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当哭》瑶衫

5、神秘先生 我回过头时

　　我回过头时发现有人在看我，果然是他，我笑着走到这位刘先生身边坐下，“刘先生怎么不去跳舞？”“初来宝地，怎么敢献丑呢。”“您这么说可就是怪我们招待不周了，要不我陪您跳？”“好啊”。我没想到他能答应得这么痛快，不过也好，必经有些事情还是要单独在一起时才方便聊。他牵起我的手走入舞池，路过凤萍身边时看到了她诧异的眼光。我们一直走到舞池中心的吊灯下才开始跳舞，他的舞跳得不错，也是，这把年纪了又是风月场走过的，怎么可能不会。“周小姐舞跳得真好”“谢谢，您跳的也很好啊。”“能告知周小姐的芳名吗？”，“我叫周彤”，他点头“周小姐歌唱的也很好，是我听过最美的歌声。”他说话的样子很认真，眼睛也一直看着我，“刘先生过奖了”待我再要开口时，发现这曲舞结束了，灯光大亮。他站在明晃晃的吊灯下对我弯腰一行礼，“我叫刘铭谦”，我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您好，刘铭谦先生，您真是个有意思的人”。乐师换了个舞曲，跳舞继续。之后我又问了一些关于他事情，以表关心，原来他是安徽人，现住在静安寺路，那里临近法租界，极其的繁华。至于我问他是做哪行时，他只说是经营祖辈传下来的买卖。好吧，他不细说我也就不好再问了。
　　这这么跳了几曲舞后几位先生就要离开了，临行时蔡老板亲自送他们到了门口，大家纷纷告别了几句就相继上车了，在随从给刘铭谦拉开车门的时候他却突然走向我，“有时间还是想和周小姐多聚聚。”这句话像寒暄也有点像告别，却更是下一次的邀约。我拿出全部的力气冲他笑，“当然好，欢迎您常来。”随后一行人离开。客人都走了，我们也在门口各自散了，临走时缇花对我说了句‘项链你先带着吧，明天上午我到你家取。’我猜想她是有话跟我说，就对她说好，在家等你。“两个人密谋什么呢，是不是想把新客都瓜分走？”娇娇边穿大衣边说，我上了黄包车回头道“说什么，我偏不告诉你。”一帮人哄笑着散了。
　　清晨一起床，觉得精神饱满，想想一会儿缇花要来就赶紧洗脸收拾一下屋子，不一会就听见楼下云天儿的叫卖声，我打开窗户探出头去，看他站在阴影里，这孩子名字取得好，云天，听着很有气势，加个儿化音在后面就觉得非常亲切。他也不是经常出来卖报的，一般是老莫有事要联系我，或者是让他传达点消息给我，比如今天，“申报申报，军阀秘密动身前往江沪，内忧外患何处安身”。云天喊得响亮，见我探头，就大声问道“小姐看报吗？”“送上来吧”。隔壁也开窗嚷道“这间也要”。等他上来的时候我已经开门等他了，十三岁的孩子背着布袋子向我跑过来，脸上堆着笑，我抓一把铜钱给他，他把报纸递给我。
　　我笑着合上了门，报上的新闻云天儿已经说了，有军阀前往上海，却没有指出是谁，也没说是哪个派系的军阀，不过我想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就会知道的。看看表快十点了，烧了水泡好了茶只等缇花来。在等待的时间里我做了一个决定，这是我想了很久的一件事，其实我本不想把她牵扯进来，但很明显她一会一定会问我一些事情，而我又不想在她面前说谎，所以心下决定告诉她实情，而我的真诚以待也一定能换出她的一些不被人知的往事。我们认识了四年，却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谈过心，我指的是深入内心，挖掘血泪的那种谈话，一次也没有，我总是表面上与谁都交好，其实却与谁都不交心，因为我的心里有不能公开的秘密，但今天我想说出来，我想告诉她，不管她是加入还是拒绝，我都要说出来。这件事我之前没有通知老莫，但就以缇花比老莫都要提前知道军阀入沪的事情上来说，我觉得我的决定是正确的。