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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鸡肋的谈话 他好像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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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在江边愁思了一阵后对我说“可以邀请周小姐吃饭吗?已经中午了。”我很开心的接受了,果然去了外滩上的一家法国西餐厅,餐厅内窗帘捶地,油画满墙,前面有服务生领路,我开始拼命的回忆着西餐礼仪,希望不要就餐时出丑。其实我从前和凤萍、娇娇很多人去过一家俄式西餐厅,一帮人本来就哄闹,吃饭时又不会用刀叉,说说笑笑不知糟了周围多少白眼。有了上次的教训后我就知道在西餐厅吃饭要很小声说话才行,比如这次,入座后我就没有说话,餐是刘铭谦点的,酒也是他点的,我思虑着要不要把江边的话题再说下去的时候,刘铭谦却先开口了,“周小姐是上海本地人吗?”“嗯…,对,我从小在这长大”,我觉得我并不算骗他。“您在上海做什么生意呢?”我也希望他不要骗我,“最近什么都没做,打算先看看形势”又是这样的回答,我想我是问不出什么了,就将剩余的力气都用来对付眼前的牛排,当我很艰难的吃了两块磨下来的牛肉时,他礼貌的说道“既然牛排凉了就别吃了。”我在费力的切割中抬起头来,看见他叫来了服务生开始新一轮的点餐。我笑着在心里感激他,等餐时我们开始一杯一杯的喝起了酒,我的酒量是这几年练的,说不上好不好,却也没醉到不省人事。多少还是有些清醒的,有时候就是这种清醒最要命。
我发现我很多时候喝过酒后反倒比平时清醒,很多过往的事情放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闪过,越是久远的事情就越是清晰,然后就是将近一夜的失眠。这种状况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缇花与老莫。“周小姐想事情的时候真是安静又美好,可我还是觉得你笑起来会更好,更真诚。”“我之前不知道周小姐是位忧国忧民的爱国人士,现在到很是钦佩,中华的命运我觉得还在国民自己手中,对抗外敌,这需要凝结所有人的力量,这不是一人一枪就能做到的,这是男儿丈夫的事情,周小姐不必忧虑。”说完他又为我倒了一点酒。他好像能看穿我,知道我在想什么。到今天为止,他是唯一一个劝解我的人,很真诚的劝解,真诚、谦和、有礼貌,看来他真的不算是个坏人。那我该拖这样的一个人进入这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吗?这些年因为我而卷入这场争斗的人已经不少,看着他们家业尽毁、身遭横祸、妻离子散,我又如何能不难过。想到这我一口饮尽了杯子里的红酒,我想我今天酒喝的不少,恐怕又该一夜无眠了。
这顿饭吃了很久,出来时太阳斜挂在天边,摇摇欲坠,就像这个将要末日的国家。我们开车返回,我在后座佯装酒醉,也就没有再聊天,我看着街道上的母子、情侣、车夫,我希望他们从此幸福安乐,不见硝烟战火,家人永不离分……
我起初说要回夜巴黎,他却以我喝醉为由坚持送我回公寓,到楼下后我就下车了,简单告了别就往里走,这时他又叫住了我,这次他叫的是周小姐,我在台阶处回头,他站在车边轻轻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外面见你吗?因为我觉得你根本不属于那里。”这算追求吗?还是再一次的看穿我?说完他慢慢的向我走来,夕阳在他身后投射过来,把他的头发照的微黄,我就这样愣愣的看着他,他没有丝毫的躲闪,直到离我很近的时候才停住脚步,慢慢的伸展笑容,我看着他的眼角,还好没有皱纹。不过他看上去的确不年轻,可是也的确很温和。我突然有了一种期待,这种期待不是一种来临,而是一种远去,我突然希望他不是一个为我所用的商人,不是下一个加入我和老莫之间的帮手,我希望他只是一个无能为力的普通人,最好尽早离开上海。
我无奈的歪了一下嘴角,勉强算笑吧,再次说了一声“再见”。转身上楼了。
紧接着一个多月的时间我都没再见到刘铭谦,我猜想他是看出了我眼中的危险与警告。我不知道,也不愿再想了,最近夜巴黎的生意不好,来往客人变少了,据说是因为百乐门舞厅重新开业了,号称“东方第一乐府”,所以清闲下来的姐妹们都在谈论百乐门。“我听说那真不错,一共有三层呢。”“说是能千人共舞,那得多热闹啊。”“听说那正在招舞女呢,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啊?”“小心被经理听到,告诉老板你就惨了。”“只是去看看,其实也没什么。”娇娇好像有些蠢蠢欲动了,劝说大家今晚去看看。我是没兴趣的,舞厅还不是大同小异吗,都是灯红酒绿下的寂寞男女,但是我依旧被凤萍拉着坐上了黄包车,赶往传说中的paramount ha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