎的炸酱面刚端上桌，楚刑便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这味道，我想了十年了！”
说实话，我对食物没什么讲究，只要卫生就行。吃饭仅仅是自己补充体能、维持生命的一种运动，从来不会成为一种享受。
楚刑问我：“小孩儿，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
“请讲。”说不好奇是假的。
“因为你太嫩，那小警察太年轻。初生牛犊不怕虎，你们两个碰到一起只会互呛。”
他继续道：“你太嫩，不懂得退让；他太年轻，缺少经验。但他有职业优势，这场对决’只能是你吃亏。我不认为所有的叛逆少年最后都会变成坏人，他们只是缺少正确的引导。就像我。”他指向自己，“我在十七八岁时也是刺头一个，家里没人敢管，老爷子便将我送去中央的军校。我在部队里一待就是十年。十年啊，足够一对普通情侣恋爱、买房、结婚、生子。十年，任你再张狂的个性都能给磨没了。”
他点到为止，不再解释。
“我没听懂。”他的思维太跳跃，我跟不上趟儿。
“无所谓。”他的表情变得很认真，“总之，说句俗套的话，如今的你就像当年的我。”
我心想，这算哪门子答案。
“别不爱听。”他敲敲我的碗边，又一指轩辕羿，“我今年二十九，按辈分来算，你们还得叫我一声叔呢！”
轩辕羿吃面的动作定格，脸立马阴沉下来。我在桌下悄悄碰碰他的脚，暗示他要忍耐。
我们的小动作被楚刑尽收眼底，他乐了：“小孩就是小孩，喜怒哀乐全都摆在脸上。”突然话锋一转：“大鱼大肉吃多了腻味儿，还是市井里的炸酱面尝着舒服。”也不知道他是否意有所指。
我见轩辕羿气得快撸袖子了，赶忙一把拉起他，对楚刑说：“今天真的很谢谢你，我们还有事，就先告辞了。”今天真的很点背，吃个饭都要提前离席。
楚刑并不挽留，只是将一张淡绿色的卡片塞进我的衣兜，然后伸出二指潇洒地行个美式军礼。“有缘再见喽。”
到了外面，我下意识地回头，却不想隔着玻璃和他的视线对上。虽然距离遥远，可我还是看清了他的口型。
回家吧。他说。
下午发生的太多事让我脑子里一团乱麻，巧遇了唐司；惹上了祸端；进了警察局；结实了楚刑。真是由天堂到地狱再到未知的转变。我心想，写小说也没这么刺激的。
自动忽略身旁不停抱怨的轩辕羿，我将外套拉链系好，然后迈开步子往前走。
“喂！错了，我车停在那边！”
我冲他苦笑，“我想自己走走，顺便理一下思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