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当哭》瑶衫

7、相约出游 江面上不时

　　天半黑了我们才到，门口停了几台车，看样子挺新的，款式也不错。我和缇花进去后发现连生在门边等我，上前告诉我有客人想见我，我很好奇的看着缇花，她也不解，连生在前面引路，我发现还是昨天的卡座，也还是昨天的先生，“让您久等了，不要意思。”我拉着缇花坐下，今天来的是刘先生，却不见昨天一起来的裴参军，旁边还有一位没见过面的年轻人。“您说来还真来了，可真是言而有信。应该早点叫我过来的，让您白白等这么久”。“倾慕于周小姐歌声，所以又来叨扰了”。他说话很客气，不像平时的那些富甲商户，“刘先生既然喜欢听，那我就唱完了歌再和您聊。”本来我唱歌时间也到了，拍了一下缇花的手背，“你们聊”，我穿梭在跳舞的人群间向台上走去，今天还是唱的老歌，衣服也没换，心情倒是不错，我在台上轻轻的摇摆着，想着晚上回去吃点什么。抬眼就看见庆喜从外面进来，看到我在唱歌就冲我笑着摆手，我也笑着向她挥手，用眼神催她去换衣服，这妮子太小，实在不该待在这里。
　　三首歌唱完了，我看缇花与那两位先生聊得正好，就偷偷的溜到了后台，进去就看见娇娇立在门口嗑瓜子，“瓜子有这么好吃吗？天天见你嗑，门口卖干果的就指你养活他们全家的吧”。“不嗑瓜子还能干嘛？”见她倚在门口向外望，原来在看凤萍跳舞，不过她们抱得太紧我都看不到那男人的脸。
　　“你怎么不出去陪先生跳舞？”“有找我跳的我会不跳？”说着把瓜子皮甩的更欢了，我突然想起和刘先生一起来的那个年轻人，不过转念一想又不行，还没摸清他们底细，不能牵扯别人进来，不然事情更乱。想到这，我将皮包打开取出一个用了一小半的香水，放在她手心里，她低头看了一眼，问道“干嘛，可怜我？”“谁敢可怜你，你红透上海滩的时候我们都不知道在哪呢，呵呵”这是她从前最爱说的话。可现在这里最当红的是我和凤萍，她多少会也有些不高兴。“这不是那个银行家高公子送你的嘛？”“多久之前的事了”。她嘴里的那位高公子不会再来了，可能是怕我的事牵扯到他吧，不是所有的人都赞同我们这种救国组织的，更多的人会不理解，这种人我见的太多了。
　　她拔开盖子喷了一下，也向我喷了一下，我笑着想躲却没能躲开，我起身出去找缇花，却听见娇娇说了声“谢谢了。”
　　我们和刘先生聊了很久，无关痛痒的奉承了半天，无趣至极。在我赔笑到嘴角都抽筋的时候他终于说要离开，却又留下了一句邀约，“我初来上海，很多地方都没去过，周小姐愿意陪我同游吗？”接着又冲缇花说“马小姐也有意同往吗？”缇花很识趣的推辞了并说后台有事先走一下，把整个空间留给我了我和刘先生，“好呀，不知道您想去哪？”“我明天去接你，咱们路上在决定。”我眉间一挑说了声好，便把地址告诉了他。临走时他说要开车送我，我推说后面还有事要晚点走。
　　回去后缇花果然在等我，“他约你去哪呀？”“不知道呀”“那你怎么想的呀？”“不知道呀”“呵呵，我看你是累了，累了就歇歇吧，人不能总这样苛待自己。”
　　我看着她银亮的旗袍边消失在门口处，整个化妆间又昏暗起来，累吗？有些吧，是时候找老莫出来聊聊了，跟他聊天总能得到纾解，不过，他最近道是越来越谨慎了。
　　大约是第二天九点的时候，有人敲门并递给我一大捧茉莉花，说楼下有位先生找我，还说让我不要着急，收拾好再下来。我关上门推开窗，果然看见楼下刘先生很悠闲的站在车边抬头向楼上看，我捧着花向他挥手，俯视他的时候依然觉得他很高大。
　　他今天穿灰色三件式西装，格外挺拔，像是个西洋绅士。我猜不出他是否留过学，但我能猜到他中午一定会请我去吃西餐。“你今天真漂亮”说着开门请我上车，“谢谢”。“周小姐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一时被问愣了，不是他要逛上海吗？可能是出于客气才会问我意见，“刘先生决定吧，外滩还是”“还是叫我铭谦吧”对于他的打断我有点无措，“那咱们就去外滩吧。”他说完就转头继续开车了，“好。”我不知道我这句好是回答的他哪句话，哪句都一样吧，他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好驳他面子。
　　直到下车的时候我才发现他对于上海应该是熟悉的，不然我没有指路的情况下，他依然能把车从静安开到外滩来，于是我继续装傻，下车后就开始给他介绍起上海来，从过去到现在，从风景到建筑，此刻我们已站在了江边，看着辽阔江面，心情大好，“这里就是黄浦江，上海的母亲河。”又指着不远处的哥特式、罗马式建筑说“那里是上海的金融中心，财富云集之处。”　　 我们走到高处时，江面上不时有船经过，中外船舶，往来如梭，盛况空前。当我还沉醉在江景的壮美中时，他突然叫我“周彤”，我循声望去，就见他飞快的按下了快门。我笑了，低头看看自己所站在的绿地和身后的景色，相信应该是很漂亮的一张照片吧。我再抬头时看见了他身后的那遍布洋行、外资商会的金融街，嘴角一跨说道“那里是英法租界，是上海的繁荣，也是上海的耻辱。”我看着他的表情希望能从中看到他对于西方列强的态度，判断他是否愿意为国人出力。
　　“一切事情都是有利有弊的”，这个回答很鸡肋，我用我的表情对他表示不满。“不过我想，列强早晚会退出中国的。”他说这句的时候倒是信誓旦旦，我见势追问“那你觉得日本呢？”“日本，野心勃勃。”还有些觉悟，可以考虑发展他。

作者有话说

　　除夕，除夕，祝所有的朋友家人团聚，夫妻恩爱，还有就是……招财进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