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当哭》瑶衫

9、公园长椅 照片上两个

　　我一边赞叹一边感慨着，很快被凤萍拖进了百乐门，里面果然已经沸沸扬扬，彩灯旋转，照的人一阵发晕 ，这音乐也与夜巴黎略有不同，节奏更为轻快、紧凑，听的人心里发慌。可她们倒是很喜欢这种气氛，一个个嚷着要回去改造夜巴黎，我们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下正要消费，我却从凤萍正在点烟的手臂和脸颊的缝隙中看到了一个人，虽然在香烟的烟雾中有些朦胧，但我还是认出了他，巧的是同一时间他也看到了我，大家都愣了一下，最后还是他走了过来，“周小姐，真巧。”我一时竟没了答对，同来的人恐怕都忘记他是谁了，“是啊，没想到您也在这，听说这新店开张，我们就都来看看。”这时我看见了他身后的女伴，我没记错的话我刚才在门口看到的海报上画的就是她，名字没记住。“您好”我主动打招呼，“您好，您是刘先生的朋友吧，很高兴认识。”声音很甜美，那么歌声一定在我之上。我微笑着点头，不再说话，刘铭谦很快带着女伴离开了，“这男的谁呀？”“客人”我也不便多做解释。之后大家吃吃喝喝玩了很久才回去，我也一直没敢侧头去看刘铭谦那帮人。回家的路上我在想，他没有离开上海，为什么没有出现呢，再想想又觉得这话说的没理，我的生活范围就是夜巴黎，他不出现在夜巴黎不代表不出现在上海，必经上海这么大，天涯无边，海无角，于是我坐在车上依依呀呀的唱起歌来。
　　晚归的结果就是第二天将近十点钟我才从床上爬起来，隔着窗户我都能听见元天儿卖报的声音，我开窗时他有些力竭的望着我，我赶紧招他上来，不知道又是老莫给我带的什么消息，他开口时果然嗓子喊哑了，我连忙拿出几袋润喉糖给他，这通常是我唱歌前吃的。他说老莫今晚要见我，并给了我一份当天的报纸就离开了。
　　翻开报纸时中央的照片让我愣在了门口，照片上两个中年男人并立桌前，细读了下面的文字，它注明了左边的是上海军政部长曹广义，而照片右边的人，我是认识的，正是刘铭谦，对于他的注解是——皖系军阀刘铭谦，顷刻间凉气从头顶灌下，血液自指尖回流。脑子里一时乱乱的，剩下的文字草草读了，这是政府公布的照片，却没说这位军阀是否与执政党合作，看来是合谈不顺利，不然早就公布消息，以安民心了。我坐在床边，把报纸扔在了地上，不想再看。
　　我本不想把他牵扯入内，没想到老天竟然开了这么大的玩笑，如果是命运使然那我也无话可说了，看来老莫要见我的目的就是这件事，此刻我又突然不想见到他了。
　　五点钟时我准时出现在了城区花园，夕阳西垂，风景正好。老莫依然穿着酱色的风衣，带着咖啡色的帽子，我们一起坐在长椅上，他见我盯着他看，就问我看什么，我说看看这些天你都去哪里，他笑了“这能看得出来吗？”“那你说说吧”。“我上个月去了趟东北，联系了一下那边的情况。”“那……”，他知道我想问什么，“还是没有消息”。“哦，”我也习惯了听到这种结果，却还是挡不住下一次的期盼。“那边情况怎么样？”我调整了一下情绪问道。“大连、旅顺都不太好，日本进攻在所难免了。”“那，会怎么样？”“虽然有了准备，却难挡攻势。”这番话听下来就觉得有千斤大石压在胸口，无法挪移。我们之间一时没了话题，都安静的坐着，我等他开口说刘铭谦的事情，果然“报纸你看了吧？你对这位统帅有了解吗？”我懂他的意思，可是突然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想骗他说不认识，让他另想办法，可是，他现在身份曝光，不可能再轻易接触别人，所以我就成了最简单的捷径。隔了好久我才开口“我去打听一下吧，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夜巴黎了。你自己小心。”说完我转身离开。
　　我没有坐车，沿着马路直走就可以到夜巴黎，可每一次走上去的心情都不会好，因为老莫总会带给我一些不好的消息和任务，有时候我也会问自己做这些是否甘愿，可是许久也想不出答案来，这是我逃脱不掉的责任，就像这段路一样，笔直通天，避无可避。我有时也曾怀疑过，老莫到底有没有帮我找家人，他会不会是找到了不想告诉我，还是已经找到了让人绝望的消息，如果是那样，我宁愿是前一种。因为那是我最不想知道的事，比战争都让我害怕。
　　我到后门时撞见了缇花，或者说是撞破，她当时正和于乃恩在一起，看不出什么情绪，见我过去就拍着我的肩膀进屋了。当我上去唱歌的时候人依旧不多，可能是百乐门的新鲜还没过吧，但歌还是要唱的。我披着披肩摇曳着唱着歌，夜幕把整个夜巴黎衬得更明亮了，我不知此刻父母在哪，过着怎么样的生活，我只是希望他们会过的比我好。
　　当夜我躺在床上辗转了很久之后做了一个决定，决定去找刘铭谦。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祝父母健康，愿我快点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