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当哭》瑶衫

6、故土往事

　　听到敲门声时，我站在门后深吸了一口去才去转动门把手，开门后她将一只果篮放在我面前摇了摇，我接下果篮请她进来，她环视了一圈说了句“还不错，这里是比弄堂里好，干净、清净、还有外国人做邻居。”“就是租金贵了些”，“我看你是不心疼的，凤萍说你拿锦缎做被子一点都没说错，看着沙发、台灯、茶杯茶壶的，就知道你的钱都花去哪里的。”说完端起茶杯慢慢的喝着，我取出项链放进了她的手包里，她看见后就笑了笑，“昨天来的两个人你觉得有来头吗？”“两个？不是三个吗？”“别避重就轻”，“哈哈，这个问题我还想问你呢。”“我看是大有来头，要不怎么嘴那么严呢？”，“呦，你还想严刑逼供，你是间谍啊”
　　“我可不是”脸上的笑容延续了很久终于停止了下来，“但你是”。我起身关上了窗户，回头看她，“缇花姐，这也是我一直想告诉你的事情。”“我知道，我知道你这些年都在做些什么，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做这些事情，可我想，你总有你的原因。”
　　“我不是一个人在做这些事情，我们的组织里有爱国的青年，革命的导师，还有像我一样流亡异乡的人，我们的目的就是要坚守国土，驱逐列强，保护国人的性命，我们所做的就是联合各方力量，抵抗日本的侵华行径”。
　　“我是在民国7年时被父母送到了上海，我想你也许知道，那一年日本进入了哈尔滨，父母害怕极了，可是铁路被监管，只好花重金把我送上了开往上海的汽车，那年我十岁，自此跟他们就失去了联系。”
　　“当时大货车上有很多我这么大的孩子，我们走了几天，不停地换车，终于来到了上海，这个我陌生、没有亲人的城市，我不知道家人现在如何，甚至是否安在，可我知道日本能侵占哈尔滨就能侵占东北，就能占领上海、南京、北平，甚至整个民国。”
　　“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经历这样的生活，被迫离开家乡，离开亲人，东躲西藏，担惊受怕，凭什么日本一再挑衅中国，凭什么‘一战’后青岛要成为日本的战利品，我不能忍受还有更多的人重复着我的生活。”
　　“所以，我来到夜巴黎，接近这些官商显贵，只要愿意抵抗日本，向被略杀的地区布施的人，甚至愿意援助战后孤儿的人，只要肯出手相助我也绝不会吝啬这一身皮肉，正如你所知道的那样。”
　　我把这些话说完之后感觉突然轻松了很多，必经欺骗与隐瞒是有负罪感的，我转头走近她，发现她腮边有泪，她的睫毛挑起泪珠深深地望着我，突然伸手抚向我的脸，我低头看她手时才发现原来眼泪已经沾湿了整张脸，我无数次的在梦中哭醒，可能也是在诉说这件事吧。
　　“不要哭了，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的。我看你天天笑着，还以为你过的很好。”缇花说着又落了几滴泪。
　　“其实，我过的挺好，这些年的事情也挺顺利，有些事还要多谢你”。“你把这些告诉我是想我帮你们？我也说不上是加入还是不加入，但我绝不会告诉别人，也会比从前更帮你，不过……，你还是要为自己打算啊，你不想让别人承受你所受之苦，那你怎么就不知道我也不忍心你受苦”。说着又要哭了，我连忙安慰她，“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我知道你待我好。”
　　我在心里一直期待有一人能给我温暖，给我家人的怀抱，我甚至总是假想出这样的一个人，她照顾我，体恤我，担心我，保护我。
　　我拿起茶壶又给她倒了一杯茶，坐到了一边，“说说你和于乃恩”她哼笑了一下“没什么可说的，一个孩子而已。” “那……，说谁呢？这么好的气氛，说说你的过去吧，我看得出你是个有故事的人。”“哈哈哈哈”，她笑的前仰后合，从烟夹里拿出了一根烟来，独自点上，“过去啊？我想想，那就从我妈说起吧，她是北平小有名气的戏子，后来就嫁给我了我爸，再后来清王朝倒了，可她却跟一个前清的王爷跑了，说来也可笑，那时我不到两岁，跟着我爸来到了上海，后来他在上海又娶了个女人，看我就越发不顺眼，好在我也长大了，就搬出来了。在夜巴黎这些年也看够了所谓的情情爱爱，也不想再被牵扯其中了。”
　　“你想过去找她吗？”
　　“谁？你说我妈？没有。”之后我们都不再说话，安静了好一会之后我觉得饿了，“走吧，带你去吃饭。”
　　下午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的夜巴黎，两人同坐一辆车，她在车上依依呀呀的唱着戏文，我点头合着拍子，突然觉得缇花长的这么漂亮可能是遗传自她母亲，可是我的母亲长的什么样子我却记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